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
面前是一条笔直的道,走到头可以从外围路过那个圆柱形的室内体育馆。尽头的前方被一幢四层楼的建筑挡住,这时候转头的话,就能在侧面看见一片空地,还开挖了一条人工河道作为校园内的装饰。
大致能想象出这裏从前该是怎样的景致,可惜全都破败了——河道裏不再有清澈的水和活泼的鱼,校园裏也没有朝气蓬勃的学生,放眼望去,只能看见碎裂的地砖,破烂的外墻,布满苔藓的石凳,污迹斑斑的……各个地方,还有阴沈的天空,虽然亮了,却似乎永远不会晴。
喻南觉得有些感慨,遗憾地嘆了口气。察觉到动静的小狐貍抬头看了她一眼。
人工河道的另一头是连成片的教学楼,从喻南的右前方一直延伸到右后方,而她的左前方,通向一栋应该是学生宿舍的大楼,喻南转过身,看见另一头通向一片更宽敞的空地。
看上去那边比较像广场?喻南抱着小狐貍走过去。
“寻找到广场喷水池”的任务打上了勾,系统更换了提示。
【您的主线任务已更新为:化解妖刀的四种怨气,当前进度0/4。】
妖刀……
喻南撇了撇嘴。妖刀加上学校,总觉得又是很狗血的校园霸凌故事。
有句古话叫“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即使科学发展到今天,校园霸凌仍时有发生,喻南也曾见识过。当然,她既不是受害者,也不是加害者,她只是路过,还多管闲事地救了人家一把。
对于那些无力反抗霸凌的弱者来说,妖刀这种设定,想必是他们心灵渴求的一种映射吧。
她走过去之后,周遭像是冰箱开闸一般,空气迅速变冷,勉强能被称为空地的广场中央的喷水池裏,清水剎那间变得殷红。
血,新鲜的血,池子裏扩散开的全是鲜血,连飘散在空气中的腥味都如此逼真,令人感到不适。
奇怪,这裏本来就有水的么?喻南楞了一下,她刚走过来的时候没註意看,这会儿才觉得奇怪。
为什么那边的人工河裏满是灰尘,这裏却有清水?又是幻觉么?
就在喻南走到喷水池边上的时候,她听见了断断续续的□□声:“救……救……我……”
“救救我……”
两道微弱的呼救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喻南这才看见水池表面飘散着黑乎乎的东西——是女人的头发!
喻南自己也是长头发,很轻易就能分别出水裏有两个女人,一个是纯黑的长发,另一个颜色稍微浅一点,不过天色不够亮,她也看不清楚具体是个什么颜色。
“……救……救……我……”
“们……”
呼救声再一次响起了,不仅如此,喊到最后的时候,两道声音合并成一道,加上了一个“们”字。
听上去毛骨悚然的。正好这时候背后吹来一阵冷风,喻南哆嗦了一下。进这个系统前已经快要到夏天了,她穿得并不多,自踏进这个幻境后又一直在降温,她有点扛不住。
怀裏的小狐貍拱了两下,换了个姿势躺好,喻南恰好能把它的身体当成暖手炉。
喻南深呼吸一下,犹豫着开口:“怎么救你们?”
“……救……我……们……出……去……”
“出去,带你们的……身体,离开这裏,离开这个……池子?”喻南好险没说出“尸体”两个字。
她在想,万一这两个人女人其实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呢?贸然提醒她们可能不太好,毕竟小说裏都是这么写的。
“……救……救……”
“你们不说怎么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啊?”喻南说。
就在这时,怀裏的小狐貍突然又一次警戒地站了起来:“嗷呜——”
喻南若有所感,看向自己的左边。
那裏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少女,领带白衣,黑裙黑袜,小脸白凈,五官端正,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头发非常凌乱,鸟窝似的,甚至还秃了一小块。
她露出的手臂上青青紫紫,皮肤有擦伤,嘴角一块乌青,看上去特别可怜,但背上却背着一柄长刀,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少女眼神冷漠,正静静地看着这边,她嘴都没张,声音不知道是从哪裏发出来的:“没用的,她们两个会在池子裏生生世世,永世不得超生。若有人妄图拯救她们,只有一个下场。”
那就是死。
喻南在心裏替她补上这句狗血的臺词。
“你背上的那柄就是妖刀,”喻南和她对视半晌,突然平静地说道,“刀是妖刀,你也是妖刀。”
“没错。”少女说。
“唔,妖刀魅惑人心的老梗……那么它有名字么?”喻南问。
“彼岸。”
喻南笑了笑:“那么你有名字么?”
