趁着街上人少,纪弘易在晚上八点多钟的时候问小敬:“你想不想出去转转?”
小敬一听到“出门”两个字,眼睛都明亮起来,它风风火火地跑回卧室套上毛衣,然后又风风火火地跑到纪弘易跟前,高兴地点了点头。
纪弘易像往常一样全副武装,他戴了帽子、口罩、和足以遮住他半张脸的围巾。两人乘坐电梯下到公寓大厅,小敬一路小跑,率先冲出门口,满目琳琅的红灯笼随即点亮了它的双眼。它站在空旷的人行道边抬头向上看去,今夜月朗星稀,夜空寒冷却清澈。
纪弘易缩起脖子,将半张脸藏在围巾后,他已经记不得这是小敬陪在他身边的第几年。他的年龄不断增长,每一年的新闻发布会上,他的台词都比去年要成熟、完美。仿生人却从来不会变老,少年的稚气从未从它身上褪去。
十九岁的仿生人扬起下巴,兴奋地打量着周边的环境,眼底里是藏不住的欢欣。
一只松鼠弓着背用力刨着地上的泥土,小敬追上前,踢踏的脚步声惊得松鼠连跑带跳地爬回树梢,惊恐地俯视着下方的仿生人。
“你看到它的尾巴了吗?”小敬转过头,对纪弘易说:“毛绒绒的。”
纪弘易说:“看到了。”
小敬脚步轻快,脑袋左右转个不停,它试图将所有漂亮的细节收进眼底。两排灯笼将地面染上一层朦胧的红纱,不知道是因为寒风还是光线原因,两人的脸蛋都是红彤彤的。
纪弘易不紧不慢地跟在它身后,冷不防想起了刚进城的纪敬。
他第一次带纪敬出门时,纪敬的眼神里更多地透露出警惕:他将运动外套拉到下巴,紧张兮兮地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言不发地跟在纪弘易身后,像是生怕被其他人发现自己黑户的身份。
重建后的城市已经和原本的模样大相径庭。纪弘易望着小敬的背影,忍不住想:以前这条路叫什么名字?他也和纪敬一起走过吗?
街道冷冷清清,小敬的心情却十分高昂。以前它只能站在家中的阳台上观赏星星,现在站在地面上时,天空变得离自己更加遥远,这让它觉得自己无比渺小,渺小得好似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蚂蚁。
小敬走到一半,忽然停下脚步,指向东南方向的夜空。
“你看,天狼星。”
纪弘易站在它身边,同它一起望向一望无际的夜空。其实那不是天狼星,但他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