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第四十七天
苏甜昨夜忽然离开,
举止诡异,周南稀裏糊涂地睡了,早上醒来,
仍然记得她昨夜说过的话,就在她卧室门口等她。
今日是周末,苏甜昨夜睡得晚,早上难得地睡了一场懒觉,
醒来后接到了舅舅的电话,说他今日有事耽搁了,下午才会过来接她。
苏甜今天会从周家搬走,
暂时搬回曾经八年没住过的房子裏,与舅舅一家一起住一段时间。
周南在苏甜房门前等了约近大半个小时,
卧室内却始终没有动静,
他试探性地敲了敲,放轻声音喊,
“甜甜,你醒了吗?”
今日天气罕见的好,室外甚至出了太阳,阳光从落地窗照在客厅的中央,
落下一片澄黄的照影,衬得这周末的清晨极为安静。
周南在卧室门外叫了几声,
没能听到回应,只好饶到阳臺去看。
才走到卧室的窗前,就看见少女正坐在不远处的秋千上,
穿了一条简单的裙子,
外披一件薄外套,早春的冷风吹来,
她肩上的发轻轻漾起,温柔沈静。
苏甜正在看书,舅舅下午会来接她,她似也没有学习的打算,颇有兴致地捧了一本林长夕写的新书,低头安静地看着,时不时撑着秋千轻轻荡起。
周南停住了脚步,站在那裏看了她好一会儿,直到她抬起头,他才三两步走了过去,“甜甜。”
仍惦记着她昨晚t说的话,他小心打量着少女的神情,问她,“甜甜,你昨晚让我醒了再过来,你还记得我昨晚说过的话吗?”
他试图唤起她昨夜的记忆,眼中满含忐忑与踌躇,盼着她能回心转意。
少年满怀期待,苏甜却只是轻轻地翻了一页书,若无其事地问他,“我什么时候叫你过来了?”
今日太阳还算温暖,连空气流淌的风也少了许多的凉意,苏甜手指的书忽地被吹来的风掀开,她轻轻合上,告诉他,“周南,你昨晚喝醉了。”
“你是不是记错了?”
女孩神色淡淡,一派平静,以至于周南甚至有一瞬间的怀疑,昨夜发生的一切是他做过的一场梦。
也许他从没对她说过任何话,她也没让他过来,她在昨夜裏透露出来温和的姿态不过是他在梦裏的幻想。
幻想她能被打动,幻想她会回头。
周南的心有些碎了,他低声下气地求她,“甜甜,能不能不搬走,我不想你走。”
少年面露痛苦之色,苏甜没再捉弄他了,她语气平静地告诉他,“周南,我这一次是要搬走的。”
“我以后也不会搬回来了。”
轻飘飘的两句话,彻底为周南判了死刑,他浑身僵硬,明明是晴朗的早晨,他却仿佛被冬日的冷风狠狠刮过,一颗鲜活跳动的心,彻底碎了。
早春的风有些冷,苏甜感受到了些许寒意,她捧着书站了起来,“我先回去了。”
“甜甜。”周南有些急了,伸手把她拽了回来,“别走好不好,我不能不没有你,你走了,我真的会死的。”
少年的话说得有些夸张,但又像是肺腑之言,指尖颤抖着,呼吸都有些急促、紧张,脸上血色尽失,怕极了她真的从此一去不回。
苏甜摔坐了回来,周南从后小心地抱着她,闻到了她发间飘动的茉莉香,他在心裏组织着措辞,想把昨晚的话再与她说一遍。
但苏甜却比他先一步开口了,她没推开他,只是告诉他,“周南,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心放在学习上,先不要想太多。”
高考在即,苏甜暂时还不想跟他聊感情,她说,“你最近几次考试都没考好,再有几个月就高考了,你还准备考大学吗?”
“甜甜……”
周南不想跟她聊学习,他低头看着她,打着腹稿,秦女士却突然从卧室走出来,“甜甜,你在吗?”
卧室裏没人,秦女士走到阳臺外,猛地看见周南抱着苏甜,她脸色都变了,忍不住开口训他,“都多大了,怎么还搂搂抱抱的。”
秦女士陡然出现,周南吓得马上放开了苏甜,仿佛做了坏事被抓包的现场,心口跳得飞快,战术性地咳了两声后,他胡扯道:“刚刚风太大了。”
苏甜神情自然,她转移了话题,问道:“周妈妈,怎么了?”
秦女士是来找苏甜的,闻言,註意力当即被拉了回来,“哦,我是想问问你,你舅舅大概几点过来,下午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周南送我就好。”
秦女士闻言,只好作罢,简单交代了她许多话,又神色严肃地警告了周南几句后就转身出去了。
苏甜离开周家这件事,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周南心如死灰,秦女士离开后,他也失魂落魄地走了。
临走之前,苏甜拉住了他的手,特意对他说,“你不要想那么多,我搬走不是因为你。”
但周南根本没听进去,到了下午苏甜舅舅来接人,才勉强打起精神去送她。
可看见她卧室裏收拾好的行李时,他的心忽地抽痛了一下,痛苦的情绪爬在心头,犹似绞人的藤枝一样,把他勒得透不过气来。
根本没有勇气直面从此与她分开的现实,他与苏甜共同生活这么多年,早已把她视作不可或缺的存在。
他接受不了她就此离开。
周南呆呆地站在门口,苏甜回头告诉他,“我舅舅就在楼下。”
十分钟前苏海泉就到了楼下,苏甜早在上午把行李收拾好了,许多东西都没带,只简单收拾了一些上学用的书和衣服,准备就这样走了。
周南麻木地走过去,主动替她提行李,但手碰上了行李箱,整个人仿佛被骤然定住了,脚也像是粘在了原地,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她走了以后,就再也不会踏足这裏一步了,周南不想她走,身体不听使唤,就这么站在那裏,迟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