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和真理并肩同行,权力总是在变,真理却一直都是教授。”
海伦斯的话在珍妮耳边响起。
白宫东厅数百名记者汇聚在这里,来自全球各地的顶级媒体们齐聚一堂。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福特总统率先走出,林燃紧随其后。
福特的安排很紧凑。
和林燃面谈,说服对方接受任命,开新闻发布会,对外公布这个好消息,然后林燃登上飞机,前往巴黎。
“教授回到白宫的冲击,甚至让记者一时间竟忘按下快门,这就是教授的现实扭曲力场啊。”海伦斯补充道。
珍妮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头也不抬道:“这不是很正常吗?总统的权力受到任期限制,教授可不会受到这个限制。”
“但像教授这样能一直在白宫保持影响力更困难不是吗?”海伦斯反驳道:“就像埃德加·胡佛那样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珍妮放下手中的笔,将食指放在海伦斯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上:“不不不,可别将胡佛和教授做类比,这可不是什么好比喻。”
埃德加·胡佛的死法时至今日依然让珍妮心有余悸。
1949年之后,阿美莉卡人可要比华国人迷信得多。
君不见华国的风水、纸钱、八卦这些在欧美大行其道,这就是最好的明证。
当福特走上演讲台之后,台下嘈杂的喧闹声消失地无影无踪。
珍妮和海伦斯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手上拿着笔蓄势待发。
总统先生先是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几十支麦克风传向全球:
“今天,我非常荣幸地宣布,伦道夫·林正式结束他在夏威夷的学术休假,重返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局长的职位。”
此言一出,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哪怕是来自塔斯社和真理报的记者们也给予了热烈的掌声。
塔斯社在华盛顿设有规模不小的分部,这是苏俄的国家通讯社,他们的任务是向莫斯科提供关于阿美莉卡政策的一手解读。
塔斯社的记者拥有白宫记者证,他们会出席总统的新闻发布会,甚至参加每日的例行简报。
著名的塔斯社记者弗拉基米尔·瓦先科几乎出现在每一场重大的外交新闻发布会上。
康米阵营其他国家,像波兰通讯社、南斯拉夫的坦纽格通讯社等等,也在华盛顿有分部。
除了东德。
这是因为东德和阿美莉卡的建交要到1974年。
至于华国,华国的记者已经进场了。
真实历史里,华国记者要到1973年的5月,百花社驻阿美莉卡的联络处在华盛顿正式设立,华国记者开始出现在白宫。
但现在,这个时间被提前了。
在白宫东厅,来自百花社和中央通讯社的记者们齐聚一堂,他们之间的分歧也许比康米阵营和自由阵营之间的分歧更大。
但在此刻,他们都在为同一个消息而鼓掌。
“同时,”福特拔高了音调,目光环视全场,“教授将作为我的总统首席特别特使,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内启程前往巴黎。他将代表我本人,代表美利坚合众国,出席和平协定的签字仪式。他不仅去带回和平,更去重塑我们与欧洲盟友之间的信任基石。”
台下掌声更加热烈,似乎要将白宫的天花板掀翻。
福特将舞台交给林燃,掌声渐稀,林燃走到那排密密麻麻的麦克风前,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等完全安静下来。
林燃和记者们之间存在足够的默契,今天的东厅第一次如此安静。
他的眼神穿透了闪光灯的森林,在人群中找到了那双碧绿的眼睛,珍妮·赫斯特正抱着双臂坐在第一排,神情中带着看你表演的笑意。
“谢谢总统先生的信任。”林燃开口了:“我也要谢谢各位,让这一场本该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完成的任命,变成了一次充满六十年代遗风的社交派对。”
台下响起了一阵轻微的笑声。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选择在这一刻回来,是因为那份即将签署的和平协定吗?”林燃扶了扶麦克风,目光掠过那些神情肃穆的苏俄记者,“不,协定只是一个结果。我回来,只是因为我想回来了。”
“我从一开始就认为这场战争不应该开始。”
“过去我做过很多关于和平的工作,我甚至拿过诺贝尔和平奖。”
正当台下的记者们以为林燃的下一句话就是,抨击尼克松政府,呼吁和平的时候,林燃话锋一转:
“但我希望各位明白一件事:和平是极其珍贵的,但真理永远在和平之上。”
他停顿了一下,台下果然一片哗然。
大家脑海中第一个反应就是,这是在为约翰逊辩护。
因为越战本质上是林登·约翰逊遗留的烂摊子。
而约翰逊临终前为教授惊天一刺,将尼克松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这确实是人情。
老美也讲人情。
但在场的记者们心想教授,以你的地位也不至于要做到这个份上吧。
“作为自由阵营的领袖,阿美莉卡真正应该坚持的,是为真理而战,我们必须极其谨慎地面对每一场战争,因为那意味着无数家庭的破碎。
但这并不意味着战争就一定是坏事。
人类文明的进步,有时确实需要通过火与血来洗礼。
发动战争的前提是,我们必须遵循同一个原则:我们发动战争,是因为国家内部已经腐朽到了极点,是因为我们要为那个国家的平民去主持公义,要将那个国家带回自由阵营。”
“并且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我们已经做了充分的预判,我们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并且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地缘政治可以作为理由,但绝不能成为决定性的因素。如果一场战争的动机,仅仅是出于权力的傲慢或对失败的恐惧;如果它的开始是因为某人的野心,过程是因为指挥者的愚蠢,而它的终结又是因为发现打不赢而草草收场,那么,这种战争带来的损失是无法挽回的,它对文明的践踏,远比一份屈辱的和平更加丑陋。”
“我们为了原则而战,这比胜利更重要。因为胜利可能会被历史遗忘,但原则将决定未来的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