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侍书猛地喷出了一口血来。骨瘦如柴的胸口更是不停地喘息,显然已经是被气疯了。
耳朵见状却挑起眉头,道:“你这条命可是夫人救回来的。你如此不知珍惜,真是对不起夫人为你流的血!”
此话一出,侍书愣住了,干枯的眼中突然涌出了大颗大颗的泪水,只把缠在脸上、身上的绷带都打湿了。
“哎呀……别哭!你可不能哭啊!哭了伤口会腐烂的!”菊儿见状连忙帮她去擦,但那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反而月擦越多了。
叶思君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接过了菊儿的手绢,道:“你们都退下吧。我有些话要单独与侍书讲。”
“……这……”
侍书最近脾气暴躁,又有自虐、自杀倾向,所以,李大夫与菊儿等人才用长长的布条把她给捆在了床上。今日,侍书挣脱开了捆绑的布条,就妄图用瓷器自杀。若不是叶思君一行人来的快,她可能早就回天乏术了。
菊儿等人可不放心夫人与侍书单独呆在一个房间里,生怕侍书发疯会伤到夫人。
“我相信侍书不会伤害我的。”叶思君道,“你们大可放心。”
听到叶思君如此说,兰儿等人犹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鱼贯离开了房间。
“吱嘎”一声,房门被关了起来。
可能怕强光会刺激到侍书受伤的皮肤与脆弱的情绪,所以,此时房间里十分昏暗。四周的窗帘也都拉的严严实实,丝毫没有感觉到室外明媚的春光。
只在房间的一角点了一支蜡烛,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叶思君蹲下身,也不惧怕侍书如今的恐怖模样,小心翼翼地用手绢替侍书擦眼泪。
侍书抬起头来,可怜巴巴的望着夫人漆黑幽深的眼眸,大颗的眼泪更是扑扑索索的止不住的往下掉。
若是没有人安慰,即使有再大的委屈也便独自一个人咽下去了。可是,如今一旦得了夫人的安慰,侍书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哎……”叶思君不由的叹了口气。
她还记得侍书是这批大丫鬟中第一个对她表达善意的姑娘。漂亮利落,有事没事就喜欢抽出剑来,说佩服夫人是条汉子。可是又有谁知道,最开朗爽利的侍书竟然会搞成了如今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我会让薛神医来照顾你。他有治疗小侯爷的经验,有他的照顾,想来你也会好的快一些。”
听着叶思君的柔声软语,侍书显然情绪平复了许多,只默不作声地盯着她瞧。
叶思君见状,想了想又道:“竹儿的尸体当时是你与梅儿处理的,你可有发现任何的不妥之处吗?”
谁知,侍书听到这话猛然一愣,紧接着却抬起手来,一下子就把叶思君的手绢打翻在地。
“……你?!”叶思君眉头紧蹙,转眼又见侍书朝着她背过了身去,枯瘦的身躯佝偻了起来。
叶思君捡起了手绢抖了抖,发现雪白的绸缎上都沾染上了点点灰尘,已经不适合再给侍书擦眼泪用。她只得把自己日常在用的帕子拿了出来。
“我的毒,不用你管!”侍书突然哑着嗓子说道,“就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叶思君都要被她气笑了,道:“你这是在赌气?拿自己的身体赌气?”
侍书把头垂了下去,耷拉在膝盖上,只留给她一个倔强的背影:“夫人为了一个死孩子都会呵斥我,何曾想过我的感受?现在又何必来假惺惺。”
叶思君:“……”
原来,侍书还在对那次在沧海路上之事耿耿于怀。叶小狼咬了她一口,她打了叶小狼一巴掌。叶思君下意识呵斥了侍书,倒是让侍书离了心。仔细回想起来,似乎就是从那刻开始,侍书便有些奇怪,更有些魂不守舍。
叶思君深吸一口气,道:
“此事的确是我疏忽了。不过,有句话叫做好死不如赖活着。你真不应该拿你的身体与我置气。别看你现在那么痛苦,说不定神医真的可以给你找到药医治呢。你可也记得当初小侯爷身中寒冰蛊毒,都需要我嫁过来冲喜。到了如今,他的身子也是大好了。病入膏肓的小侯爷尚可被救治,你侍书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侍书把自己全身蜷缩成了一团,一动不动。
看起来她似乎对叶思君的话置若罔闻、不置一词,但是若仔细看,便会发现她是听得全神贯注。特别是听到叶思君对她道歉时,并说道如今小侯爷身体已经大好的时候,侍书僵硬的身体明显放松了许多。
“再说,你这寒冰蛊中的奇怪。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真相……”
眼见着侍书渐渐平静了下来,脊背都开始放松,叶思君松了口气,又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杀死竹儿的凶手是谁?而又是谁把蛊虫种进了她的身体,让你无意间中了毒,让你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吗?”
“不!不!”
可下一刻,侍书却是发疯似得叫喊了起来:“我不要知道!我什么都不想知道!走开!你走开!走!”
侍书喊叫着,突然又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又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好似这般的不看不听,她便可以自欺欺人,不接受面前的现实。
叶思君见着她如此模样,也是大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