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一干朝廷重臣,还有挂印带甲准备出征的将领等,听得女帝这话,皆是目瞪口呆,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两千余里方圆,数百万户丁口,坐拥雄兵十万的天南道造反。
绝对说得上是能叫整个大武动荡,更可能引起其他诸侯、节度使仿效的大祸患!
如此祸患,就这样儿戏的结束?叫苏陌一人消解于萌芽之中?
开什么玩笑!
为了平定天南道叛乱。
朝廷足足动用了三十万大军,上百万民夫,上百万石粮草,上千万两银子,要以雷霆之势,将邱淮的势力连根拔除!
结果,当朝廷丢了上百万两银子进去,征调部队民夫无数,各路大军准备开拔之际。
你告诉朝廷,叛乱没了,大军不用出动了?
话本小说都不敢这样写!
萧渊深吸口气,上前两步:“陛下!”
“这到底是如何一回事?”
所有人目光集中在女帝身上,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的等着女帝回答。
女帝又看了看南宫射月传回来的血鹰讯息,最后皱眉说道:“回立政殿再说!”
把平时装饰多于实战银甲,换成苏陌送的乌黑色精钢战甲,甚至还戴上了那张狰狞可怕青铜面具的白城郡主。
这时也是傻眼了。
她看了看女帝,又看了看城外点将台下,密密麻麻,漫山遍野的十万精锐禁军。
终于忍不住说道:“臣敢问陛下!”
“大军……是否开拔?”
女帝想了想才道:“开拔!”
“可放缓行军速度,等待朝廷下一步命令!”
停了停,又道:“若真如苏陌所言,天南道叛乱已定,瑾当……军演拉练。”
白城郡主肃容点了点头。
这拉练一词,她倒是明白何意。
从孤峰山那边传出来的。
孤峰山便是如此训练邑军。
白城郡主也是奇怪。
孤峰山的邑军训练之法,与其他军队截然不同。
平时军阵、对战等极少训练,反是让邑军一站就是一整个时辰。
还经常让邑军负重在山中各处跋涉行军,翻山越岭,谓之拉练。
白城郡主这上柱国大将军,都看不出个所以然。
如果说此乃苏陌独门练兵法门,那又不像。
毕竟苏陌传出来的孙子兵法等,也和其他练兵法门相差无几。
除非他还藏有其他不传之练兵秘法。
总不会是那拜在苏陌门下,名义上是女帝同门的沈幼娘自家的兵法。
锦衣卫和凤鸣司早把沈幼娘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包括祖上三代。
并不是什么将门出身,也无那练兵的法门!
白城郡主郡主完全看不懂。
不过孤峰山的邑军,施行这古怪的练兵之法之后,越来越显得有强军之态。
别管实战如何。
单论卖相,已经不比朝廷的仪仗军队、羽林卫等差多少。
白城郡主好奇下,也试验过所谓的拉练,那些新兵甚至老兵,都叫苦不堪,但体能倒是提升了不少。
收回思绪之后,白城郡主自是领命,亲率大军出发。
……
立政殿内。
萧渊等先后看了南宫射月传回来的血鹰讯息,自是感觉匪夷所思。
因为篇幅有限,密信讯息不多,亦无用密语。
众人一看便看得明白。
萧渊眉头紧皱,又继续先前的问题:“敢问陛下,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苏陌不是身体不适,告假在孤峰山养病?”
“他怎突然到了那天南道去?”
他略微一顿,表情突然严肃起来:“莫不乃邱淮缓兵之计?”
实在是信上所言,太过令人匪夷所思,不由萧渊不如此作想。
其他阁老其实和萧渊差不多。
苏陌成功售出国债,候补户部员外郎前面的候补二字去除,无有异议的通过了内阁,出任户部员外郎之职。
尽管朝廷还没具体落实,苏陌负责户部之下的哪个司部,但按例需要出席朝会。
结果这家伙告恙不出,萧渊等本是高兴。
还道终于可以消停几日,鬼知道没过十来天,便得到这个匪夷所思的消息。
女帝表情严肃的点点头:“萧卿此虑亦是在理。”
“朝廷大军调集,自是无法隐瞒,邱淮知晓后,施以缓兵之计极有可能。”
“因此,朕才让镇北侯继续率领大军开拔!”
“待更多消息传回京中,另做谋算!”
女帝略微一顿,话锋一转的道:“不过,苏卿此时,确实在那天南道中。”
萧渊等眉头又是一紧,皆沉默不语等着女帝解释。
女帝轻吐口气:“苏卿早与朕言,以卜卦之术算出,天南道当在十五日后起兵造反。”
“只不过卜卦之道,到底不可尽信,朕才不与诸位爱卿详言!”
首辅大人半眯眼睛看着女帝:“所以,陛下命苏侯装病,实则是前往天南道暗查此事?”
女帝点点头:“正是如此。”
“另外,苏卿算到邱淮十子中,次子邱宗、七子邱沛……心怀大义,仍忠心朝廷。”
“因此苏卿请走朕之密旨,与那邱宗邱沛阐明大义,劝其反正。”
萧渊深吸口气,语气有些不敢相信:“所以,邱宗、邱沛,赶在邱淮竖起反旗之前,将邱淮等一干逆臣叛党,诓到其军营之中,然后配合安公公及供奉殿天婴,以伏兵杀之?”
女帝点头道:“信上所言,诸位爱卿也看了。”
她突然苦笑起来:“便是朕都觉得,此事实在匪夷所思,难以置信得很!”
一干重臣又沉默起来。
听得女帝解释,好像还真有这个可能。
只不过,那邱宗邱沛,定不会是真的忠心朝廷,无非是推恩令起作用了而已。
正当众人沉默之际,钟隐突然上前一步,沉声说道:“启禀陛下。”
“臣以为,密信所言,怕是不假。”
萧渊、王灏等,自然将狐疑目光集中在钟隐身上。
女帝闻言也是一愣:“钟卿何出此言?”
钟隐沉声说道:“先不说那邱淮那反贼,如何知晓苏侯到了天南道,但他又岂会以如此荒谬之说,实那缓兵之计?”
众人一听,同时愣了下。
对啊。
邱淮怎可能用如此荒谬的说辞来拖延时间?
他总不会天真的以为朝廷会信吧?
没见女帝还是让白城郡主率军开拔?
钟隐表情突然古怪起来,跟着又道:“再说,苏侯卜卦之道,听着虽是让人不敢相信,但……没错过啊!”
“如古邯县瘟疫,如邱淮造反,又如宁国公长嫡孙……”
萧渊闻言,终于忍不住打断钟隐,老眉一皱的道:“宁国公长嫡孙?”
便连女帝还有王灏等,都是懵逼的看着钟隐。
宁国公府的张宗正妻,昨日刚生了个男丁,他们都是知道的。
女帝还专门派人前去慰问了一番。
但这怎又跟苏陌牵扯上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