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最后一天
周南生病了,
淋了整晚的雨,回到家后又不知死活地去喝了不少酒,第二天就发起了烧,
头轻脚重,病情很是严重,直接住了院。
苏甜回到学校,听到周南生病请假了,
只楞了一瞬,却并不意外,淋了这么久的雨,
春意乍寒,再是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
高三课业繁忙,
近期要考试,
月考联考混在一起,接连好几天都要考试,
苏甜也没有心思关註周南,把心都放在考试上了。
本次联考规模很大,由市命题组出的题,市内绝大多数学校都参与联考,
题目史无前例的难,就连苏甜也惨遭滑铁卢,
考得史无前例的差。
好在考试题目难,但一视同仁,苏甜考差了,
但仍然稳居年级第一,
其他人也都大大小小地出了差错,最高分、最低分以及平均分都一片惨不忍睹。
这次考试连着月考一起,
等卷子陆陆续续讲完了,已经过去一周多了。
试卷讲完后,所有人对联考的心理阴影才堪堪过去,短时间没了考试安排,学生们才恢覆了元气,课后活泼十足地聊起了天。
苏致远与班长一起聊天,却是在打听周南请假如此之久的原因,他问:“周南怎么请了这么久的假,他胆子挺大的,联考也不考。”
旁边的陈逸之悠悠地插了一句,“塞翁失马安知非福,不用考试,他这叫完美躲过一劫。”
没有分数,就是最大的安慰。
“你以为你南哥在乎考试考不好吗?”苏致远“嘁”了一声,转头就继续问:“你知道周南干什么去了吗?不是说生病请假吗?”
“什么病这么严重,居然请了一周的假?”
周南在学校一贯生龙活虎的,虽说不爱听课,态度敷衍,但也极少缺课翘课的,这一次请这么久的假,让苏致远嗅出了几分不寻常。
他突然神色有些凝重地问:“周南他是不是生什么严重的病了?”
班长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回忆了一下昨天从老胡口中听见的只言片语,他道:“好像说他请假去他大姨家了,据说是去度假。”
苏致远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匪夷所思,“这都快高考了,他居然有闲心去度假?”
班长也觉得奇怪,但毕竟是听到的边角料,并不保真,他马上输出了免责声明,“我只是听老胡提了那么一嘴,说是周南妈妈替他请的假,不知道真假。”
“你不要到处去乱说。”班长提醒他。
苏致远满嘴应下了,但路过苏甜的位置时,他不由地坐在她前桌的座位上,好事地问:“苏甜,周南他真的是去他大姨家玩了吗?”
苏甜翻笔记本的动作一顿,她眉头皱起,“谁告诉你周南去他大姨家的?”
这段时间苏甜都在忙着考试,考完后,考得不好,下了课就抱着不懂的题去找老师问,没跟周南住一起,一时半会儿,也没註意到他不在。
近期考试繁忙,但苏甜总是每日准时收到一支黄玫瑰,下午也听见有人准时给她点歌,平时没在班裏见到周南,也只以为他去哪裏了。
经苏致远这么一说,她才有些后知后觉地问:“周南还在请假?”
苏致远从开学分座位那会儿就知道周南和苏甜闹掰了,但没想到掰得那么彻底,他震惊了一小会儿,才缓缓道:“周南都请一周的假了,你没发现吗?”
“我没註意。”苏甜道。
苏甜和周南分了座位,离得很远,成对角线的方位,周南在教室后排最裏面,苏甜仍是靠着窗边,平时不往后看根本不会看见周南。
“你怎么知道他是去他大姨家的?他不是生病了吗?”苏甜疑惑极了。
“是班长从老胡那裏听来的。”苏致远指了指班长,“他还说这是周南妈妈亲口告诉老胡的?”
“可是……”周南根本就没大姨。
今天是周五,放了学,楚承欢早早就扔下了同学来找苏甜。
刚才上的是物理课,老师稍微拖了几分钟的堂,楚承欢来到13班时,苏甜仍在收拾着课桌,把一些要写的试卷和覆习资料带回去。
楚承欢在边上耐心等着她,时不时打量着苏甜,神色踌躇、纠结,欲言又止。
直到苏甜背起书包站起来,她才回过神来,和她一同出了教室,到了门口,还不住地往教室裏看去,不知在看什么。
苏甜凑到她耳旁问:“你在看什么?”
“没什t么。”
楚承欢马上收回了目光,朝苏甜露出了笑,却有些心不在焉,她和苏甜一起下了楼梯,走到一楼时,忽然道:“甜甜,你要不还是去看看周南吧。”
苏甜和周南现在关系闹得正僵,但毕竟两人有着十几年的感情,楚承欢想了许久,尽管周南再三交代过让她别说,但她还是说了,“周南他住院了。”
“前几天他遇到了季飞沈,他俩打了一架,被打进去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苏甜脚步一顿,楚承欢小心打量着她的神色,忍不住劝她,“甜甜,你还是去看看他吧,我前几天去看他,伤得挺严重的,而且……”
大抵是因为苏甜决绝地搬回了家,周南大受打击,受了伤,情绪也极为消极。
楚承欢认识了周南这么久,从没见过他如此沈默、安静的,仿佛失了魂,跟他说话,问了十句才勉强回上一句。
只有在提起苏甜时,神色才有些许的波动,却是满眼的痛苦与难过,楚承欢看得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楚承欢跟在苏甜身后,问她,“甜甜,你现在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周南了吗?”
年少的苏甜暗恋得痛苦,为了周南,总让自己陷入极端内耗中,但一朝醒悟,又抽身得太快,仿佛一夜之间就把所有的感情收回,彻底斩断对周南的念想。
于是不管周南怎么求她,她仍是那样,不为所动,这让楚承欢很是疑惑,苏甜明明不是这样薄情的人。
苏甜没说话,似乎是不想回答,一路沿着校外的绿化带走着,在红路灯路口停下。
正值放学时分,路上行人多,车也多,在这条四通八达的马路上,汽车忽地疾驰而过,携过一阵风,拂过少女的脸庞,扬起她鬓间的发。
苏甜静默地看着对面倒数的交通灯,忽地问身旁的楚承欢,“他在哪裏住院?”
“在第二人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