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响彻云霄。
飞僵双翼猛地展开，翼展三丈的羽翼迎风一振，它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就像是是瞬移一般。
太快了！
快到绝大多数人的眼睛都捕捉不到它的轨迹。
下一秒，一道青黑色的残影已经出现在魔魈头顶上空。
飞僵右爪探出，五根锐利如刀的黑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取魔魈天灵盖。
爪尖未至，那股凝聚到极致的尸气已经化作实质，如同五道漆黑的剑气，率先斩落。
“桀桀桀——！”
魔魈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
它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向旁一侧，堪堪避过飞僵的爪击。
但飞僵的尸气还是擦过了它的肩头，在骨甲上留下五道深深的划痕。
毛魈鶭眉头微皱，却没有丝毫慌乱。
“有点意思。”
他喃喃一句，随即念头一动。
魔魈动了。
它巨大的蝠翼猛地一扇，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与飞僵在半空中对峙。
两对翅膀，一对羽翼翩然，一对蝠翼狰狞。
四只眼睛，两双猩红，两双幽绿，隔空相望，杀意凛然。
“轰——！！！”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骇人的炁息，同时爆发。
飞僵周身，漆黑如墨的尸气疯狂涌动，那尸气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化作一条条细小的蛟龙虚影，在它身周盘旋游走。
每一条尸气蛟龙都张牙舞爪，龙口大张，仿佛要吞噬一切。
更可怕的是，那尸气之中，夹杂着淡淡的水天之炁。那是羽化龟眠之地赋予它的特殊属性，源自海脉龙炁的加持。
水天炁息与尸气交融，竟让那漆黑尸气隐隐泛起一层幽蓝光泽，如同深海中翻涌的暗流。
尸气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沉重如水银，锋锐如刀剑。
魔魈这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暗红色的血云从它体内涌出，瞬间弥漫半边天空。
那血云翻涌如潮，带着刺鼻的血腥之气，其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蝙蝠虚影穿梭飞舞，发出尖锐的嘶鸣。
魔魈的双翼翕动间，血云随之翻腾，形成一道道血色漩涡。那漩涡中蕴含着恐怖的力量，仿佛能将一切都绞碎、吞噬。
猩风阵阵，裹挟着浓郁的阴气与血煞，所过之处，连阳光都暗淡了几分。
两股炁息，一黑一红，在半空中对峙、碰撞、厮杀！
“轰轰轰——！！！”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无形的气浪以两尊怪物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碎石飞溅，空气都扭曲变形。
看台上，无数年轻异人面如土色，下意识地后退。
“这……这还是人能有的力量吗？！”
“快退！别靠太近！那尸气和血云沾上一丁点就完了！”
“妈的，这就是天年组的实力？！少年组和青年组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过家家！”
老一辈的异人们虽然没有后退，但也是面色凝重，运起炁劲护体，抵挡着那扑面而来的恐怖威压。
而场中，战斗才刚刚开始。
飞僵攻势再涨。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青黑色的残影。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记凌厉到极致的爪击。
爪风如刀，撕裂空气，在魔魈的骨甲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但魔魈也不甘示弱。
每一次挥拳，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
虽然速度不及，但那巨大的蝠翼赋予了它极佳的机动性，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然后以更强的力量反击。
两个皆是非人一般的怪物，铜头铁臂，力大无穷，钢筋铁骨，就像是两尊天尊力士、护法金刚，在硬拼硬撼。
“轰——！！！”
魔魈一拳砸在飞僵胸口。
飞僵倒飞而出，砸进地面，砸出一个丈余深的巨坑。
但下一秒，它已经从坑中冲天而起，胸口的鳞片只是微微凹陷，甚至没有碎裂。
“桀桀桀！”
魔魈怪笑着扑上，双翼猛扇，掀起漫天血云。
飞僵猩红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双翼一振，迎着血云冲了上去。
两尊怪物，在半空中疯狂厮杀。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搏杀。
爪撕、牙咬、翼斩、尾扫！
每一次攻击都足以开碑裂石，每一次防御都硬抗对方的致命一击。
