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病友送的,挺有才华的吧。”
和完全没有绘画天赋的舒海灵比起来,池舟明显懂的要多一些:“这种风格在青年画廊裏很流行,你要是感兴趣等空了我陪你去看。”
自诩为艺术家的舒海灵对有才华的青年都抱有一种惺惺相惜的好感。
“画我看不懂,小伙子人长得确实挺帅。”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回味。
池舟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手指上,问:“戒指怎么没戴?”
“啊?”舒海灵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手,支吾道:“我怕弄丢就给收起来了。”鬼知道戒指在哪裏,她醒来的时候手上就是空的。
“当初订下这枚戒指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池舟颇玩味地笑了一声。
舒海灵被他的笑弄得浑身不自在,“呵呵,人的想法都是会变的。”
池舟幽幽地看着她:“你说要用它套牢我,让我一辈子都对你死心塌地。”
舒海灵嘴角一抽,不可能,这么肉麻的臺词压根儿就不是她的风格!
她兀自崩溃着,被池舟描绘的十年后她的形象搞得怀疑人生,没註意到那副画被他随手扔进了后备箱的深处。
......
电影院的空气裏总是弥漫着一股好闻的香甜味道,舒海灵讨厌玉米,却很喜欢爆米花,她总疑心这裏的空气添加了某种迷惑人心的物质,要不然怎么解释用同样的材料却做不出电影院爆米花的独特味道这件事。
他们看的是首映场,人却不多,只有三两对情侣,舒海灵听到一个女孩子用娇羞的语气对自己的男朋友说:“待会有恐怖的东西出现一定要遮住我的眼睛噢。”
遮住眼睛还看什么电影。
还有一对年纪轻轻的小情侣已经迫不及待在人前接吻,站在她这个角度,甚至能看到男男女女嘴边交换又接连的水迹。
像她这样纯粹来感受电影魅力的观众却没几个,惊悚片果然还是比较冷门,市场惨淡。
舒海灵搂着怀裏的爆米花桶,表情冷酷,独自站在人群裏,那叫一个格格不入。
“妹子,一个人来看电影啊?要不搭个伴吧,这种片子女孩子家看,晚上要睡不着觉的。”
她都已经摆出一副高贵冷艷生人勿近的嘴脸了,居然还有人过来搭讪。舒海灵随手指了一位猛男:“那是我老公,健身教练,空手道冠军,拳击比赛第一名......”还没等她编完,人就已经跑了。
“刚刚那人找你说什么?”买完饮料的池舟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
舒海灵接过他手裏的冰镇可乐:“问路。”
“在电影院裏问路?”池舟语气存疑。
舒海灵耸肩:“很少见对吧,我也是第一次碰到。”
眼看池舟仿佛还有话说,舒海灵直接把冰可乐怼到他嘴边,她本意是想堵住他的嘴,这家伙却极其自然地就着她的吸管喝了一口。
“......”这些不自觉流露出来的习惯又让她开始怀疑人生了,好像他们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亲密地分享同一杯饮料了。
舒海灵的记忆裏,给池舟跑腿买饮料的情节不少,替其他女孩子送他饮料的时候更多,她还常常幻想在他的饮料裏掺上唾沫,却总是过不了自己心裏那一关,每一次都被池舟侥幸躲过了。
没想到这个梦想还有实现的一天,如今她心裏却高兴不起来了。
舒海灵有点不在状态,电影播了三分之一她都没能融入情境,宁静的画面中突然一声巨响,刚开始还吓了一跳,次数多了她只觉得吵闹。
后半段更加无聊,妻子失手杀了丈夫之后似乎陷入了一种神经错乱,后面一系列恐怖的事件都是她的幻想,从头到尾,她都和丈夫的尸体待在一个狭小的空间裏。
这时候已经没有人在关註故事的发展了,此起彼伏的喘息和娇吟甚至已经盖过了恐怖电影的音效声。
一点恐怖的氛围都没有,空气裏只有暧昧的因子在浮动。她终于明白电影院为什么总能登上“最让人心动不已的约会圣地”排行榜了,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没有亲密行为的恋人反而成了异类。
舒海灵并没有觉得心动,她很认真地盯着荧幕,期待着夏辞的登场画面,因为这很有可能是全片唯一的亮点。
坐在旁边的池舟也很淡定,偶尔点评几句,更多的时候都是在默默观影。舒海灵可以肯定,他俩绝对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二能叫得出主角名字的观众。
电影播到尾声,妻子自杀之后夏辞终于登场了,她扮演的角色是一名前来看房的租客,也是发现夫妻二人尸体的关键人物,不到三分钟的时间裏,她总共说了两句臺词:
“有人在家吗?”
“啊——有死人啊!”
然后就美美的下线了,这就是她口中所说的“精彩”的部分,舒海灵感受到了欺骗。
观影感想:有这两个小时干点别的不好吗?
音乐响起,备受煎熬的舒海灵终于可以离场了,她刚要起身,就看到前排小姐姐的上衣被男朋友撩了起来,眼前闪过白花花的一片,她来不及多想连忙转身,捂住池舟的眼睛。
她的手因为长时间捧着可乐而微微发凉,掌心下的肌肤却是温热的,不同的温度让人产生一种错觉,明明彼此靠近,却无法共存于同一个维度,光和影纷繁交错,割裂感应运而生。
昏暗的放映厅裏,看不到池舟的表情,却能听见他骤然响起的低沈的声音,带着点蛊惑的意味,在闭塞的空间裏迂回。
“要不要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