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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大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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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群这一死给黄庸送来了最大的政治正确。

  之前在朝中有很多人摇摆,甚至最少要有一半以上的人是暗中支持陈群、支持陈群派系中的其他人的,黄庸之前刚放出风声说要讨伐淮南吴军,他们立刻就感觉到这是奔着陈群去的,随之立刻开始反对。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陈群被杀的消息已经像蛮牛一般在洛阳朝野乱窜,撞得众人惊惧之余愤慨难言,一时群情激愤。

  黄庸趁机上奏大魏天子,将洛阳群臣全部召集到太极殿中——这次不仅是有上朝资格的公卿将相,黄庸甚至还下诏,让所有的官员将自己的属吏、重要的亲随,甚至太学诸生领袖、市井的商贾代表全都召唤过来,太极殿被塞得满满当当,众人填满了殿外的广场,浩浩荡荡的队伍看得洛阳众人胆战心惊。

  连平素为生计奔波的市井小民看着这一切也感觉到了难言的悲伤。

  毕竟陈群在民间的声望一直极好,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陈群是一个家风极好、守礼庄严、不嫉妒、不浮夸的老好人,这样的好人据说是在视察春耕时被奸臣谋害,百姓也极其悲愤,纷纷为陈群焚香祝祷。

  活着的陈群是黄庸的敌人,但死了的陈群,那真是黄庸的亲兄弟、好战友,是黄庸不可分割的亲人,甚至是儒学的圣人,是天下的楷模。

  为了悼念陈群,追思他的功业,大魏天子曹琬以下皆缟素,巫师也在太极殿外为陈群招魂,悲怆的乐曲和哭声响彻四野,一口精心打造的楠木棺椁里放着天子赐给陈群的衣服,而黄庸就站在棺椁前,小心翼翼地将天子给陈群的册封诏令展开,向天下人宣读了对陈群的褒奖。

  陈群是大魏最忠诚、最老实、最优秀的官员,平定乱世他有份、创建大魏他有功、扶保明帝他为先,实在是天下楷模、万民模范,黄庸和其他人都不及他分毫。

  这次他为了视察春耕,不辞辛劳去了许昌、去了淮南,结果不幸被司马懿所害。

  朝廷追赠陈群为太师、高平郡公、食邑五千户,谥号更是在群臣的商议下定为“文”。

  这种礼仪工作看起来冗长且没什么意义,实则是绝对不能省略,甚至必须大鸣大放的关键步骤。

  越是把陈群捧得位置高、加的人设多,他死亡带来的损失就越大,清算杀害他的凶手就更有底气和道理,黄庸之前最害怕的也是自己弄死陈群之后会被人这样清算,这样戳着脊梁骨骂,现在好了,他可以骂别人了,用陈群的尸体做点什么,这可太好做了。

  哎……

  他苦苦寻找成济,结果众里寻他千百度,结果成济却早就出现了。

  做完了这漫长的礼仪工作之后,大家都沉浸在悲怆中难以自拔,而黄庸则背对棺椁站立,寒声道:

  “陈子遇难,张敬仲不愿独活,杀身成仁,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司马仲达为何语焉不详?

  别说这个了,司马仲达之前装疯卖傻不理朝政许久,为何这会儿又突然痊愈,还一下就杀害陈子?

  这等人野心……不,此人狼心狗肺,从没有过理想信念,之前在大魏最需要他的时候一直与大魏对抗,无组织无纪律,一直将大魏天子、大魏群臣给他的信任当成自己升官发财的良方,完全辜负了大魏历代天子对他的关心和支持。

  而且……”

  黄庸说着,朝一旁轻轻瞥了一眼。

  今天,毛皇后也出席了。

  作为皇后,她没有像其他臣子一样全身缟素送陈群最后一程,但也穿了一身玄色深衣,面容冷淡地坐在曹琬(曹诱)身边。

  此刻黄庸故意顿了顿,一直严肃等待的毛太后也缓缓站起身来,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太后,黄庸也赶紧下拜,曹真和曹休两人更是勉为其难地将目光一起投过去,等待着太后发话。

  今天第一次有机会参加朝会的毛嘉在人群靠后的位置,看着女儿站起身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生怕女儿会在这时候给黄庸拆台,赶紧一个劲的给女儿使眼色。

  毛太后环视众人,看见父亲的时候,紧张和感觉潮水般涌过来,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用极其平和的声音道:

  “司马仲达为人一贯卑劣,实在是天人共愤。

  本宫是妇道人家,本来不应该干涉朝堂的事情,而且司马仲达还是乡贤长辈,要是有什么事情,也应该帮他稍稍隐瞒才是。

  但司马仲达此番居然害死陈子,实在是罪不容诛,这往日诸事,本宫也准备说出来。

  就是不知道,在这种时候说起,陛下意下如何了?”

  曹诱这个皇帝本来就是假的,他顶着曹琬的名字居然还能听到这么多有的没的,实在是欢喜难言,早就盼着能听到更多的秘密了。

  他抬了抬手,温和地道:

  “太后请讲!”

  这就是太后这个身份的优势。

  别看太后平时屁用没有,可在皇帝还需要辅臣主持局面的时候,太后其实也算是辅臣之一,此刻毛太后终于明白她的权力来源,反倒比之前懂事冷静了很多。

  她知道皇帝是假的,但是还是朝她轻轻颔首,然后慢慢面对众人,叹息道:

  “之前洛阳兵变,杨阜纠集一群贼寇攻打后宫,焚烧太极殿,意图绑架太皇卞太后、太皇郭太后,当时司马仲达不在洛阳,司马懿家张夫人也并不知道是司马懿所为。

  张夫人一心为国,但是不忍家族遇害,多次劝说,又频频进宫与本宫商议,本宫多次与陛下说起此事,但因为太极殿被焚毁之后,陛下的身体越来越差,本宫也不能多多劝说。

  不过……”

  刚才毛皇后还是按照黄庸的剧本在说,可说到这里,往日的种种又浮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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