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毛茸茸的,红眼睛眨巴着,好奇地东张西望,甚至还对着看台某个方向挥了挥小爪子。
然后自来熟的和所有人打招呼。
然而,就在兔子出现、蹦跶到场中的那一刻。
“嘶——!”
主席台上,好几位原本还能保持镇定的宿老、高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豁然变色!
张之维手中的拂尘微微一颤。
那抽旱烟的老道差点被烟呛到,连连咳嗽。
醉眼老道的酒壶悬在半空,忘了往嘴里送。
明玑子老道更是手指发抖,指着场中,嘴唇哆嗦:“那……那是……”
不仅仅是主席台。
看台各处,但凡有些年岁、见识广博、或者传承特殊能感知气运的高人,此刻无一不是脸色剧变,瞳孔收缩,相互之间交换着惊骇无比的眼神。
他们修为或许有高有低,门派或许各有不同,但此刻,都清晰地“感知”到了。
那看似可爱无害的小白兔身上,所承载的、所代表的,是何等惊世骇俗、牵扯滔天因果的“存在”!
国运!
磕着碰着一下,那因果业力,谁扛得起?
往小了说折损自身福缘气数,往大了说,影响国运,那真是千古罪人,百死莫赎。
自家门派这么一来,还要不要了?
一时间,看台上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看来这少年组的第一名,毫无争议的要落在这兔子手里了。
妙真道和茅山的两位道士,显然也并非毫无见识。
两家中,都有观法传下。
兔子登场时那股若有若无、却宏大无匹的“势”,让他们瞬间心悸,隐约感觉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变得极其精彩,既有惊疑,又有惶恐。
那小沙弥拢在袖中的手似乎紧了紧,竖掌的姿势也更端正了些,低垂的眼帘下,目光微微闪动。
裁判也愣了好一会儿,显然接到了某种传音指示,额头微微见汗,但还是硬着头皮,按照流程,高声宣布:
“甲·亢金龙组,四位选手已到场!比试……开始!”
话音落下,场中却是一片寂静。
妙真道道士和茅山道士互相看了一眼,又瞥了一眼那蹦蹦跳跳、似乎毫无防备的兔子,再看了看垂目不语的小沙弥,谁都没有先动手。
打兔子?
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俩人联手打小和尚?好像有点欺负出家人?而且这和尚看着也不简单。
随后,两人又对视一眼。
打同道?
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和尚还在那里呢,两个道门的内斗,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兔子似乎觉得有点无聊,挠了挠耳朵,红宝石般的眼睛看向离它最近的茅山道士,声音脆生生的:
“亲,你们不打吗?不打的话,我先睡会儿哦?”
说着,它还真就原地趴了下来,两只前爪垫着下巴,一副准备打盹的模样。
茅山道士嘴角抽搐,握着杏黄旗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对着裁判拱了拱手:
“裁判,这一场……在下认输。”
他实在没勇气对那只兔子出手,也拉不下脸去先攻另外两位,干脆认输,眼不见为净。
妙真道道士见状,也苦笑着摇了摇头,同样拱手:“贫道也认输。”
他想法类似,这局面太诡异,不如及早抽身。
裁判看向小沙弥:“这位小师傅,你呢?”
小沙弥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掠过认输的两位道士,最后落在呼呼大睡的兔子身上。
他沉默了几息,竖掌一礼,声音清越:
“小僧……亦认输。”
说完,便转身,步履平稳地向场外走去,宽大的袖袍随风轻动。
裁判张了张嘴,看着场中唯一还“在”的选手,那只已经发出轻微鼾声的兔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宣判。
看台上,众人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表情各异。
有听人讲解恍然大悟的,有幸灾乐祸的,有摇头苦笑的,也有暗自庆幸自己没抽到那一组的。
“这……这算啥?不战而胜?”
“别说动手了,我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对上它,我只能立正挨打了。”
“这兔子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连那些老前辈都吓成那样?”
最终,裁判在得到主席台那边肯定的眼神后,擦了擦汗,高声宣布:
“甲·亢金龙组,胜出者——呃,这位……兔居士。”
兔子耳朵动了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啊?结束了?我赢了?”
它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蹦蹦跳跳地来到裁判面前,伸出小爪子。
裁判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将代表晋级的凭证,一枚刻着“亢金龙”的玉牌递给它。
兔子用爪子捧着玉牌,对着看台某个方向晃了晃,嘿嘿一笑,然后便一溜烟跑没影了。
一场本该激烈的比试,就以这样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方式,仓促而诡异地结束了。
看台上,诸葛青语重心长的对诸葛白道:“白,在赛场上遇到它,你立马也给我认输。”
张楚岚看着兔子消失的方向,心中满是疑惑,不由得朝一旁的徐四问道:“四哥,这兔子是?”
徐四神色紧张,赶忙摇了摇头:“你可别害我,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能说。”
“只能透露的是,这位就是活脱脱的一位小祖宗,咱们得敬着,畏着!”
随后,徐四扫视四周,偷摸摸的拉住张楚岚,耳语道:
“如果可能的话,你小子尽量和它交好。只要它放句话,你身上就算背了天大的干系,也都不算事儿了。”
“这么厉害?!”
张楚岚闻言,满是惊讶,心里面却开始琢磨怎么才能讨好这位小祖宗了。
黑化兔:吾之有楚岚,犹鱼之有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