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戒臺
赵莳垂眸扫过他苍白的唇,扯唇轻笑了下,“李构说的没有错,我就是没有心。回去吧,不是刚生过病吗,外面这么冷,你——可别在我面前倒下,我觉着烦。”
说完,她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离开。
这话说的太残忍,也太冷漠,肖树仿佛身上被子弹穿了几个孔,早已鲜血淋漓,本该麻木的,却还是让他全身骨骼都刺痛难耐。
不过一瞬间,他喉中就哽咽地说不出话,眼底的颓然痛楚愈浓重也愈被这惶惶雪夜衬得更凄凉,只是这抹凄凉无法让他在乎的人有半分动容。
他想要亲吻她,想要拥抱她,想要和她做爱,想要对她诉说他的爱意。
只是,这些大约是不可能再有机会的了。
他们会此生不再相见。
肖树闭眼在旁边的柱子上倚了会,挪动着僵硬麻木的腿脚往外走,只是脚根的麻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缓解的,他用着力往外走,只是他身上之前在川江患的病还没好全,此时身上都还酸软着,那种酸软像是透进骨子裏的,他忽而察觉身上又开始发起了烫,但他都没了力气去摸是不是真的又发烧了。
他几乎挪动一下就缓一会,挪几步就缓一会,也不知道挪了多久,他终于走到了赵家老宅的大门外,又艰难走了几步后,他想要拿出手机打车,只是手机还没从兜裏拿出来,他大脑忽然一蒙,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晃荡渐渐模糊。
他最终失力倒在雪地裏,只感觉大脑都被这个轻微的动作给晃得晕了。
他躺在冰冷刺骨的雪中缓了许久许久,直到脑中不再晕晃晃后,才急促喘息着睁开眼,呼吸很沈重且灼热,像火在他的身上燃了起来。
他眼前的苍穹是幽暗的,星星只有零星几颗闪烁,而天空中的另一边隐隐有光亮,红色的光亮。
他忘了,今天竟然是除夕夜。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
他的眼皮越来越沈,意识也开始模糊了起来,新的一年了……
新的一年怎么了……
他的身体开始沈重,他的大脑告诉他现在这样的情况是不对的,他的理智又告诉他,不如就这样吧。
反正她也不想再看见他了,可能,他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她或许还会感到开心,或许会觉得轻松自在,正好不会再有人纠缠她了。
她会想起他吗……
保安守在保安亭裏昏昏欲睡,远处偶尔升空绽放的烟火绚烂璀璨,时不时会把他的困顿摒去一点,直到十点和人换班时他才终于提起了点精神。
收拾好东西,吐出一口浊气,和换班的人交错走开,打着哈欠揉着眼往外走,却在看见雪地裏的人后猛然精神了起来,眼睛骤然就瞪大了。
“哎哎哎!这个倒了个人!”
刚刚换班走进保安亭的另一个保安循声跑了出来,在看到雪地裏的那个人后也被吓得一激灵,瞬间精神百倍。
发现肖树的那个人保安小心翼翼走近,看到肖树的脸后,颤巍道:“这不是刚刚赵家少爷带进去的那个人吗?他怎么倒在这裏了?”
“他这是睡着了,昏过去了还是?”
刚来的那个保安扶稳了刚刚急跑出来歪了的帽子,哆哆嗦嗦指着肖树,“我艹,你他妈别吓人,你去探探。”
发现肖树的那个保安深吸了口气,朝肖树走近过去,手指颤颤巍巍在肖树脖颈上碰了碰,而后吐出一口气,放松了下来,“活着的活着的,但是他好像生病了,身上好烫,是不是发烧了,快,快进去叫人!”
“好好好,你赶紧给他取暖,可能被冻着了。”后来的保安急忙往主宅裏跑去。
等到保安把赵久澍叫出来后,肖树已经被另一个保安拖进了保安亭裏取暖,在这期间肖树完全失去了意识。
赵久澍见状,急急忙忙低身把人抗起来,“快去叫李叔下来,开车去医院,你们俩也赶紧去找个被褥来!”
等到把肖树放到车上后,赵久澍又压着怒火去了楼上找赵莳,那会赵莳还在二楼客厅裏坐着,见他神色急切,正要开口,就被他给攥住了手腕给直直拉起了身。
赵久澍沈着声喝道:“你出来!”
赵莳哪能无缘无故被赵久澍用这种语气对待,甩开他的手,冷着声,“干什么!”
赵久澍深吸了口气,“把外套穿上。”
然后才把赵莳拉到楼下,边往外走边说:“你知不知道肖树倒在雪地裏一个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