少女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一点动静,似乎是在疑惑:“彼岸。”
“我说的不是它赐予你的名字,我问的是你的名字。”喻南纠正她道。
“我的……名字?”
少女的眼神突然乱了,抱着头痛苦地思索起来,看上去她的脑海中正在进行天人交战,大概彼岸刀也没想到这个问题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吗……真可怜。”
喻南不会放过机会,抱起小狐貍转身就跑。
开玩笑,从提示来看,校园这个副本裏的最后boss就是这位妖刀少女,让喻南带着一个小狐貍幼崽打boss?
她选择解谜!既然系统要求她化解妖刀的四种怨气,总要让她先找出四种怨气是什么才对,如果她没猜错,其中之一就和喷水池裏的两名女人有关。
喻南抱着小狐貍,随便找了个入口冲进教学楼,一溜烟地朝楼上跑,上到三楼以后,每到一层,她就把头凑到走廊的围栏外面看。
水池裏飘散的头发很明显,妖刀少女却不在原来的位置上。
第一时间,喻南想到的是她会不会追上来。
“希望不要……不然这个任务难度太高了!”她喃喃自语,转过身接着朝楼上跑。
三楼、四楼、甚至是五楼都没有发生特别的事情,直到她踏上天臺的那一刻,场景突然发生了变化。
“果然是天臺吗……”
泛黄的场景中,两个穿制服的女生拉着一个瘦小的姑娘上了天臺,嘴裏念念有词:“快点,磨磨蹭蹭的,跑腿不行走路也不会?你这两条腿是摆设吗?!”
两个女生都是长头发,绑马尾辫,但看样子不是什么乖巧的学生,黑头发那个头发微卷,另一个干脆染了色,而被欺负的瘦小姑娘正是刚才那个妖刀少女。
“怎么这么少。”黑头发的女生接过妖刀少女递上的一沓零钱,一张张熟了起来,数完后眼神顿时凶恶起来,“说好的不是300块吗?怎么只有一半?”
妖刀少女此时应该还没有妖刀,柔柔弱弱的,暂且叫她彼岸吧——彼岸这会儿被人一吼眼泪都快要落下来了:“对、对不起,我前几天生病了,没能去打工……差、差了一点……”
浅色头发的姑娘给黑发那个做了个口型,问她“多少”,得到“157”的答案后,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讥讽地对彼岸说:“这是一点?不是学习很好嘛,年·级·第·一,不知道157和300差了多少?少跟我装无辜,你以为装无辜就能扣下钱来了?”
“我没、没扣下钱……”彼岸抽抽噎噎地哭。
黑发的那个扬起巴掌劈头盖脸招呼过去,彼岸脸上立刻多了一个明显的红印,看着就疼,喻南倒吸一口凉气,不自觉抱紧了怀中的小狐貍。
三人起了争执,逐渐开始推推搡搡,黑发那个女生看上去性格很是凶悍,怒从心起,一把抓住彼岸的头发,提着她来到天臺边缘。
早年很少有人上天臺,学校也没註意大修安全防护,还只是水泥围栏上加铁栏桿,总共只到高中女生的胸口高度,黑发女生一脚踩在水泥部分,把彼岸半个身子扯到铁栏桿外头吓唬她。
“啊!”彼岸尖叫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惊呼,“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会给钱的!求你们放过我!”她被吓得甚至不敢睁开眼睛,泪水和鼻涕被天臺上的大风吹得糊到了黑发女生的手上。
“呀,死丫头你恶不恶心啊!”黑发女生叫起来。
浅色头发的那个本来在笑,忽然脸上被刮到一点凉凉的东西,她伸手摸到一些透明的液体,还有点粘,估计是鼻涕,顿时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上前把臟东西抹到彼岸的校服上,接下了抓她头发的重担。
黑发女生不知道她要干嘛,不过也没说什么,松开手。
浅头发的抓住彼岸扯到地上,然后拉着她的头就往铁栏桿上抡。
“痛!好痛!”彼岸哭喊着,“求求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求求你们了……好痛……呜……”
人的头哪能用这么大力撞,两下之后彼岸的额头就见了血。谁料这铁栏桿也是日久失修,经风吹日晒后早已腐朽不堪的主,抡了十几下之后,栏桿“咔”“咔”“嘣——”,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