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朗气清,
丽日高照,道路两旁种满了参天的老榆树,每走十几米就有一个指路牌,
路痴如舒海灵也顺着指引成功的找到了来宾签到处。
c大建校一百周年,
从这裏走出去的优秀学子数不胜数,虽然舒海灵不太能记住人脸,
但擦肩而过的都是西装革履、衣香鬓影,
唯独她穿了白t短裤就来了,
天气太热,
她没有化妆,就抹了个哑光的唇釉,早知道有这么多媒体和摄像头,
她还是愿意牺牲一下睡眠时间来折腾自己的。
“同学,请问格致楼怎么走?”
舒海灵反应了一会儿才转头,“先生是在叫我吗?”
浑身散发着精英气质的男士很有礼貌地再次问道:“请问格致楼在哪个方向?”
舒海灵哪裏知道。
“要不你问问其他人?”
精英男有些错愕,
“你不是这裏的学生吗?”
来宾签到处的工作人员递过来一枚刻有c大吉祥物的勋章,是个丑萌丑萌的小龙人。舒海灵把小龙人别在胸口,这才避免了被人认错的尴尬。
精英男刚走,
又来了一位浓妆艷抹的女士,
样子很陌生,红唇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却十分熟稔。
“哟,
咱们舞蹈系的女神毕业才几年,连学校裏的路都记不清了?”
应该是碰上老同学了,
但舒海灵的记忆裏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于是她没有搭话,
只是微笑的打了个招呼。
对方朝她身后扫了一眼,
“你一个人来的?”
也不等舒海灵回答,她抬手撩了下头发,无意间秀出手指上的钻戒。
“我老公在后头停车,不好意思啊,当年结婚忘了邀请你。”她话音一转,“不过就算邀请你应该也不会来,毕竟是前男友的婚礼,旧人出席的话难免尴尬。”
舒海灵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女人矜持地掩嘴而笑,“没想到我会和周林结婚?毕竟你们俩的关系当年全校皆知,你是如何死缠烂打又是如何遭到厌弃的......”说到这裏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抱歉道:“不知道是不是戳到你痛处了,过去这么久你还是孤家寡人我看了心裏也挺不好受的。”
女人的表情过于丰富,语气和眼神都在说明来者不善,舒海灵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来她话音裏的奚落,她笑得比对方更灿烂:“虽然不太认得你,但还是祝福你和你老公。新婚快乐啊,礼尚往来,接下来是不是该给我发喜糖了?”舒海灵做了个伸手的动作。
女人嘴角抽搐了一下,“我们两年前就结婚了。”
舒海灵摆摆手,一副不甚在意的表情:“没事,等你下次结婚记得给我就好。”
“......”
“希媛,你怎么才走到这裏......”
看到妻子身后的舒海灵,周林眉毛一顿,来不及展开已然僵住的笑容挂在嘴边,显得整个人极为尴尬。
李希媛缠住周林的手腕,声音很甜蜜:“遇上了老同学所以多聊了一会儿,老公你怎么这么慢。”
周林不太自然的移开了视线,“没找到停车位耽搁了一会儿。”
李希媛看了眼舒海灵,嘴角弧度轻蔑,“来宾们不是知名校友就是企业代表,也不知道海灵为什么出现在这裏,或许是太过想念母校了吧,哪怕没收到请柬也要回来看一看。”
舒海灵懒得和她解释,意有所指地说道:“与其说是思念母校不如说是思念母校裏的人,还没进场就碰到老同学,今天来得不亏。”
她的视线很刻意,周林想要忽视都难,这时候手臂内侧的肌肤被老婆狠狠拧住,他深吸了一口气,若无其事道:“时间不早了,进去吧
。”
舒海灵微微点头,“我不太记得路,老同学带带我呗?”
周林有些犹豫,李希媛不着痕迹地瞪了她一眼,还是和以前一样,像块粘蚊板,一旦粘上就甩不开了,一点眼色都没有。
完全忘记了是谁先招惹上来的。
“不记得路还走这么快,糖糖追了你老半天,鞋都要跑掉了。”
丁香树后走出来一对父女,小女孩梳着双马尾,颠颠地跑过来发辫儿随着身体摆动,大红色的蝴蝶结也跟着震颤,映在浅紫色的丁香花海裏异常夺目。
“妈妈——”池棠献宝似的把手裏的迷你电风扇举过了头顶,“刚刚有一个大姐姐送给我的!”
舒海灵弯下身子,清风拂面,和小朋友的笑容一样爽朗。
妈妈?周林发楞之际,孩子的父亲已经从树下踱步而来。
男人身量很高,哪怕穿着简单的polo衫也难掩优雅,目光上移,是一张见之难忘的英俊的脸。
“池舟?”旁边的李希媛模样看着更震惊一些。
c大风云人物,毕业多年学校裏还流传着他的事迹,虽然有听说舒海灵追求周林不成转而盯上了池舟,但那时候没有人会相信舒海灵可以拿下这朵高岭之花。
毕竟当时c大有这么一句话:毕业之前没有被池舟拒绝过一次的,大学生活都不能算是完美。
或许是因为池舟拒绝过的人太多,告白失败也不会显得那么丢脸,再说了,池舟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好,拒绝你的时候都是满脸歉意,仿佛多对不住你似的,搞得广大女同胞们越试越勇。
多年以后,高岭之花跌落神坛,两人甚至已经有了一个孩子,看个子应该有四五岁了,所以他们大学就在一起了?
“妈妈为什么不等糖糖和爸爸呢?”池棠仰起脸,表情疑惑。
舒海灵神情微妙,尽量不去看池舟的脸,只是望着池棠,揉了揉额角,“妈妈有点晕车,想跑远一点过来透透气。”
难怪刚刚坐在车上一句话都没有说,原来是难受了,池棠小手摸着妈妈的脸颊,“吃冰淇淋就不难受了。”她转头看池舟,“爸爸,我能吃......我能去给妈妈买冰淇淋吗?”
“池棠小朋友,现在是早上八点,你觉得这个时间吃冰淇淋合适吗?”池舟试图让孩子自己发现错误。
池棠:“书上没说不能吃啊。”
舒海灵想,不愧是她的娃,这种勇于挑战权威的胆识简直跟她一模一样。
权威依然保持微笑,“说明你看的书还是太少了,等活动结束陪你去逛书店。”
池棠小嘴一撇,舒海灵看不下去了,说:“没事,妈妈有钱给你买,但是早上不能吃,会刺激你的肠胃。”
小朋友当场妥协。
遭受冷落的一对夫妻表情覆杂,周林想说些什么碍于妻子在场,只是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舒海灵。
池舟像是刚刚发现他们,眉毛一挑,“这两位是?”
舒海灵敷衍的笑笑,“据说是老同学。”
和不认识的老同学尬聊也比和池舟在一起强,他俩现在的关系属实有些尴尬。
那天晚上鬼迷心窍的一个吻后,池舟就反客为主,将她困在胸膛撑起的一小方天地裏,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压住她。一只手捂住她的眼,一只手托着她的脖子,视线一片黑暗,池舟的唇覆了下来,刚开始还很温柔,只是细细的描摹她唇瓣,吻着吻着就有些用力,桌上的纸和笔落了一地,她的睡衣也被扯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