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心中暗定,至多再等半年。
届时无论火车能否制成,都必须发兵扫荡漠南。想当年灭六国时,秦军动辄发兵数十万,攻城略地如摧枯拉朽。如今一统天下,国力更盛,岂能对匈奴蛮夷畏首畏尾?
待盛夏草长马肥之时,定要将这口憋了许久的恶气,尽数撒在匈奴头上!
殿中群臣自不知天子这番心思。今日朝会本是为总结冬灾、筹划善后,气氛始终凝重——毕竟三万条性命,绝非小事。若在昔日六国遗孽猖獗时,这等惨事早被大做文章,煽动民怨。幸而近年来屡次清剿,残余势力已不敢妄动。
唯有一人,始终令嬴阴嫚耿耿于怀——楚将项燕之孙,项羽。嬴阴嫚曾多次派人追查其踪迹,每每似要得手,却又被他诡异地逃脱。近来连阴嫚也渐觉倦怠,想着单凭一人之力,终究难成气候。
……
散朝后,萧何随着人流步出巍峨大殿。他如今已位列九卿,身着深紫官服,腰悬银印青绶,气度迥异往日。
“萧行长留步!”
身后传来呼唤。萧何回身,见是上卿蒙毅快步追来,便含笑拱手:“蒙上卿有何见教?”
二人并肩穿过宫阙间的青石御道。
蒙毅压低声音道:“并无要紧事,只想问问……公主殿下近来忙于何事?那大秦邮政的章程,可已拟定了?”
萧何心中了然。这位蒙上卿表面不问商事,实则早与公主合营多处产业,获利颇丰。朝中对此心照不宣,只要不明着违制,天子也睁只眼闭只眼。
“邮政之事,一向是张良主理。”萧何温言道,“上卿怕是问错人了。”
蒙毅苦笑:“张良他……已两月未上朝了,实在寻他不着,才来叨扰萧行长。”
萧何自然知晓张良缺席的缘故。嬴阴嫚特许他专心筹建邮政网络,免去朝参之累。这套依托驰道、驿站建立的传讯体系,若能建成,必将成为联结天下的血脉。
“据萧某所知,邮政章程已拟妥七八。”萧何斟酌着道,“眼下正于关中三郡试办,若运转顺畅,秋后或可推行天下。”
蒙毅眼睛一亮:“如此甚好!那驿马、邮卒的编制……”
话音未落,忽闻钟鼓齐鸣——巳时已至,各衙署开始理事。
不过蒙毅并未离去,而是跟在萧何的身后,也想要了解一番这大秦银行是如何运转的。
萧何走进银行衙门时,属官已候在堂前。他接过厚厚一叠账册,边阅边问:“少府的人可来过了?”
“辰时便来过了,催问拨款事宜。”主簿恭敬答道,“下官已按旧例,请他们备齐文书印信,午后便可交割第一批钱款。”
萧何点点头,目光落在北方诸郡的户籍册上。辽东郡在册七万余户,若每户修缮需钱五百,这便是三千五百万钱的开销。再加上人工、物料运输……十万金,恐怕只够撑过今岁。
他轻轻合上册簿,望向窗外渐绿的柳枝。去岁寒冬虽已过去,但这个春天,注定要在忙碌中开始了。
随即目光投向一旁的上卿蒙毅,“若是蒙上卿对邮政的确颇为好奇,不如前往询问一番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