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是不假。
不过降维打击又是何意?
众多将士听得心中疑惑,但也来不及多问。
秦军的弓弩,素来以射程远、威力大著称。
草原之上,视野开阔,匈奴骑兵纵然悍勇,也绝难近身。
如此一来,便能最大程度避免与匈奴骑兵短兵相接,从而减少无谓的伤亡。
更重要的是,这批弓弩锐士,绝非只会操弓射箭的普通兵卒。
他们皆是从大秦锐士中精挑细选而出的精锐,即便抛却弓弩,手持长剑戈矛,也能与匈奴的勇士厮杀,丝毫不落下风。
加之他们常年操练,体魄强健,远比寻常步卒更能适应草原之上的长途奔袭,机动性绝非一般军队可比。
“再者,”
嬴阴嫚的目光扫过帐内众人,语气中多了几分深意,“此战的目的,绝非仅仅是给匈奴一个教训那么简单。本公主想要的,是与匈奴定下通商之盟,是让大秦的商队能够畅通无阻地往来于草原与中原之间。而那匈奴王庭头曼城,更是我大秦日后必须驻军之地!”
她纤手一挥,重重落在地图上的头曼城:“若不先行将头曼城攻下,震慑匈奴,让头曼单于俯首称臣,他又岂会心甘情愿地同意我大秦在其王庭附近驻军?唯有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才能换来真正的和平与盟约!”
听到此处,王贲与蒙恬皆是眉头微皱,面露沉吟之色。
他们低头思忖着嬴阴嫚的这番话,不得不承认,公主的目光,远比他们看得更为长远。
只是,这计策的风险实在太大了。公主千金之躯,若是有半分闪失,他们万死难辞其咎。
在他们看来,与其行此险招,不如稳扎稳打,从多个方向对河套地区发起猛攻。
以大秦如今的国力与军力,拿下河套不过是时间问题。待到河套尽入大秦版图,匈奴失去了这片沃土,实力必然大损。
届时,就算匈奴再派援军前来,也早已没了与大秦抗衡的资本。
这才是最为稳妥、最为万全之策。
可显然,公主殿下并不想按照他们的思路行事。
嬴阴嫚见二人依旧是面色犹豫,迟迟不肯应下,不由得秀眉微蹙,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本公主身为三军统帅,此番出征,便由本公主做主!至于此战若是出现什么差池,无论胜负,一切后果皆由本公主一力承担,与两位将军,与帐内诸位,皆无干系!”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王贲与蒙恬皆是面色一变,连忙躬身抱拳,声音急切地解释道:
“公主恕罪!末将等人绝无质疑公主决策之意!只是……只是此番奔袭太过凶险,公主万金之躯,实在不宜亲身犯险啊!”
两人身后,一众将领也纷纷躬身附和,言辞恳切,声声皆是担忧。
嬴阴嫚看着众人这般模样,心中的那一丝不悦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暖意。
她知道,这些将领皆是忠勇之辈,所言所行,皆是为了大秦,为了她的安危。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帐内一张张刚毅的面孔,声音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坚定的信念:
“诸位将军的心意,本公主明白。但兵事凶险,统帅若不能身先士卒,又如何能让麾下将士甘心效命?头曼城一战,事关大秦日后北境安稳,本公主,责无旁贷!”
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在粗犷的厅堂之中久久回荡,带着一股令人心折的力量。
烛火摇曳,映照着少女挺拔的身影,也映照着帐内众人动容的脸庞。
王贲与蒙恬对视一眼,终于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松动。他们知道,这位公主殿下,看似娇柔,实则心志坚定,一旦做出决定,便绝不会轻易更改。
厅堂之内,沉默再次蔓延开来。只是这一次,众人脸上的犹豫,渐渐被一抹敬佩与决然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