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坐上出租车后,魏星来才想起来给家庭群裏发了条消息,说自己要提前回基地,不在家裏多住了。
往基地去的一路上,街道还没有冷清,热热闹闹的,四处都有刚从各个广场倒计时完准备回家的路人。
所有人都在热情地辞旧迎新。
目光流连在行人的脸上久了,渐渐泛起了干涩。魏星来把额头抵靠在冰凉的车窗上,伸手揣进了口袋取暖。
口袋裏还有两颗糖,是白天刚回家的时候从客厅的果子盘裏随手抓了一把带上楼的。
现在还剩两颗,一颗大白兔一颗旺仔。
他把两颗糖摸出来放平在手心裏,倏尔又捏着大白兔的糖纸末端,举起,借着窗外的车灯路灯转着欣赏了几圈。
“小伙子,就是前面吧?”出租车司机缓缓踩了剎车,抬头从后视镜看了看魏星来。
“前面路口有个人,是等你的吧。”司机笑了笑,慢慢把车靠在了路边停好。
几米外,没有车辆来往的马路边,齐禄悠闲地靠着路灯桿站在了一片橙黄中,灯光正照着头顶,影子很短很浅。
他半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右边的袖口晃在风裏飘摇,白色纱布包着的手从深沈的黑色布料下露出来,没被束缚住的指间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烟。
卷烟很细,烟蒂处的过滤嘴包裹着深蓝色的亮面纸,纸上印着一个装饰用的小金圈,恰好被他修长的手指夹住。
火光处飘渺的青烟很淡,被冷风吹得撒丫子乱跑,让人误以为烟味是寡淡的。
齐禄左手一直抓着手机在看什么,直到听到了汽车门被关上的声音后才关了屏幕,把手机往裤袋裏塞的同时,朝魏星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没有在一队基地的别墅门口等人,他特意等在了整个ist基地的外面,门墩移动伸缩门的外面。
“你怎么还跑出来等我了?外面可冷了。”下车的时候被冷风灌了脖子,魏星来缩头缩脑的,整个人只露出半张脸。
齐禄抬起左手轻拍了一下他脑袋上乱飞的头发,举了举右手想把烟塞嘴裏。
手腕还是有点疼,连夹着烟时间久了指节都会麻木刺痛。
他默默不语地把烟换到了灵活的左手,再才成功把烟送到了嘴边咬住。
“喏。”齐禄用腾出的左手从衣服口袋裏摸出了一个捂热的暖手宝,轻轻碰了碰魏星来的手臂,把温度送给了他。
抬起视线的第一秒,魏星来的目光撞到了齐禄咬着烟蒂的两瓣薄唇上。
刚刚远距离模糊看见的小金圈一下更明显了,就这么不清不楚地,欲盖弥彰地,紧贴着那微张的嘴巴。
齐禄的唇部状态看上去很好,红润的,像是刚喝过水被滋养充分了一样。
魏星来一瞬间脸红心跳,刚刚还冻得打颤的身体无端滋生出了薄薄的汗水,心裏有什么在萌动在破土,势不可挡。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齐禄见他无端红了脸,一时觉得好笑,叼着烟咬字含糊地闷声逗了一句。
别说话了队长,真的快受不住了……
魏星来把下巴重新缩回高高的衣领,快速眨着泛出粉红光芒的眼睛,把暖手宝塞进了外套口袋。
“没有啊,我就很正常地看你,”明明已经羞了,他却还要强词夺理一番,“这么看你……你倒是说我刚刚怎么个看法?”
“蚊子见到血一样。”齐禄比喻了一下,放缓了步子落到魏星来身后半步,伸手提了提他背后的双肩包。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还是哪个动作拧到了小孩子敏感的发条,魏星来忽然暴动起来,扭了两下身子扯回自己的书包,迈开咚咚咚的脚步,往基地冲去。
ist基地裏的路灯是白色的,小径边还有埋在绿化带灌木丛裏的绀蓝色彩灯。
灯光透过树杈缝隙落到石径上,在地上描绘出蓝白混杂的斑驳。魏星来踩着石板跑跳着远去,齐禄却是看见了一只在林间追逐太阳光斑的小鹿。
他跟在魏星来后面也加快了步伐,耳边听着前面故意加重的脚步声,就好像听到了绽放在基地裏的新年爆竹一样。
基地裏还是很冷,齐禄只打开了自己房间裏的空调,就算知道魏星来要回来,他也没提前去帮他开空调。
他自私了一次,他希望今晚魏星来可以睡在他的房间裏。
“禄禄,你晚饭吃了吗?”魏星来在玄关换好了鞋,摘下背包挎在臂弯裏,转头问着还站在门口的齐禄。
“吃了。”齐禄站在外面的垃圾桶边,猛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屁股戳灭在了垃圾桶上的烟灰缸裏。
烟味随着他说话、进门飘进了屋,钻进了魏星来的鼻底。
他站在鞋柜边提着齐禄的拖鞋往他脚边挪了挪,神思恍惚了一阵。
这是尼.古.丁的神奇之处吗?怎么莫名有点儿上头呢……
“被我熏到了?”齐禄见到魏星来木讷的样子,下意识拉开了一点距离,附身去找他脸上的表情。
暖手宝在口袋裏被攥得发烫,魏星来本就尤其爱出手汗,这下更加汗涔涔的,手心的汗腺毫无征兆地亢奋了。
“没事,”他假装无事地伸手揉了揉鼻子,“那个……你吃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