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翻译即刻如实复述。
头曼单于听完,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惶恐被极致的震惊取代,瞳孔骤缩,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放弃匈奴单于之位?
将自己执掌半生的部族大权传予尚且年幼的幼子?
还要远赴南面的大秦咸阳,面见那位威震天下的始皇帝?
一连串的变故如巨石般砸在他的心头,让他瞬间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在他看来,远赴大秦,面见始皇帝,无疑是羊入虎口。
那些心狠手辣的秦人,定然不会轻易饶过他这个曾经屡次侵扰大秦边境的匈奴单于,此番前去,定然是有去无回,必死无疑!
他浑身颤抖,想要开口哀求,却被大秦甲士的冷冽目光震慑,话到嘴边,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满眼的绝望与悲戚。
嬴阴嫚将头曼单于脸上的惊恐与绝望尽收眼底,心中了然,随口淡淡解释道:
“你且放心,此番前往大秦,虽往后余生需在咸阳生活,无复单于之权,但我大秦必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安享晚年,不会取你性命。”
她话音稍顿,目光转向挛鞮孤途,继续宣布道:
“至于你的小儿子挛鞮孤途,承袭匈奴单于之位后,还将由我大秦始皇帝陛下亲下旨意,册封为名义上的漠北郡郡守,统管漠北草原诸事,受大秦朝廷辖制。”
“漠北郡郡守”五个字一出,翻译复述之后,不仅阶下的头曼单于与挛鞮孤途神色剧变,满是震惊。
连站在嬴阴嫚身旁的一众大秦将领,也皆是面露惊愕,随即眼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惊喜之色,交头接耳,眼中满是激动。
漠北郡?
众人心中皆掀起了惊涛骇浪。
公主殿下此言,显然是要将这广袤辽阔的漠北草原,尽数纳入大秦的疆土,设立郡县,如同大秦内地一般,进行正式的管辖与治理!
一众将领心中皆有思量,他们素来知晓,漠北草原虽幅员辽阔,却多是荒无人烟的戈壁与草原,物产远不及大秦内地丰饶,匈奴人最为富饶的地界,也不过是那水草丰美的河套地区。
此番随公主殿下北征,众人心中皆以为,不过是痛击匈奴,收复河套,将匈奴人赶至漠北深处,使其不敢再轻易南下侵扰便足矣。
战事结束,便会班师回朝,绝无想过要在这漠北草原长久驻扎,更遑论设立郡县,将其正式划入大秦版图。
毕竟,在众人看来,这漠北草原辽阔无垠,却无多少实际的占领意义,治理难度极大,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更是难以计数,远不如痛击之后撤兵回返来得实在。
可今日公主殿下一言,却打破了所有人的预想,竟要在这漠北草原设立漠北郡,将这片从未被中原王朝正式管辖的土地,纳入大秦的疆域之中!
这意味着,大秦的版图,将自此向北拓展千里,直至漠北深处。
意味着大秦的威名,将响彻整个草原,万邦来朝。
更意味着,他们此番北征,不仅击退了匈奴,更立下了开疆拓土的不世之功!
一众将领心中激动万分,看向嬴阴嫚的目光中,满是敬佩与折服。
这位大秦公主,不仅有勇有谋,用兵如神,更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远见卓识,这份气魄与决断,便是许多朝中老将,也望尘莫及。
殿中一众将领皆是久经沙场之人,此刻难掩心中的激动,纷纷躬身,目光灼灼地望着嬴阴嫚,静待她的后续旨意,心中已然做好了在漠北草原扎根驻守、开疆拓土的准备。
而阶下的一众匈奴人,听闻嬴阴嫚要在漠北设立郡县,册封挛鞮孤途为漠北郡郡守,受大秦辖制,皆是面露复杂之色。
有震惊,有不甘,却又不敢有半分异议。
他们知晓,经此一役,匈奴已然无力与大秦抗衡,归降大秦,接受大秦的管辖,已是必然的结局。
而挛鞮孤途虽依旧是匈奴单于,却多了一个大秦漠北郡郡守的身份,这意味着,匈奴自此便成了大秦的藩属,草原的一切,皆要听凭大秦朝廷的号令。
头曼单于此刻心中的绝望与惊恐,渐渐被茫然取代。
他万万没想到,大秦竟未取他性命,反而让他安享晚年,更让幼子承袭单于之位,只是这单于之权,已然被大秦牢牢掌控。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颓然垂首,眼中满是无奈与悲凉。
他知道,从今日起,匈奴数百年的独立部族史,便就此画上了句号,往后的漠北草原,将迎来大秦的管辖,而匈奴,也将成为大秦疆域的一部分。
厅堂之中,大秦将领的激动与匈奴人的复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唯有嬴阴嫚端坐在上首,神色依旧平静淡然,仿佛方才那番开疆拓土的决定,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眸光平静地扫过殿中众人,心中已然开始盘算着漠北郡设立后的诸多事宜。
如何治理草原,如何安抚匈奴族人,如何加固城防,守住这大秦新拓的疆土,一切的规划,皆在她的心中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