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赈灾和抗疫的良方早已试验,今朝新研发的仍没有效用,凌珞脑海里充斥循环着断壁残垣、痛哭求助的百姓,有火光,有洪水,有坏人狞笑,有大刀追赶,有血液飞溅,哀嚎、苦叫,烈火呼呼作响,一遍又一遍。非得再试一试那个法子吗?
“避让,永州加急。”宫道内马匹急驰,侍卫高声道道通传。到了殿外,信使迅速翻身下马,在殿外张宫侍的引领下叩拜圣上,“陛下,永州加急。”李公公快步走上前接过信使呈举的急报,呈上御案。
翻开通报,映入眼帘的是红的发黑的鲜血,现已浸透了绢布变得硬邦邦。
“永州起乱子了。”看完永州的急报,凌昊面色沉重,凌珞接过父皇递来的绢布,展开查看。
‘永州叛乱,难民们大批越过永宁河,现已聚集在了嘉州城外。’
这哪里是通报,这分明就是求援信。永州节度使潘良达在京中参加武举时曾与凌珞有过数面之缘,印象中的永州节度使沉着镇定,有勇有谋,可这篇通报字迹漂浮无力,甚至于文段结尾处字迹潦草不能辨认,还有那明晃晃刺眼的血迹,无一不昭显这永州动荡的急切,寥寥几十字是倒不尽的凶险。
凌珞不相信的再看了一眼通报,通报上切切实实写着‘‘永州叛乱,难民们大批越过永宁河,现已聚集在了嘉州城外’,自己没有看错,但这怎么会呢?
对呀,怎么会呢?
永州,坐落在永宁河中游,依山环水地势险峻,物产丰饶经济发达,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怎会在朝廷监控之下悄无声息的发生叛乱?永州节度使潘良达为礼部尚书之子,曾于四年前夺得武举魁首,忠诚不值得怀疑为人也有勇有谋,贼人竟也瞒他侵占了永州,贼人还是一无所有的难民!
永宁河,凌国第一大河,横贯凌国国土并将凌国一分为二,以南是土地肥沃的平原,是凌国最广大最富饶的粮食产地;以北是嘉城,再往北就是凌国国都,即凌国的政治中心所在。永宁河河道宽广河岸陡峭且水流湍急,若是私藏着潜水而过,习水性的老渔民都未必能安然蹚水穿河而过,更何况是各地而来的疲惫奔波逃难的饥肠辘辘的难民呢;若是走管道,数以万计灾民的移动不可能被隐蔽掉!
细细探究开来,想必是各地都悄无声息的失了掌控。
眼下仅剩下嘉城了。
究竟是何时失了掌控,凌昊其实自己也说不清楚,凌珞也想不明白。慢慢回顾,大前年涝灾频发时各地人力物资运转调动迅速,前年前往各城县为凌国清除祸患时与各处联络也正常,乃至上月渠州赈灾,凌珞都可以肯定自己部署间的联络运转正常,那为什么永州叛乱这么大的动静自己竟一点消息也没收到?
想必是早有人叛变了吧。
“陛下,嘉州急报。”接过李公公呈上的急报,圣上的手开始不易察觉的微微颤抖,掀开通报查看,看清内容的凌昊像是五雷轰顶,果不其然,嘉州出事了。接过父皇递来的急报,待看清呈报的内容后,殿内更是一片死寂。
嘉州失守了。
大半个凌国沦陷。
京城危矣。
“噗”的一声,猩红的血从凌昊嘴里喷流而出,他弯着身子捂着胸口,咳嗽间粘稠的血液透过指缝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他脸色苍白,虚汗不止,胸腔内跳动的愈发剧烈的心脏发出阵阵绞痛,即使在凌珞和李公公两人的搀扶下也支撑不住。
“父皇/陛下!”圣上突如其来的喷出一口血着实给了凌珞和李公公好大的一个惊吓。
“我去寻太医。”凌珞紧张的甚至忘了礼数,她隐隐约约中感觉父皇口中喷出的那口血像是心血将尽,可她不愿相信。慌张的拿开搀扶着皇帝的手,凌珞转身欲走,却被皇帝轻轻攥住了衣角。皇帝抬起头,注视着凌珞,眼神复杂纷繁,凌珞却不想看懂。接过父皇微微抬起的手,凌珞回握着,明明父皇仅是微微动了动嘴没有说话,自己还是看懂了父皇的意思,父皇是想让自己留下来有事商量。
李公公浸淫皇宫多年,李公公非常有颜色的接话,“奴才去吧。”
“来人啊,快来人啊,陛下身体抱恙。”李公公高声喊叫着,吸引着殿外伺候的宫人侍卫们的注意,因着刚刚圣上与长公主殿下在殿内议事,除了李公公殿内无人陪侍。
李公公高声的喊叫很快引起了殿外宫人侍卫的注意,众人在张宫侍的带领下推门而入。圣上胸前的衣衫上满是鲜血,长公主和李公公神色仓皇的搀扶着陛下,众人看到这种场面有一瞬间的静默。张宫侍率先转移了视线,他吩咐着四位侍卫们去搀扶圣上到床榻上,四位宫女去寻太医,六位宫女烧水备衣陪侍,余下人继续守在殿外。
侍卫们帮忙搀扶着圣上到床榻上躺好后,凌珞蹲坐在了床边,心里不安极了,紧紧攥着父皇的手,眼眶通红眼珠被泪水浸染。
“让让让让,太医到了。”李公公领着太医到了床前,接着转头泪眼朦胧地看向皇帝,“陛下,太医来了,您放宽心,一定会没事的啊”。
永州、嘉州之事让凌昊心力憔悴,吐出了一口瘀血后他放松了心神,还没等太医诊完脉就进入了梦想。
凌珞眼神殷切的望着诊完脉后的太医,太医对着凌珞点了点头,凌珞这下才完全放松下来,想必父皇是真的没有大碍了。太医整理了一番药箱,收拾好后出了内室候着。凌珞在为圣上盖好被子后也跟着太医出了内室。
“殿下放宽心,圣上是短时间内忧愁郁结于心导致的吐血和昏睡,连吃两贴药再好好休息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太医躬身禀告着,凌珞安心的点了点头。
“请殿下派人随下官取药,那下官告退。”“奴才告退。”
凌珞指派了张宫侍随太医取药,两人告退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