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萧何之言，蒙毅先是怔了怔，随即失笑：“这倒也是。殿下主掌邮政银行，这些事宜终是要向她禀报的。”
他略一拱手，“今日叨扰了。”
望着蒙毅大步离去的背影，萧何神色思索。
这位蒙上卿素来深得陛下信任，如今主动询问邮政之事，恐怕不只是关心产业利润那般简单。
大秦邮政一旦建成，传递的不仅是书信包裹，更是朝廷政令、军情急报……其中关窍，蒙毅不会不知。
萧何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暂且压下。
抬头看向门首，便见几名身着青色官服的官吏已候在阶前。见到萧何，众人齐齐躬身行礼：“参见萧行长。”
为首一人上前一步，呈上一卷文书：“下官少府丞曹谨，奉少府令之命，前来领取修缮房屋之专款。”
萧何接过文书细看，正是陛下朝会上所定的拨付数额，加盖着少府与丞相府的官印。他微微颔首：“诸位请随我来。”
一行人穿过前庭，来到正堂。萧何示意属官取来账册，自己则端坐案前，提笔蘸墨：“陛下既已下旨，钱款今日便可拨付。然本官须问清楚——少府打算如何调拨？是分批领取还是一次提清？”
曹谨恭敬答道：“回禀行长，北方八郡路途遥远，若一次运载十万金，恐沿途艰险。少府之意，先领两万金、五万银及三十万铜币，发往辽东郡。待辽东工程过半，再领后续钱款。”
“稳妥之举。”萧何赞许地点了点头，笔下不停，“既如此，本官便依此开具凭信。尔等持此信至西库，自有人清点交割。”
他一面书写，一面似不经意地问道：“去岁寒冬，少府可曾统计过各郡屋舍损毁之数？”
曹谨忙答：“统计过了。辽东、渔阳、代郡三地损毁最重，约有四成民宅需大修，三成需补葺。其余诸郡，约在两成至三成之间。”
四成。
萧何心中默算，这便意味着至少三十万户百姓的居所需动工。纵使每户只花费五百钱，亦是天文数字。陛下拨付的这十万金，怕只是杯水车薪。
但他未露忧色，只将写好的凭信盖上银印，递给曹谨：“速去办理吧。切记，钱款出库须双人核验，押运途中增派护卫——此乃民生之资，不容有失。”
“谨遵钧命！”
曹谨双手接过凭信，再拜而退。
萧何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轻叹一声。
……
民生建设非一朝一夕之功。
大秦统一不过数载，又要修驰道、吞并百越南岭、修灵渠，国库再丰，也经不起这般消耗。
幸而，还有那位公主殿下……
……
咸阳宫深处，嬴阴嫚静坐在偏殿之中。此处是始皇帝日常批阅奏简之所，四壁书架高耸，简牍如山，空气中弥漫着竹简与墨香。她随手拿起一卷摊开的奏简，上面正是陇西郡守呈报的雪灾详情：“……冻毙二百七十三人，损屋千二百间，牛羊冻毙无数……”
字字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