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暗恋的心事总喜欢同过匿名投稿的形式让所有人都知道,但周南并没有暗恋过谁,也不大有兴趣专程跑来广播室为谁而点歌,将近三年,从未踏足过广播室。
江明飞喝着奶茶,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中午是1点30分左右,在大家上学的时间播放,50分结束。”
“这段时间只放歌,有大家投稿的歌,也有我们选的歌。”
“下午一般都会放一些每日新闻,大概十分钟,十分钟后开始放歌,放歌也是匿名投稿的歌和一些随机的歌,30分结束。”
并非所有学生都热衷于点歌的,只是有些不便言明的少年心事,又或者是恰逢朋友生日之类的日子,会有专程去点歌。
点歌有匿名投稿,也有实名投稿,寻常也有没有人点歌时,广播臺会酌情点一些大众向的歌。
广播臺也并非什么投稿歌都放的,对于一些不合时宜的投稿要求,一般都会直接过滤掉。
周南左问右问了解了许多,态度很是令人迷惑,引得江明飞忍不住揣摩着问:“你想加入广播站?你不是都高三了吗?还有时间?”
到了高三学期,都在为高考备战,高三学生基本上可以默认与任何校内社团活动无缘了。
“不是。”周南答,“我想点歌,帮个忙。”
周南和江明飞打着好兄弟的牌,事情也不难,江明飞很干脆地就应下了,他问:“想点什么时间段的。”
匿名点歌,有些直接投稿点歌,但也有一些会指定播放的时间,江明飞习惯性地问了周南一嘴。
周南答:“5点12。”
周南如此大费周章要来高二师妹的联系方式,结果非但没见上人,还仅仅只是为了去点个歌,苏致远一腔真心错付了。
正值课间时分,室内有些热,周南离开了座位,站在阳臺吹着冷风,苏致远也和他并肩吹着风。
刚才课上的睡意被寒风吹得褪去了不少,苏致忍不住问,“你昨天都去了播音室,就没问出‘偏偏喜欢你’是谁吗?”
“没。”周南双手搭在阳臺的扶手上,冷风吹得指头发冷,他似是无所觉,好半天,才回,“我去广播站不是为了这件事。”
“就为了点歌?”苏致远不敢想象。
周南实诚地点了点头,苏致远无语了,他“嘁”了一声,语气难言嫌弃,“点歌找谁不能点啊?亏我还以为你劳师动众要干什么呢?”
说完,苏致远又颇为好奇地撞了撞周南的肩膀,“给谁点的?苏甜?还是别人?”
“你真八卦。”
周南没有正面回答,上课铃声响了,他直接回了教室,苏致远也没能知道他到底是给谁点的歌,心裏好奇不已。
能让周南特地去广播站点歌,也是不一般的存在。
下午放学一下课,刚好周南不在,苏致远拿笔戳了戳苏甜,问她,“苏甜,你知道周南昨天特地跑去广播室是给谁点的歌吗?他这么快又有喜欢的人了?”
苏甜正在写作业,为一道物理综合题而烦恼,闻言,笔尖一顿,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旁边依然空了的位置,握笔的手紧了紧。
直到苏致远喊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来,随意抽出一张草稿纸t,一边写一边道:“我不知道,你可以亲自去问他。”
苏甜不想谈论任何与周南有关的事情,兴致缺缺的。
苏致远见状,也识趣地没去多问,转而去和旁的同学聊起了天。
聊着聊着,忽的听见广播裏传出江明飞的声音,他温朗的声音从广播裏穿到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听见了他说,“接下来一首《原谅我》送给苏甜,向你致以最诚挚的歉意,希望你能原谅我……”
广播室裏的江明飞迟疑了一下,又接着面不改色地念着周南写给他的稿子,“今天不原谅也没关系,我会等你原谅我的那一天。”
话一落,一首别具一格的粤语歌就从广播裏传了出来:
“我知今天你不会原谅我
仍然奢求你原谅
从前不懂爱
无意伤害你
……”
这是新生代香港歌手juner的歌,当年凭借一曲《可不可以留下》火遍全网,甚至引领了当年的粤语风潮,后来一首《原谅我》直击听众的心灵,是苏甜难得记住的新生代香港歌手。
《原谅我》这首歌苏甜听过,却称不上喜欢,只是觉得他的唱腔有着上个世纪许多知名香港歌手的影子,在港风粤语歌没落的当下,确实还算是有些辨识度。
苏甜不算爱听这首歌,周南却分外喜欢,除了喜欢魔改《与泪抱拥》这首歌外,他唱的最多的就是这首《原谅我》。
每每惹她生气,他总要用他那古怪的腔调和蹩脚的粤语去唱这首《原谅我》,如同歌词一样,做错了事,求她原谅。
广播裏的音乐仍在继续,在这严寒的冬日裏,男声温柔似夏日的海风,带着海盐的味道,诉说着后悔,祈求原谅,动人心弦。
苏甜手裏的笔停了许久,直到歌声落入尾声,一放学就突然不知所踪的少年从外回来。
他总像是怕惹恼了她,进门第一眼,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很快就从她身后回到位置上,携着一缕暖风,笼罩在她左右。
苏致远见他回来,他挤眉弄眼地问:“你点的?”
周南没回答,他躲在窗边,小心地看了一眼低头写字的少女,观察着她的反应。
但等她抬眼看过来时,他若无其事地吹了一声口哨,挑逗着她,试探性问,“甜甜,这首歌好听吧?”
她轻嗤一声,清冷的声音裏没有半分情绪,“不好听,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