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不安全,
下次给我电话,我去接你。”
池舟接过舒海灵手中的餐盒,触及她的手指,
冰冰凉凉。她有手脚冰凉的老毛病,
婚前比较严重,产后经过调理好了不少,
现在是大夏天,
晚上更是闷热,
舒海灵却一身凉意。
池舟端了一杯热水给她暖手,
微微蹙眉:“明天让黄医生来家裏一趟,还以为上次开的方子效果显着,没想到却是治标不治本。”
舒海灵握着杯子,
裏面倒映着她凝重的容颜,她扯一扯嘴角,侧首看他:“你吃饭了吗?”
池舟顿了一下,
语气心虚:“还没,正打算吃。”
舒海灵淡淡道:“先吃饭。”
碧霄楼的食物做得很精致,池舟却没吃几口,
舒海灵看着他放下筷子,
目光澄澈
:“吃饱了?”
“不是很饿。”
吃饱了就可以好好谈一谈了。
舒海灵扫了一眼铺在桌面上的文件,看到的几份都签好了池舟的姓名,压在《大生物材料与低碳环保》下面的,
是一份泰新集团的破产申请书。
原来如此,想通了几个细枝末节的地方,
舒海灵心中基本有数了,
她略一思索,
问道:“泰新集团的池中衡是你的什么人?”
池舟垂着眼睫,
神色让人瞧不清楚。
“是我血缘关系上的生父。”
舒海灵还是从舒父的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那时候她还在上小学,舒父坐在书房裏巡视他的商业版图,她不小心用颜料涂抹了一小片地方,原以为会被舒父责骂,不料他却是破口大笑:“我女儿果然有眼光,十年之内必然吞掉泰新,忍气吞声了这么久,早晚有一天要让池中衡后悔和我作对!”
池中衡并不是家中长子,却有着远超长子的才能,娶了京城谢家的女儿之后地位稳固,野心勃勃,他在商场上纵横捭阖,妻子谢氏也在名媛圈裏作威作福,她自诩书香门第,瞧不上范青这样的暴发户,在宴会上出言羞辱。范青女士心胸开阔并没有放在心上,舒父却记在了心裏,将这笔帐也算到了池中衡的头上。
舒海灵对这个名字一点也不陌生,完全是因为舒父时不时就要骂上一骂。
泰新集团的根基在a市,池舟母亲的墓园也在a市,联系池舟之前所说的话,他是池中衡的私生子,母子二人饱受谢家女的折磨,所以他要覆仇。
舒海灵走到池舟身前,抬起他的头,逼视他的双眼:“舒氏集团是你覆仇的工具?”
池舟没有否认,双手交握支在腿上,声音很平静:“借力打力,各取所需,我和舒氏的利益一致,仅此而已。”
他的眼睛总是暗藏玄机,舒海灵以为自己看透了他,因为他的态度总是如此坦荡,哪怕是现在,随手摊开的文件也证明了他的无心隐瞒。
他做的很好,舒氏集团在他的手上辉煌灿烂,不可同日而语。公司裁员,舒父的坚定支持者黄仲廷卷铺盖走人,池舟排除异己大权在握,又与微众生物达成战略合作,没有人能阻止他的征伐,连舒父站在这裏,都只能嘆一声后生可畏。
池舟对舒氏有功,舒父做不了卸磨杀驴的皇帝,也不愿意做这个恶人,原因也很好猜,池舟的手裏握着舒父的命脉。
舒海灵放下杯子,水花一震,茶汤不再平静,她的声音却比自己想象中要冷静。
“你当初和我结婚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舒氏?”
舒海灵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问出这个问题,舒家不爱搞商业联姻那一套,舒父舒妈是打心眼裏疼她。
“将来一定要招个上门女婿,让灵灵一辈子都留在我们身边。”
舒父说的话被范青女士怼了:“什么上门女婿,孩子喜欢谁都行,嫁到男方家也没有问题,只要她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