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令公,出大事了,陈长文在许昌,呸,在寿春遇害,王凌、司马懿一起竖起反旗,呸,是,是司马懿挟持王彦云竖起反旗,他们现在扶持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儿,自称是真正的长子公,并令此人称魏王,司马懿自称晋公,王彦云自称大将军,赵俨自称车骑将军,王昶自称司隶校尉,这些人一起反了!”
石苞一边说着,一边赶紧向黄庸挤眉弄眼。
黄庸和石苞之前都认定司马懿不可能疯了,一定是在装神弄鬼,一定会选择一个极好的时机发动大战,配合关中的司马孚展开手段。
可黄庸也万万没想到司马懿居然做的这么绝……
陈群,陈群……
看着脚步声逐渐接近,黄庸终于反应过来,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随即抱着头仰面看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
“陈子!陈子啊!你怎么就这样去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咱们说好了一起匡扶大魏,黄某说好了要让你主掌大事,你怎么就,你怎么就这么狠心抛下社稷远去!
陈子啊!陈子啊……”
黄庸哭的眼前一黑,嘭地一声摔在地上,全身不停地抽搐起来,石苞也赶紧跪倒,泪水滚滚流下来,用颤抖的声音跟着黄庸不住地嚎啕大哭道:
“儿郎们都知道黄令公与陈子相交莫逆,可现在陈子已经遇害了,令公不能哭坏了身子啊!”
石苞跑这么快,主要是先把消息传给黄庸,让黄庸一会儿别忍不住笑出来。
随着黄庸的连声哀嚎,之前跟在石苞后面的几人也纷纷过来。
裴潜和高柔跑的最快,只比石苞稍慢了十几步,只是他们也知道石苞和黄庸肯定有什么要交代的,因此故意落后些许,此刻才终于抵达;蒋济、卫臻、杜袭三人跟着跑了许久,此刻已经累得快直不起腰,而更远处,曹真和黄权正一左一右搀扶着已经几乎动弹不得的曹休,慢慢从马车上挪下来,众人都眼神复杂的看着黄庸,等待着黄庸的裁决。
陈群死了。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小死伤,死的是陈群,是大魏的命脉股肱,是大魏社稷的最后保证。
陈群死去的消息飞一般传入洛阳,尽管还没有交叉验证,但大家都下意识地认为这是真的——哪有人会用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司马懿真的跟黄庸猜测的一样,他没有疯,居然自称晋公,还辣手杀死了陈群……
这是为什么?
如果司马懿不杀陈群,他单纯将陈群扣住,在寿春竖起反旗,还会有不少人支持他。
可他这会儿杀了陈群,哪怕是朝中之前跟他关系不错的蒋济等人也气的几乎吐血,谁敢在这种时候跟他站在一边?
“司马懿这个畜生……他为什么要杀死陈子,为什么?”黄庸这疑惑还真的不是假的,他虽然预料到了司马懿是装的,但绝对没有预料到陈群会死。
他跟陈群之前的关系大家懂得都懂,是非常好的,现在陈群一死,那就不是一般的好,而是相当的好,以后陈群的儿子就是黄庸儿子了,以后陈群没有完成的心愿就是黄庸没有完成的心愿。
这不是完全闭环了吗?
刚刚给太后安排完,司马懿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了,如果不是石苞提前来报告让黄庸能做了点心理建设,黄庸可能真的绷不住笑出来,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现在,他良好的扮演了失去最好战友的角色,甚至连徐庶死的时候他都完全没有这么悲伤,甚至激动地捶胸顿足,恨不得与陈子同去。
蒋济沉默片刻,长叹道:
“不知道,司马仲达是被人利用,还是利欲熏心,还不可知。
他……他说是杨阜杀害了陈子,但是又说了陈子想要扶持曹子建之事,现在他自称晋公,率军强攻许昌,许昌没有防备,怕是已经落在司马仲达手上了。”
蒋济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已经不自觉地发颤了。
司马懿用兵神速,一边进攻许昌,一边派遣赵俨去截断宛城,防止黄庸手下的荆州兵支援。
再加上山涛又是司马懿的亲戚,这怕是转瞬之间大魏的半壁江山都要落在司马懿的手中了。
晋公啊。
这个称呼给黄庸带来的震撼仅次于陈群身亡,他擦了擦眼泪,哽咽道:
“黄某本来觉得德行不够,想要效法先人推让,将位置让给陈子,让给王彦云,没想到此二人居然杀害陈子,做出这种事。
王彦云出身名门,不可能跟着陈群为乱,定然也是被司马仲达胁迫,啊,休先,休先是不是也被司马仲达胁迫?”
蒋济苦笑道:
“这个好像还没有,杨休先不知去向,许是去山巨源那里。
德和,接下来,接下来咱们怎么做?”
黄庸轻轻擦了擦眼泪,又整了整身上的帽冠,缓缓转向许昌的方向,冲这位跟自己争斗许久的老战友轻轻鞠躬行礼,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么久了,黄庸从没有想到陈群居然是这样的下场。
陈子啊陈子,你就是心太软了。
之前不停加强你的时候你不动手杀了司马懿,现在一不加强你了,你立刻就被司马懿给害死了,我……
“还能怎么做?”黄庸的声音缓缓响起,“之前黄某愿意退位,这是知道自己本事不足,可如果现在再退,那就是怕了司马懿,助长此贼气焰,护军,烦请传我将领,号召天下众正齐心,一起讨伐司马懿,若是再有人言和……自己去见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