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帐内陡然响起一声尖锐的怒吼,床榻之上,那名醉意醺然的匈奴少年被帐外的动静惊扰,猛地掀翻了手边的酒盏,猩红的双目瞪着帐门口,嘴里喷吐着含混不清的匈奴语。
蒙恬自然听不懂这污言秽语,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帐内的景象时,一股比先前更甚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直冲天灵盖!
只见那张铺着华贵毡毯的床榻之上,竟横陈着三具少女的尸身。
她们衣衫半褪,肌肤上布满了青紫的瘀痕与狰狞的伤口,双目圆睁,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恐惧与绝望。
而散落一地的罗裙与襦衫,锦缎的料子上绣着秦地独有的云纹花样,那分明是大秦女子才会穿的衣衫形制!
地上的衣衫凌乱不堪,有的被扯成了碎布,有的沾染着黑褐色的血渍,显然是被人粗暴地从少女身上撕扯下来的。
帐内的酒气与血腥气、脂粉气混杂在一起,化作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直冲鼻腔。
“该死!!!”
蒙恬牙关紧咬,怒喝之声如惊雷炸响,震得帐顶的毡布都微微颤动。
他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翻涌的杀意,双腿猛地夹紧马腹,胯下的战马似是感应到主人的滔天怒火,发出一声震耳的长嘶,四蹄翻飞,径直朝着床榻之上的匈奴少年猛冲而去。
“唏律律——”
战马昂首扬蹄,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朝着那匈奴少年踏落!
“砰!”
沉重的马蹄狠狠碾过少年的腰腹,只听一阵骨骼碎裂的脆响,那匈奴少年的惨叫声陡然刺破营帐,凄厉得如同濒死的野兽。
“嗷——!”
钻心的剧痛瞬间将他的醉意驱散得无影无踪,他浑身痉挛着,口吐鲜血,原本猩红的双眼此刻瞪得如同铜铃,满是极致的痛苦与惊骇。
战马似乎还不解气,又抬起前蹄,重重踏落数次。
厚重的马蹄反复碾压,纵然隔着一层锦被,也能清晰地看到那片被褥被鲜血浸透,迅速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殷红,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你……你……”
匈奴少年疼得浑身抽搐,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模糊中,终于看清了蒙恬身上那身玄色的秦军甲胄。
那熟悉的制式,那凛冽的杀气,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是……你是秦人?!”
他尖叫着,声音因为剧痛而变得嘶哑变形,“该死!你们这群卑贱的秦人!快放开我!我乃匈奴单于之子!我父定会踏平你们的城池,将你们碎尸万段!”
少年的怒吼声凄厉而癫狂,可蒙恬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这些叫嚣与威胁,在他耳中不过是垂死挣扎的聒噪。
他勒住缰绳,战马这才收住了蹄子,鼻孔中喷吐着愤怒的白气。
蒙恬抬手,手中的秦剑寒光一闪,“嗤啦”一声,便将那床沾染了鲜血与污秽的锦被挑飞出去,露出了少年身下惨不忍睹的景象。
只见那匈奴少年自腰腹以下,已是血肉模糊,破碎的肌肤与血肉混作一团,汩汩的鲜血顺着床榻边缘流淌而下,在地面汇成一滩血泊。
纵然此刻留他一命,他也注定要在床榻之上苟延残喘,再无半分作为。
可即便是这样,也难解蒙恬心头之恨!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床榻上那三具少女的尸身,她们那般年轻,本该在大秦的土地上,享受着父母的疼爱,过着安稳顺遂的日子,却被这群豺狼掳来此地,受尽凌辱,最终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蒙恬的心底蔓延开来,连带着他的眼神,都变得如同万年寒冰一般冷冽。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着,极力压制着几乎要将自己吞噬的怒火,可那微微跳动的眼角,却泄露了他内心翻涌的杀意。
他猛地拽动缰绳,调转马头,一言不发地策马走出了这座充斥着罪恶与血腥的营帐。
床榻之上,那匈奴少年见蒙恬竟转身离去,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涌起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以为,这位秦军将领是怕了他匈奴单于之子的身份,不敢对他痛下杀手,竟撑着一口气,露出了一抹怨毒的冷笑。
却不知,蒙恬的不杀,是要让他承受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