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丞相以为,在如今天下和平,急需休养生息之际,还需如此重刑来对待百姓吗?”
正所谓乱世当用重典,当初秦国的许多政策,在施行之际,都是为了达到秦国强盛、能够征伐东方诸国的目的!
但是如今,秦国已经统一了天下,而天下也急需休养生息、和平发展,若是再继续实行曾经的许多政策,便颇不适应了。
而后世之人,对于秦国二世而亡的各种反思,也都有这一点。
甚至还将此点当做主要原因。
因为政策的施行也要符合时代,秦国作为反面教材,不断教导着后世之人。
嬴阴嫚又想到了后世,在近现代之时,横亘于华夏北方的那个红色帝国,不正是因为体制的僵化,不知变通,而轰然崩塌的吗?
当然,其中也少不了信念的更改。
但总的来说,若是治国理念与政策不跟随着变化,迟早会被时代所淘汰。
当然,这两个反面教材,嬴阴嫚知晓,但是眼前的秦人可并不知晓。
“正是因为天下安定,才须用如此重典,来规束百姓之言行,如此更为方便我大秦之治理!”
显然,丞相李斯也有自己坚持的观点。
端坐于车驾之上的始皇帝嬴政,听着自己的女儿与丞相李斯的辩论,并没有第一时间制止,而是静静的倾听,同时面孔之上也露出思索之色。
若是他人与自己的丞相相辩论,始皇帝嬴政自然不会过多思考,而会第一时间支持自己的丞相。
但是此时此刻,却是自己的这位女儿与自己的丞相辩论。
自己的丞相如何?
毋庸置疑,辅佐自己治理秦国,统一天下。
但自己的女儿又如何?
也不必多说!
聪慧非凡,身有勇力,学识如天授,拿出的一件件物品、甚至治国之策,都大大改变了秦国!
所以不得不让始皇帝嬴政仔细思考之,究竟是谁说的有道理。
看到丞相李斯仍然坚持,嬴阴嫚话语顿了顿,颇为缓和说道:
“既然丞相依旧坚持,那本公主便换一个说法,还请丞相仔细倾听思虑之……”
丞相李斯做出洗耳恭听之状。
“如今的秦国,面对偌大的疆土,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刚刚及冠的男子。”
嬴阴嫚拿秦国与男子相比喻。
“尚未统一天下的秦国,不过是一少年,曾经少年所穿着长靴,换作如今已成年,再穿曾经少年之时的长靴,是否能够穿下?”
“自然不能。”
丞相李斯答曰。
但也知晓公主殿下此言何意,无非就是诉说曾经之秦律已不适合如今。
“父皇,如今大秦已然统一,然而因为百年征战,列国征伐不休,致使百姓疲敝,人口锐减,如今大秦之天下,又有多少之人口?”
“不过两千万之数!”
“然而我泱泱华夏大地,何其广袤,一路走来,父皇也能够看到,旷野千里,皆无人烟,土地荒芜,无人耕种!”
“肥沃良田也只能化为鸟雀走兽之巢穴,如此的放置,岂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