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灵是兽人萨满的最高信仰，是所有兽人萨满力量的源泉。
这个萨满出现的地方，背后一定站着更深的阴影。
他想起圣树说过的话。
兽神在旧大陆照看他的子民。
如果兽神还在，他的子民为什么会被转化成亡灵？
如果兽神不在，这个萨满又是奉谁的命令？
老萨满从腰间抽出一根法杖。法
杖是骨质的，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符文的线条歪歪扭扭，但排列得极有规律。
顶端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宝石内部有黑烟在翻涌，像是一团被封印的火焰。
他举起法杖，开始施展萨满魔法。
法杖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暗红色的光丝从宝石中射出。
像无数条毒蛇，钻入藤蔓之中。
那些光丝穿透了藤蔓的枝叶，钻进了根茎，钻进了泥土。
藤蔓开始剧烈颤抖，然后像活了一样向两侧收缩、卷曲，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藤蔓上的倒刺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藤蔓的根系从岩壁上被硬生生拉出，带起大片的泥土和碎石。
很快，一个狭窄的洞口露了出来。
洞口后面是一条幽深的小路，通向更深的谷地。
路面铺满了碎石和干枯的苔藓，小路两侧的岩壁上还有水滴渗出。
顾明收回思绪，当即下令：
“大型无人侦察机升空，隐藏在云层之上，尽可能拉开跟地面的距离，通过热成像辅助跟随。”
“这老萨满感知很敏锐，不要让他们察觉到头顶有眼睛。”
“让无人机尽可能的保持高度，用长焦镜头。”
技术人员立刻操作。
一架大型无人机从希望舰甲板上弹射升空。
弹射器的液压装置发出沉闷的声响，无人机在甲板上滑行了很短的距离就脱离了发射架，很快消失在云层中。
它的引擎声音很小，加上高度和风噪，在地面上根本听不到。
画面上，热成像视角叠加在地形图上，那支队伍的移动轨迹清晰可见。
几个橙红色的小点在灰蓝色的背景上缓慢移动。
像一群在黑暗中爬行的十分明显的萤火虫。
海军陆战队继续跟着，穿过狭窄的岩缝，走进一片干涸的河谷。
河谷两岸的山岩在夜色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谷底铺满了碎石和干枯的苔藓，偶尔有几株枯死的灌木从石缝中钻出来，枝干扭曲。
谷底的风很大，吹得石头上的苔藓瑟瑟发抖。
偶尔有夜鸟从头顶掠过，发出尖锐的叫声，在峡谷中回荡。
顾明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黑袍萨满的身上，一刻也没有移开。
……
队伍穿过河谷，又翻过一道山脊，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坦的土地上，分布着密集的茅草屋和木栅栏。
房屋是圆形的，用木桩和茅草搭建，屋顶尖尖的，像一个个倒扣的碗。
栅栏用粗大的原木钉成，虽然经历了不知多少年的风吹雨打。
依然保持着形状，原木的表面长满了青苔和菌类。
通过旗帜和图腾确认，这里是丛林虎兽人的聚集地。
图腾柱上雕刻着虎头人身的神像，虎口大张，露出锋利的牙齿。
虎眼中镶嵌着不知名的宝石，在光线的照射下反射出幽绿色的光。
神像的手臂上缠绕着藤蔓，藤蔓上开着黑色的小花。
旗帜是虎纹和兽骨，用竹竿挑着，挂在栅栏入口的两侧。
旗角已经破碎，在风中瑟瑟发抖，发出啪啪的声响。
村落的规模不小。
少说有几百间房屋，沿着山势层层叠叠地分布，从谷底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但死寂一片，没有炊烟，没有灯火，没有人声。
只有风穿过空荡荡的房屋时发出的呜咽声，像是无数灵魂在哭泣。
偶尔有木板被风吹动，发出吱呀的声响。
在萨满的带领下，黑礁士兵一路向村落中心走去。
他们的脚步变得很轻，很小心，靴子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几乎没有声音。
路上能看到很多被亡灵化的丛林虎兽人。
跟顾明他们在野牛人部落、羊人部落发现的完全一样。
他们全都凝固在生前的姿态中。
放哨的还在瞭望塔上警戒着。
手里还握着长矛，矛尖指向远方，但握着矛的手指已经腐烂，骨头露在外面。
灰色的血肉，干瘪的皮肤紧贴着骨骼，像是被抽干水分的果实。
眼眶里泛着幽绿色的光影。
仅仅让人看一眼，就能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黑礁士兵没见过这种景象，脚步明显变慢了。
有人开始发抖，肩上扛着的箱子差点脱手，旁边的士兵连忙扶住，低声骂了一句。
有人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一个年轻的士兵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一个凝固着姿态的虎人亡灵，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们还是活的吗？”
“我看到它们在动！”
老兵也害怕，但强撑着不表现出来，低声骂道，声音也在发抖：“闭嘴，走你的路。”
“别盯着看，越看越瘆人。就当他们是木头桩子。”
萨满头也不回，声音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怕什么，都是些死人。”
“骨头架子，灰皮囊，有什么好怕的！”
“你们在海上杀人越货的时候，没见过死人吗？”
“放心，有我在，不会感染你们的。”
“我活了几十年，什么亡灵没见过。”
他举起法杖，暗红色的光芒扫过每一个士兵。
那光芒像水波一样在他们身上荡开，渗入皮肤，渗入肌肉，渗入骨骼。
士兵们感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
那些亡灵眼眶中的幽绿色在他们眼中变得不再那么可怕，甚至有些模糊，像是在雾气中看远处的灯火。
萨满说这是亡灵气息的同化，短时间内亡灵不会攻击他们，也不会释放污染。
但只是短时间内有效，所以动作要快。
队伍继续前行，来到村落正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