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后来,魏星来坐在齐禄的床上听完了他概括到不能再简洁的话,他好像在讲一段从别人那儿道听途说的故事一样,一眼不眨,简单地平铺直叙。
一个大雨天,刚上初中的男孩回到家,每天准时准点会在校门口接人的妈妈躺在房间的床上,床边滚了一地的安.眠.药,他看到女人背上、手上、嘴角,都有伤。
“她没给我留任何东西,一张带字的纸都没有。”
“她可能怕我一直记得她。”
“所以……我从前过得不好。”
齐禄用简单的两个字结束了他对一个灰色的家的描述。
魏星来一楞一楞地保持着盘腿而坐的姿势不动,直到齐禄拉了拉他的手,又搭住了他的肩膀,他才回过了神。
“就说不该告诉你的。”齐禄有些忧虑地观察着魏星来的神情,自责之前又重新找回了冰冷的声线。
过了老半天,魏星来才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他撑着床跪坐了起来,好让自己看上去比齐禄要高。
接着他伸出双手轻扶在了齐禄的两颊上,胸脯凑近过去,把他的脑袋揉进了自己的怀裏。
“嘶……”齐禄不安分地在他怀裏挣扎了一下,魏星来惊慌地撒手去看时,怀裏的脸上却是挂着笑的。
“你、你哪儿疼吗?是不是我碰到你伤口了?”
齐禄看着他内疚的小表情,单手撑着床挪到了枕头边平躺了下来,随后的声音像是从胸膛裏扩出来的一样,有些深沈:“被扇了一巴掌,耳朵有点肿,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其实魏星来刚刚就註意到了,齐禄右边的耳廓是有点红肿。
所以他也没多想,四肢并用爬了过去,借着臺灯一步步逼近到齐禄的脸旁。
“你再往这儿躺躺,这灯有点照不到啊……”他皱着眉仔细观察了一阵,拉着齐禄的肩膀往自己身边拽的同时,又伸出手指轻轻按了两下他的耳朵。
“算了,我去把大灯打开吧,你这个小破灯一点也不管用……”他一边说着一边爬起来要下床。
起身的功夫,他的背后骤然冒出了一只哇凉的魔爪,一击致命地锁住了他的后颈。
魏星来下意识缩起了脖子,然后整个人僵硬在了床边,
后脖颈像是刚开辟出的一片敏感地带,猝不及防被凉飕飕的手掌拂开了毛孔。
温度渗漏出来,彼此交换着热量,手掌变得温凉,而被扼住的脖子却寒毛竖起。
背后窸窣一阵,齐禄光用腹部的力量就从平躺的姿势竖起了身体,整个人压倒性地握着魏星来的脖子,把他的脸慢慢扭向了自己。
“灯不管用的话,可以关了。”齐禄附在魏星来的耳边轻声低语。
也不知道为什么,魏星来心甘情愿地由着齐禄单用一只手控制他,脸上的表情好像吓傻了一样。
“如果我很痛的话,抱一下可能没什么用。”
他把手顺着脖子摸进了魏星来后脑勺的软发窝裏,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吧?谈恋爱的话……亲亲抱抱都可以缓解疼痛。”
“所以你可以牺牲一下,让我亲两口吗?我的手好痛啊……”
魏星来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把队长的语言系统干崩溃了,今晚他的话真的格外多,而且现在……又多又骚包,直来直去都不带拐弯的。
他被齐禄的这一记直球踢中了心门,震颤的心室供血太快,以至于他在臺灯映照中的脸慢慢烧出了一片粉红。
桃子汽水,他现在就像桃子汽水一样,数不清的气泡在翻涌,一个接着一个没有停歇的盼头。
“怎么不说话?”齐禄的耳语像是迷惑心智的鬼魅咒术,冷冽清苦,同时还有烟草和冷木的成分。
是冷杉的味道吗?还是雪松?又或是柏树?
是冷杉吧,他是冷杉,他是齐禄啊……
魏星来闭上了眼,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
齐禄忽然低声笑了:“闭眼是什么意思?”
他拉远了一点距离,手却依旧扶在魏星来的脖子上:“不经过同意是耍.流.氓。”
“那、那你可以……但是!但是你不疼了……就、就走开。”魏星来半睁开眼嗫嚅了一句,对上齐禄幽深摄心的瞳仁后又火速紧张地落上了眼皮。
他在等待、期待着什么。到来的过程很漫长,呼吸变得愈加沈重,心裏走一拍漏一拍,好像生了銹的机械齿轮,咔哒咔哒运转得很吃力。
但是这样的迟滞感,又莫名上头。
供氧不足的大脑像是挤满了冬天的雪和来年的花,成分覆杂让人沈沦着不想思考。
海啸前岑寂的酝酿,最终卷带来的竟然不是要将人吞噬淹没的巨浪。
齐禄俯身过去,面部的阴影被臺灯的柔光折迭后,和魏星来的脸撞在了一起。
他很轻地贴上了魏星来的嘴唇,左手虎口卡着他的下巴,有力的手指轻柔地虚捏着他两颊的脸蛋肉。
依附、含住、挑开。他收敛着自己的动作,几秒后舔着唇珠退开了几厘米。
魏星来的鼻梁很烫,刚刚贴在一起的时候,齐禄深切地感受到了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