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这种歌声仿佛有穿透头皮直击大脑的能力,听的时间一长脑壳就隐隐作痛。
她跑到小狐貍旁边蹲下。白色的狐貍一副戒备的样子,正冲着看不清的白雾裏低吼着,雾气翻涌,侵蚀一般慢慢冲破五米的范围,散逸进来,渐渐多了起来,小狐貍便又像刚才一样发出惊天的大吼:“嗷呜——”五米看不见的结界又原样安装了回去。
看来,任务中所谓的“妖狐的领域”指的就是小狐貍用叫声弄出来的这玩意儿了。看不见摸不着,不过暂时安全。
只希望小狐貍能坚持住,不知道这个系统裏设定具体几点天亮,如果按标准时间计算,即清晨6点,她和小狐貍两个……生物,还需要坚持1小时零5分……哦,现在是整整1小时了。
喻南看着系统提示文字在她面前跳成了“当前时间,5:00整。”
她心疼地摸了把小狐貍的毛,感觉小狐貍嫌弃地躲了一下。
什么鬼,伴侣鬼怪还会嫌弃游客的吗?这条得在测试报告中写上啊。
喻南笑了笑,恶趣味地又上手摸了一把。
歌声还在唱,渐渐的却多了些别的声音。
“爸爸……妈妈……”
这些声音混在那句“小鬼要爹娘”的吟唱裏,仿佛真有小鬼来寻找爹娘了似的。
诡异的歌唱,索命的话语,喻南感到脊背一阵寒意,更让她难受的是,过了一阵之后,小狐貍看起来有点疲惫。它毕竟还是条幼崽,而它的结界要抵抗不知身处何处不知数量多少不知能力高低甚至不辨真身的敌人,太勉强了。
从小到大,喻南都是个活的特别独立的女孩子,这和与生俱来的性格有关,也和家庭教育有关,简而言之,她见不得别人为她付出这么多。
虽然初次见面,小狐貍看上去对她有点抗拒,甚至它可能只是系统裏一组随机生成的虚拟数据,但她不愿意看见小狐貍这紧皱眉头浑身冒汗的狼狈样。科技发展到今天,在研究中加入生物参与的例子屡见不鲜,喻南始终坚信,只要程序组中的物体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它是数据,则一律将它当作平等的生命体存在。
她犹豫片刻,把心一横。
如果她没记错,刚才依稀看见操场对面有条路,估计就是出口,应该在她降落的东北方向约12度直线的位置,中间有两段铁网,因此刚才她抱着小狐貍走的方向其实是正东方向。
则她应该继续向正东方向走一段,拐一个很大的弯,绕过那两段铁网,顺便绕回那个出口。
就是雾这么大,也不知道行不行。
喻南打开背包,从裏面取出一小块巧克力含进嘴裏给自己壮胆,又拿出来一对奇形怪状的玩意儿抠抠弄弄安到了鞋子上。装好后,她在两只鞋子上各按了一个按钮,鞋底顿时多出一排轮子,让她那双普通的球鞋变成了滑轮鞋。
这是一种很流行的青少年玩具,需要安装相关装置再配上特别的鞋子型号,不过喻南对此丝毫不觉得脸红,即使她今年已经24岁了。
站稳齁,她从地上抱起小狐貍:“小狐貍,停下,你太累了。我说停下,你在发抖。没事的,我们都会没事的,我们冲出去,停下,你需要休息。”
她柔声安抚着小狐貍,一边脚下一蹬,凭着模糊的记忆用极快的速度滑了出去。
“收起来吧,我带你冲出去,你坚持不到天亮的。”
不会说话的白狐和她对视一眼,终于放松了身体。
一旦它停止嚎叫,四面八方的白雾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无孔不入地挤到她身边,阴冷的感觉从指尖开始扩散,渐渐传遍全身。
“啪嗒。”
皮鞋落地的声音,听熟悉的脚步声,是父亲。
可父亲去世很多年了,这是梦,还是幻觉,再或者空间切换?
首先,她不可能在高速轮滑的情况下睡着并做梦,其次,小狐貍不在身边,应该不是系统模拟的空间切换,看来,她碰见的看不见的敌人拥有制造幻境的能力。
这裏应该……
喻南看了看四周,是她很小的时候的卧室。她家是慢慢发达起来的,中途搬过好几次家,换的房子一间比一间大,现在站的地方是她住过最小的卧室,她已经很多年没住在这么小的卧室裏了。
“叮”一声,是父亲那个古董打火机的声音,就在门外,在客厅裏。
——又在抽烟,这么多年也改不掉。
喻南推开房门走出去,父亲看到她,招了招手,但没有说话。也许是这个幻境模拟不出父亲的声音,喻南想到,这太让人遗憾了。她很久没听见父亲的声音了,很是想念。
父亲摸了摸她的头,如同多年前一样,但很可惜,在这个地方,她也感受不到父亲手掌的温度。
过了一会儿,父亲重重地推了她一把,不像是玩笑。
喻南惊讶地瞪大眼,看见父亲的脸上露出了从未见过的残酷笑容——
然后她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墻……不,铁网上。
铁网本该是学校内为了安全而制造的人工墻,但不知是不是年久失修的缘故,好几处出现断裂,那露在外面的铁丝断头处刀一般扎进喻南的身体。
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