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那它真是傻啊,就和人类一样无解。”
连它们都无法解开的终端术式,用人类词语中的一个字,便能清楚地说出。
对着沉睡中的蕾西,梅斯塔开始在屋内,讲述起关于百年之前的旧事。
那时的渔型岛,松散自由,没有鱼尾和鱼身之分。
年少的尤奇纳佐哈鲁特艾恩,游历在这个硕大的岛屿上。
“这里有好多的颜色啊!”来自树上的一阵女声,清澈响亮。
尤奇纳佐抬头望去,少女高坐在树枝上,光着脚丫,哼着曲调奇怪的曲子。他的视线炙热,看的出神,因为少女脸上有着和他初来时同样的表情。
她双目填满这片新奇的大地,仿佛能放出光芒。呼吸着新鲜空气,天地之间竟如此清晰可见。
“这位美丽的小姐,坐在那么高的地方,是很危险的。”
她顺着声音低头俯瞰,对上了尤奇纳佐的视线。
“我叫梅斯塔!”少女出声,想起辛德拉说过,人类初次见面必须要先介绍自己。
尤奇纳佐伸手,“下来吧,我接着你。”
第一次收到人类的邀请了!她内心窃喜。
脚中准备,三二一!跳下的那瞬间,她感到脸上吹拂的风,也感到心脏跳动的实感。
再次睁眼时,已在尤奇纳佐健壮的怀抱中。
这让她的心脏跳动更快,脸上泛着红晕,僵硬地抓着自己的脸,以为是身体出了状况。人类真是个神奇的物种!她惊叹,竟能通过简单的言行,致使自己的身体做出反应!
和人类男子不同,辛德拉与奥古斯汀,没有太多丰富的感情,外貌的躯体残缺,身体的触碰更加缺乏实感。
是的,她源于辛德拉之门,现在离开了从前生活的地方,来到了这个炫彩的世界。
尤奇纳佐教会了她很多事情,他的话语万般温柔且真诚。
“梅斯塔,你愿意随我一起吗?”
从此在渔型岛游历的人,又多了一个对万物好奇的少女。
那是骸咳病席卷岛屿的一年,生命的相继逝去,尸体堆积如山,焚烧的废墟冒出黑烟,毁染湛蓝的天空。无人知道这病从何而来,又应怎样去对治。
这是梅斯塔第一次感到不适,尤奇纳佐告诉她,这样的情感叫做悲伤。
“我无法使用这个东西。或许你可以。”梅斯塔掌中托着悬空的红色晶体。
那是辛德拉的圣晶。
圣晶进入尤奇纳佐的体内,将血液激发。他的瞳孔燃烧着猩红,成为了第一个血造族。
他用自己的血液制成药,分给病患服用,拯救了无数的家庭。他是受到了神明的旨意,来救赎这些末路的人类,所有人都这么想着。
“如此神圣的大人,为何不让他领导我们呢?”有人提议。
在呼声中,尤奇纳佐组织起队伍,推翻了渔型岛现有的政权。随后顺理成章地被推崇为王,即哈鲁特艾恩一世。
人们没有想到的是,血造术不单是温柔的治愈,它也可以成为粗暴的武器。王权的建立,力量下的绝对统治,让事情的发展变得扭曲。
“将人类区分等级,是不对的!”王庭的宫殿里,梅斯塔对着尤奇纳佐大喊道。
他身着华丽,坐在纯金打造的王位上,晃动着手里的酒杯,居高临下地看着梅斯塔。
“我心爱的梅斯塔,你不懂人类。人类呢,是充满着欲望的罪,他们必须时刻学会忏悔。正因如此,需要一个引导他们的人。我在帮助他们赎罪,你明白吗?”
他假借冠冕堂皇的理由,去伤害别人,还无动于衷。尤奇纳佐,那个曾经满眼生机的少年已经死了,现在的他,留给梅斯塔的只剩陌生。
哈鲁特艾恩的王族势力逐步扩张,渔型岛被一分为二,筑起高墙,奴隶成为最大的商品。
梅斯塔没有被苛待,她将自己困在房中。始终不明白哪一步出了错,变得惶恐彷徨。难道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她望着窗外,今日的王城被布置的格外好看,那是因为,尤奇纳佐即将迎娶特洛耶特的长女。世代从商,拥有无数财宝的特洛耶特家族。
自己是垫脚石,是道具。他追求一切欲望,唯独不在乎自己。
梅斯塔的意志被时间消磨,她不能面对辛德拉和奥古斯汀,也无法对尤奇纳佐下手。
缤纷诱人的世界,没能让她收获心中所憧憬的东西,这里和门内一样,也有着黑白。
“梅斯塔!”奥古斯汀的呼唤,低沉又熟悉。
它特意穿着骑士的盔甲,将自己满是烟雾的身躯覆盖。
处在惊愕中的梅斯塔回神时,尤奇纳佐和奥古斯汀的撕杀已然开始。
这是源血圣晶和神魂的战斗,王城的上空霹雳着道道虹芒,两股巨大的力量碰撞,不相上下。
终于在某个夜幕降临时,纷纷倒下。
梅斯塔抱着将死的尤奇纳佐,做出了选择。她将尤奇纳佐的一魄纳入圣晶中,受其保护,并封印在他子嗣的体中,流传下去。
奥古斯汀的灵魂破败之后,也无法再回到门内,它需要时间修复。化成黑烟钻入破甲剑,带着对人类的恨意。它明白,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诓骗她的人类,可怜的梅斯塔。
那天之后,梅斯塔离开了王城,在鱼尾巷子里开起了一家叫做红木乡的古董店。
她在等待,纳着他魂魄的圣晶,在时间的长河中,都恢复如初地归来。
梅斯塔踮脚,擦了擦招牌上的几个字,想起尤奇纳佐那双红眸,喃喃自语,“如果我不是梅斯塔,一切会变得不一样吗?”
继续留在这个世界的理由,就是将岛屿修复成原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