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神明山上空的奇景被人们所讨论,他们猜测是四神给予恶魔惩戒。
天空龙破碎成灰的之后,七月的成员远远看到蕾西落下的身影。
亚摩斯接住了她,却很快在他的怀中陷入沉睡。
同伴的呼喊声终是没有传达到,他们留在科恩,暂住了一晚之后,在次日黄昏来临时,依旧没有等到蕾西睁眼。
萝拉不舍地趴在床头,看着她苍白如死尸的脸色。
蕾西身上发生了什么,对于此事梅斯塔含糊其辞,似乎和源血脱不了关系。
“走了,萝拉。”克劳德喊着,他转眼看到菲丽他们的神情,尤其是明斯的最为难看。
没有人愿意把蕾西一个人留在这里,而长途的奔波,算不上安全。身为七月的人员,总部的任务还需要他们去完成。
明斯在她枕边留下一封书信,回眸最后望去,他翠眸中闪过落寞。妄想可能在下一刻,能看见她睁眼开始恶作剧的模样。
应该还有什么,还有着什么可以帮助她的办法,亦或者查找关于忏悔录的事。明斯如此想着,缓缓转头,带着其他人员,踏上了归途。
梅斯塔和亚摩斯在此签署了协议之后,犹门和七月的争夺战宣告结束。协议的内容,无人可知。看样子这两只老狐狸,已从彼此身上获得了想要的东西。
在未来的十天中,斗争的痕迹在秋意弥满中慢慢抹去。
神明山顶,犹门的宫殿再造中,在麦基重量的操作下,很快将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当然,犹门没人能逃过莫妮卡的唾骂,在钱财面前,连首领亚摩斯都要挨上几句。
奥利弗些许的内疚,因自己能力的暴走,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
亚摩斯倒是没有责备他的意思,不过话里话外的意思,让他多留意蕾西的身体状况。
神明山下的农庄,简单干净的屋子内,亚修坐在地上,脑袋倚靠着床檐。
他视线中纹丝不动的蕾西,宛如一朵白玫瑰标本。洁净美丽,永不死去,却不再鲜活。
她这样的深眠,持续了一周多。
屋内的沉寂被打破,梅斯塔推门进来,对着亚修说道,“像你这样死守着,是没用的。去休息一下,几天没合眼了吧你。”
亚修微微摇头,“小姐可能随时会醒来,我不希望她一个人。”
言外之意,希望她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自己。
梅斯塔看着纹丝不动的蕾西。再屠龙之后,自己的封印给得及时,尽可能减少她圣晶的涌动,也让她如雪的发色不再。
这么看来,沉睡的她像极了普通的女孩子,梅斯塔想着。点起手中的烟,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无稽,她的容貌和不规矩的举止,哪点像寻常女孩。
“哟,我来看小姑娘了~”抠门声传来,亚摩斯微微低头,避过头上的门框,走了进来。
梅斯塔抽了一口烟,“亚摩斯,既然不再需要蕾西开启忏悔录,你还缠着她干什么?”
他修身的黑色风衣敞着,里面的衬衣随意耷拉,一股懒散的气息,故意将声音拖得很长,说着,“出于简单的关心,不可以吗~”
大战之后,梅斯塔和亚摩斯私下约见。而亚摩斯要的忏悔录,梅斯塔也告知了他真相。忏悔录开启之后,到达的不是伊甸,那里没有任何东西,是充满漆黑的深渊。
梅斯塔幻化出的镜像,展现在亚摩斯的面前,那是在无尽的深渊中,想要挣扎逃脱的灵魂。
财宝,力量,权力,那些人类向往的东西,在辛德拉之门内不曾存在。
“希望你能记得我们的协议。”梅斯塔说着,“石板收到了吧,为什么不用?”
亚摩斯眯着眼,他想起梅斯塔在协议中给出的筹码,那是一块包着布条的石板,与书籍的大小差不多。上面刻画的纹路,和蕾西血造术的图腾近似。
石板也在呼唤着亚摩斯,那是书群的力量,泛着光芒。他却意外地将石板放了起来,尘封在精致厚沉的木箱中。
书群们,都是在偶然间得到这样的石块,从而获得了能力。
“我当然会记得我们的协议,犹门向来都是守信用的。”亚摩斯一向虚伪的笑容,扶着门檐的手稍许紧绷。
作为书群石板的交换,亚摩斯答应在他指掌犹门期间,会配合革命军总部的相关事宜。
梅斯塔的目的很简单,她不希望犹门和革命军敌对。而亚摩斯微小的愿望也得到了满足,既然拿到了书群的力量,他也没有什么好挑刺的。
“你已经超过很多人类身体的极限,即使没有石板,也不会轻易输给书群,不是吗?”梅斯塔问着,起初她还不敢相信,这个狡诈的男人引起战争的本质,和忏悔录竟没有太大关系。
“我是犹门的首领,我本应比他们任何人都需要力量。”他解答着,不像假话。
亚摩斯费尽心思爬到的位置,也有自己想要维护的立场,有着想要保护的人和地界。人类的能力是有限的,他不允许自己的无能,这样的挫败感下,才对忏悔录产生了兴趣。
只是在苦苦追求中,他终于得知忏悔录的秘密,而自己一直想要的,相比之下竟如此渺小。
渺小到只是一块冰冷的石板。
这样可笑的事情让他一度认为是败笔,忏悔录的争夺从开始就与他无关。
“这是我剩下为数不多的石板,既然能和你产生反应,也算是个缘分。”她似是看出了亚摩斯的心情,岔开话题,“姑且你可以期待一下,它是个很强的能力哦。”
亚摩斯没有接话,他需要沉淀一下,再去考虑使用石板的事情。眼前的女人,根本不担心自己在获得书群之后壮大犹门,打破协议威胁革命军。
理由很简单,因为梅斯塔告诉他,新政实行渐出效果后,革命军将推崇阿尔文为新王,这是时间问题罢了。
亚摩斯瞥眼看着梅斯塔,这个女人从一开始,把阿尔文带离科恩,就想到了制约犹门的后手。
真是可怕,他心中感叹。
梅斯塔看着亚修身边安静的破甲剑,调侃道,“少年,你是怎么做到和奥古斯汀共处的,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让它乖乖臣服趋于人类之手?”
亚修的身体微颤了下,他转头,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说着,“梅斯塔,奥古斯汀不是臣服于我,他和我们一样,有着探知的欲望。”
“你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吗?”梅斯塔沉着脸,“就这样的理由?”
“不。”亚修轻轻摇头,“他的理由,是你。”
在他极简的字词落下之时,梅斯塔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