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第四十三天
南中高三寒假不长,
六月即是高考,时间紧迫,不到元宵节,
苏甜和周南就开学了。
开学的第一天,老胡就给所有人重新调了一次座位,按照上学期最后一次考试成绩调的,把上个学期的位置重新打散,
重新排过。
周南和苏甜也因为这一次调座分开了,两人都换了新同桌,苏甜和一个女生做了同桌,
周南和一位不算熟的男生当了同桌。
这是从周南与苏甜一同上学开始第一次分开,他对这次分座位有些不满,
下了课就跑去办公室找老胡算账,
很是没大没小地问:“老师,为什么要把我和苏甜分开?”
老胡端着一杯温水喝了一口,
慢悠悠地告诉他,“我问过苏甜了,她同意的。”
他话一落,原本吵闹的少年倏地安静了下来,
脸色有些难看,老胡教育他,
“周南,再有几个月就高考了,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也别打扰苏甜学习。”
才刚开学,
又过完年,老胡没有像往常那样暴躁,
苦口婆心地劝着周南好好学习,努力考个好大学,但他却什么都没听进去。
周南浑浑噩噩地从办公室离开,回到教室,正巧与从办公室取了试卷回来的苏甜撞上了,闻到了女孩身上浅浅的茉莉香,从她发上飘来的。
苏甜往位置上走去,越过周南,他猛地拉住她,“甜甜。”手攥紧她的手腕,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心上泛着苦,什么也没说出来。
苏甜脚步顿了顿,她抬头看着他,告诉他,“周南,最后一个学期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学习,起码考个大学。”
与老胡如出一辙的话术,本是好意劝他,但话落入周南耳中却成了,只剩下一个学期,从今往后,她与他再无瓜葛,别再垂死挣扎了。
上课铃声响起,身后有同学进来,苏甜把手抽了回来,周南掌心一空,心也像空了。
苏甜神色如常地回到了位置上,翻开了下节课需要讲的书,再没看过周南一眼。
周南也回到了座位,心情不好,一整日都闷闷不乐的,课上不听课,趴在桌上睡了一整天,惹得老胡把他拉到办公室裏骂了一顿。
老胡骂得激情澎湃,周南却不以为意,听过了,就算了,根本没放在心上。
开学第一天,没有特别繁重的学习任务,时间过得极快,眨眼就放学了。
南中只有高三学生在校,开学典礼安排在放学后,铃声响了,学生还不能离开,都得听从广播的指示来到东门广场,聆听校长的开学演讲。
开学演讲很是形式主义,校长在臺上激情说了大半天,周南也没听进去,躲在班级最后的队伍裏,拿着手机与阿左聊天解闷。
直到校长声音停了,主持人请学生代表上臺,周南才被臺上的女孩吸引了註意力。
今年开学的学生代表仍是苏甜,她似乎是疲于应对这样的场合,演讲稿仍是上一个学期的,只不过拼拼凑凑改了一些内容。
年少的苏甜音色冷清又温柔,犹似冬日拂面而过的冷风,从脸上滑过,仿佛是轻抚着人的脸颊,很是舒服。
周南抬头看着臺上耀目的少女,一时有些失神,直到她下了臺,也还没回过神来,仿佛魂魄都被抽走了,跟随她从臺上离开。
开学典礼并不隆重,只持续了半个小时,无外乎为上个学期成绩优异的学生颁奖状,而后年级主任勉励学生,鼓励学生为今年的六月高考奋战。
一套常规的流程在每一届高三学生身上重覆上演着,很是无聊。
最后臺上老t师讲话结束,各班的队伍才陆陆续续散了,学生三三两两成群结队地走着,有人回教室,有人回宿舍,有人去饭堂,人流四散。
周南从班级的队伍裏离开,没有在散开的队伍裏看到苏甜,整个人有些没精打采的,漫无目的地随着队伍回教室。
路上,忽地碰上了盛淮西,自从除夕那夜见过他之后,周南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苏甜不在跟前,一贯温和的少年便显露出了他的恶意来,他出言激了周南两句,挑衅着他,笑话他,“周南,苏甜现在不喜欢你了,你再缠着她也没用。”
“其实如果不是仗着从小和她一起长大,你觉得凭你,真的有资格和她在一起吗?”
年少的男孩一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此刻四处无人,他连说话的语气都是阴恻恻的,看向周南的目光裏更是挑剔得过分。
周南本就心情不太好,当即就被惹怒了,二话不说就得动手就打人,下手没轻没重,夹杂着新仇与旧怨,很快就把盛淮西脸上砸伤了。
盛淮西起初懵了一瞬,原本气不过,想要与周南打起来,但仅仅只是顿了一瞬,他就收起了心思,任由少年发着狠劲打他,也不还手。
路过的同学看到了周南莫名其妙地单方面殴打盛淮西,纷纷上前去拉架,把盛淮西拉开,劝着周南,“周南,你快停手,你在干什么?”
周南与盛淮西积怨已久,动手并不收敛,很是凌厉,把盛淮西打得颇为严重。
才没一会儿,盛淮西身上就见了血,有同学扶着他,他却好像站不稳了,有些晕得不像话,旁边有人喊他,他似也听不见,眼睛闭了起来。
其他学生见情况不对劲,有人去找老师,途中遇见了苏甜,便喘着气指着周南和盛淮西打架的位置告诉她,“苏甜,周南和盛淮西打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走走,我们去找老师。”
传话的是两个男生,事情不小,只撂下了话就匆匆忙忙往办公室跑去了。
苏甜脚步一顿,心下觉得有些不妙,她顺着刚才男生所指的方向走过去,很快就看到了完好无损的周南,以及被几个女生扶在一旁休息的盛淮西。
盛淮西伤得极为严重,身上青肿一片,还流了血,鼻子上的血一直在流,止不住,女生着急地拿纸巾给他擦着血,越擦越多,让人有些心慌。
周南站在一旁,被几个女生拦住了,几个人很是义愤填膺地指着周南的鼻子骂,“你别想走,是你动手打的人,等老师来了你就死定了。”
女生有喜欢盛淮西的,看见周南嗤笑了一声,混不在意地原地坐了下来,她眼中窜起了火,怒道;“周南,你以为学校是你家吗?就知道乱打人,打伤人是要进警察局的。”
年少的女孩一脸正义,说话“嗡嗡嗡”地乱响,犹似苍蝇一般的烦人,周南有些烦了,他冷笑道;“少拿警察局来压我,要报警赶紧报警去,别光知道耍嘴上功夫。”
“我打他就打他了,还需要挑日子吗?”
少年无故打人,死不悔改,很是惹人生恨,女生气愤地瞪着他,却不敢报警,也不敢跟他继续杠,只好继续拦着他,要等着老师过来。
苏甜走来,看见眼前的一幕,心头火气猛地冲了上来,她走到周南面前,指着旁边受伤的盛淮西问,“你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