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论骗局。
很多人这么认为。
但主要在阿美莉卡,华国阴谋论的信众很少。
华国过于崇尚科学了,华国是一种独特的科学至上主义,把科学宗教化。
在简中互联网上,大部分自诩科学理性的受众会对阴谋论持鄙夷态度,认为那不过是人们为了穿凿附会所构建的自我洗脑游戏。
并且用种种理论来包装这种对阴谋论的鄙视。
在混沌系统中寻找一根光滑的绳子。以下是几个最能解释这一现象的深度理论:
聚簇错觉是阴谋论最底层的神经科学基础。
聚簇错觉指的是在随机、无意义的数据中感知到模式或联系的倾向。谢尔默将其进一步发展为模式化。
进化心理学认为,人类大脑是一个模式识别机器。
在原始时代,听到草丛响动,假设那是老虎的模式比假设那是噪音的模式更有生存优势。
现实世界是一个随机过程,但大脑无法忍受这种不确定性。
阴谋论就是那根光滑的绳子,它强行把零散的星点连成星座。
当你抓住了这根绳子,你的大脑会自动过滤掉绳子之外的噪音,只看绳子上的节点。
纳西姆·塔勒布在《黑天鹅》中提出的核心观点,更是进一步解释了阴谋论存在的底层逻辑。
人类天生无法在不编造理由、不建立逻辑关联的情况下,观察一系列事实。
这种编造故事的本能被称为叙事谬误。
现实是高维且非线性的。
为了理解世界,人们需要进行信息压缩。
人们试图将复杂的、多维的混沌系统简化为一条简单的、一维的、逻辑自洽的线性因果链。
阴谋论之所以光滑,是因为它剔除了所有不符合逻辑的偶然因素。
在阴谋论里,世界是决定论的,而在现实中,世界是统计学的。
在阿美莉卡,阴谋论是他们的民间生存哲学。
一个基于个人主义和深度不信任建立的社会,每一个人都试图从混沌中拽出一根光滑的绳子。
他们相信这个世界的运行背后一定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无论是共济会还是蜥蜴人。
华国则是另外一个极端,科学至上是近代血泪洗礼出来的肌肉记忆。
科学在华国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学科,而是一种救世工具。
虚无缥缈的上帝来过,不管用。
包含对阴谋诡计控诉的义和团来过,不管用。
哪怕那些阴谋诡计有可能是真的。
最终演变成只相信科技和生产力塑造的物质世界。
历史决定现在,现在影响未来。
但事实上,当林燃在内华达州看到罗斯威尔事件的外星飞船残骸后,他立刻理解了,为什么阴谋论不能是真的?
世界上充斥着形形色色的阴谋论。
有的确实是穿凿附会,但有的,人们找到了一部分真相,只是他们无法窥探到全貌。
知道全貌的政府,只需要找到人们构建出似是而非的阴谋论中的Bug,就能轻易把这种叙事定义为谎言和没有任何道理的无稽之谈。
然而,部分真相也是真相。
比如说,从电子管到晶体管。
前阿美莉卡陆军情报官员菲利普·科索在1997年出版了《罗斯威尔以后的日子》。
是的,也叫菲利普,只是后缀里没有迪克。
科索说,自己在五角大楼服役期间,就负责将从罗斯威尔残骸中提取的非人类技术样本分发给头部的私人企业如贝尔实验室、IBM、休斯飞机公司。
至于这本书里的内容就更具体,该书声称,除了晶体管,光纤、激光、集成电路和凯夫拉纤维,全部来源于那次坠毁。
加上本身阴谋论者们就认为,从真空管到晶体管的跃迁,在物理学逻辑上显得过于丝滑且迅速。
在1947年之前,电子设备依赖真空管。
工作原理是热电子发射,可以用理查德森-杜许曼方程描述,而1947年底研发出的点接触晶体管,其物理基础是半导体能带理论。
这种从加热金属丝到利用固体能隙控制电子的思维跨越,在阴谋论者看来,过于跳跃了。
你没有绕任何弯路就直接找到了终点。
1947年7月罗斯威尔事件发生,1947年12月贝尔实验室的巴丁和布拉顿成功演示了第一个晶体管。
中间仅仅相差5个月。
你可以说,这是量子力学数十年积累后的必然产物。
也可以说由于二战爆发,科学家们去研究雷达技术,极大地促进了对半导体二极管的理解。
当然也能说1925年,朱利叶斯·利林费尔德就申请了场效应晶体管的专利。
可1925年到1947年都没搞定,罗斯威尔一来就搞定了,为什么这么久,为什么这么巧。
林燃本来也觉得这是无稽之谈,但他是真去过内华达,真看过飞船,问的人还是理查德·赫尔姆斯,看过五角大楼内部关于罗斯威尔事件的真实档案。
林燃问赫尔姆斯,样本有没有给企业,赫尔姆斯的回答是,怎么可能没给。
技术积累后的必然产物是真的,外星残骸给了关键灵感也是真的。
只是上一轮是阿美莉卡进行解析,而这一轮轮到华国来解析了。
只是要以什么为起手式。
华国农历的除夕,今年林燃没有回羊城过年。
而是在申海,分别和父母吃了一顿饭。
然后八点准时回到办公室,在他身旁陪着他的是李小满。
某种意义上,李小满是比他还要更孤独的孤家寡人。
李小满做出选择后,就失去了亲戚。
当然她的亲戚要比哈利波特中的德思礼一家恶劣的多就是了。
除夕这天,申海二十多度的高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