尸气与血云纠缠、撕咬、吞噬！
羽翼与蝠翼碰撞、撕扯、碎裂又重生。
看台上，无数人看得目瞪口呆，心神剧震。
夏柳青咽了口唾沫，喃喃道：“这他娘的……比全性疯多了……”
永觉和尚双手合十，脸上却没了笑容，眼中满是忌惮。
沈冲深吸一口气，看向身旁的窦梅，却发现对方已经面色苍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场边，负责天年组赛事的裁判，天师府二十四治所中秦中治的掌门，此刻也是面色凝重，手按剑柄，随时准备出手干预。
但两人厮杀得太快、太狠，以他的修为，竟也有些跟不上节奏。
而云天之上。
孙悟空翘着二郎腿，一边啃着不知从哪掏出来的桃子，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场中厮杀。
“有点意思，这两玩意儿打得还挺热闹。”
杨戬微微颔首，第三只眼却始终没有睁开，评价道：“那头飞僵的底子不错，吞食龙炁，再养几百年，说不定真能蜕变成旱魃。至于那头山魈……”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那滴所谓的该隐精血，倒是有点门道。不过那个西方吸血鬼的始祖，血统太低，融入之后反而限制了它的潜力。”
孙悟空嚼着桃肉，含糊道：“那老倌儿说的那个该隐，俺老孙听说过，好像是被上帝诅咒的那个？在咱们世界，好像也有，什么水平？”
杨戬想了想：“咱们世界的该隐么，不如你一根毫毛。”
“噗——”
孙悟空差点喷出桃肉：“这么菜？”
“不是菜。”
杨戬淡淡道：“是层次不同。该隐再强，也只是人间始祖。你我虽不在天庭正神之列，但根脚摆在那里。”
孙悟空撇了撇嘴，继续啃桃子。
而场中，厮杀已至白热化。
飞僵与魔魈，同时后撤，拉开距离。
两尊怪物悬浮在半空，隔空对峙。
它们身上都带着伤，飞僵的鳞片碎裂多处，露出下方青黑色的肌体；魔魈的骨甲也布满裂痕，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裂痕缓缓流淌。
但它们的战意，反而更加炽烈。
“吼——！！！”
飞僵仰天长啸，周身尸气骤然暴涨。
那尸气不再是弥漫状态，而是疯狂收缩、压缩，最终在它身前凝聚成一点漆黑如墨的光芒。
那光芒只有拳头大小，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
光芒周围，空间都开始扭曲、坍塌，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林风蛟眼中幽光闪烁，低喝一声：
“去！”
黑光破空！
那一瞬间，仿佛天地都静止了。
魔魈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惊惧，双翼疯狂扇动，想要躲避。
但黑光太快，快到根本无法闪避！
就在这时——
毛魈鶭笑了。
“林道友，贫道等你这一招，等了很久了。”
他话音落下，魔魈也动了。
它没有躲避，而是张开大口，猛地一吸。
漫天血云如同长鲸吸水般涌入它口中，连同周围所有的阴气、血气、煞气，全部吸入腹中。
魔魈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肌肉贲张，青筋暴起，骨甲缝隙间透出诡异的血光。
然后，它同样张口，喷出一道光。
一道血红色的光！
红黑两道光芒，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轰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整个演武场都在颤抖。
刺目的光芒爆发开来，让无数人下意识地闭上眼。
气浪翻滚，飞沙走石，烟尘漫天！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也许是漫长的一瞬，光芒散去，烟尘渐落。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场中，两尊怪物已经分开。
飞僵落在东侧，半跪在地，胸口的鳞片几乎全部碎裂，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伤口，伤口处，黑色的血液缓缓流淌。
魔魈落在西侧，同样半跪，腹部一个巨大的血洞，暗红色的血液汩汩涌出，滴落在地，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坑洞。
两败俱伤。
两尊怪物抬起头，隔空相望。
下一刻，它们同时咧嘴，露出狰狞的笑容。
然后，同时挣扎着站起，迈步向前。
还要再战！
林风蛟与毛魈鶭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三十年了。
三十年的准备，三十年的期待，三十年的执念。
如今，终于到了分胜负的时候。
“林道友。”毛魈鶭开口，声音沙哑。
“毛道友。”林风蛟回应，同样沙哑。
两人沉默片刻，然后同时笑了。
“不分胜负，如何？”毛魈鶭道。
“正合我意。”林风蛟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抬手。
飞僵与魔魈停下脚步，转身回到各自主人身后。
场边，裁判终于松了口气，高声道：
“天年组第二场——平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