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弘易失神地摸着脚上的伤疤,视线模糊得什么也看不清,他用掌心擦掉脸上的泪水,接着快步走进卫生间,正要打开水龙头,却和镜子中的自己撞个正着。
常年在高压环境下工作的他面露倦色、脸色苍白,从他头顶打下的聚光灯几乎消耗掉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几乎要认不得自己了。他望着镜子中的男人,忽然抬起左手手臂,将手掌朝向自己。
他先是将手指压在自己的锁骨上,过了一会儿,他的指尖顺着肩膀向下点去,又从右缓缓挪到左,像是在抓取什么东西。
他摸索着疼痛的来源,最终将手掌盖在了自己的左胸口上。
纪弘易的眼神猛然晃动两下,他弯下腰,将头探到水龙头下,两只手用力抓在洗手台的边缘,任凭冰凉刺骨的流水冲刷着他的脸颊,直到两侧的太阳穴都被凉水冻得突突直跳。
哗啦啦的水声响彻浴室,轻易地盖过了他苦涩、压抑的哭声。
第二日清晨,纪弘易洗漱完毕后背着电脑包匆匆穿过走廊。厨房里弥漫着黄油的香气,他转过头,发现小敬正在厨房里烤面包。
小敬听到他的脚步声,回过头问:“不吃完早餐再走吗?”
纪弘易没想到它起得这么早,两人目光相撞,他立即移开视线,低声说:“今天行程紧,就不吃了。”
他快步走到玄关前,手刚摸上门把,小敬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它从纪弘易身后伸出一只手,用力抵在门上。
纪弘易喉头一滚,僵硬地转过身,小敬抬起他的手腕,将一只装在密封袋中的烤面包塞进他手里。
“路上吃。”
它没给纪弘易拒绝的机会,说完就转身走进厨房。
纪弘易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密封袋,面包刚烤好没多久,还是热乎乎的。
他走到客厅里,踌躇着说了一声“谢谢”。
小敬没听见的似的,背对着他继续在厨房里忙活。
纪弘易坐电梯来到公寓大厅,煋巢的黑色商务车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他在后座坐下,接着从秘书手中接过一沓纸质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