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第三十二天
那天以后,
一首《原谅我》每日都会在下午5:12分准时响起,歌是周南点的,但他拒不承认。
苏甜明令不许他点,
他仍要强辩,“甜甜,广播站做事,哪是我能管的啊。”
自此,
不管苏甜如何有意见,仍是坚持每日点上一首《原谅我》,偶尔也在5:20间插着《钟意你》《喜欢你》《非你不可》之类明目张胆表白的歌。
但5:20的歌每日轮换着播,
5:12分的《原谅我》却是雷打不动,颇有曾经《偏偏喜欢你》的作风。
同一首歌,
每日却换着不同的文稿,
没有一天重覆,就这样当着所有学生的面每天求她原谅,
引得学生都好奇不已,都在揣测着是谁给她点的歌,但苏甜却从不予回应。
即便是有关系颇好的学生问她,她也只是阴阳怪气地回上一句,
“一条狗。”
彼时周南听见了,他仿佛听不懂人话,
还附和着她,补充道:“一条认错的狗。”
少年厚颜无耻,气得苏甜忍无可忍,
抄起桌上的书往他身上乱砸,
发洩一般,“你给我闭嘴!”
苏甜不待见,
动起手来也毫不留情,周南也只是受着,任由她发火,从不吭声,反倒关心地问她,“甜甜,你扔得累不累啊?”
逆天到令人发指。
苏甜认识周南十几年,从不知道他竟然如此毫不要脸、厚颜无耻,她气得脸色青白,从牙缝裏挤出的一句,“周南,有病就去治治脑子,别在这裏犯病。”
年少的男孩一张嘴语出惊人,他捂着自己的心臟,表演浮夸,满眼无辜地对她道:“甜甜,我的病医院看不好,只有你能治。”
“原谅我……”
那首每次下午放学响起的歌在他口中唱了起来,唱得难听到了极点,狗都不想听。
苏甜彻底不想理他了。
与他多说半句话,他都会顺着桿子往上爬,根本不知道他下一秒会说什么话,明明是在骂他、奚落他,他却仿佛听不懂人话,无论她说话多难听,都好像伤不到他一样。
少年犹似狗皮膏药,惹人厌烦,往常苏甜不许他靠近,他总会听话地不招惹她,现在却不这样了,想方设法要在她面前刷好感。
苏甜对一切无动于衷,周南锲而不舍,不仅每日给她点歌,也会每日给她送花。
知道直接给她送花大概率送不出手,他就每天匿名托人送给她,也不说是他送的,还颇为戏精地表演一番粉装路人的戏码。
清晨一早回到教室,看见她桌上那支包装精致又新鲜的黄玫瑰,他故意浮夸地演道:“甜甜,是谁给你送的花?真有眼光。”
彼时苏甜执着那支黄玫瑰,冷冷地看着他。
下一刻,就当着他的面扔进了垃圾桶去了,就连同学好奇问她,她也只是回上一句,“晦气。”
黄玫瑰是道歉花,苏甜用脚趾头就能想到是谁送的。
似是觉得不够,她特意把那朵被精挑细选的浇花踩了个稀碎才扔进垃圾桶裏,而后若无其事地回到位置。
周南神色难掩失落,但还是强撑着问:“甜甜,你为什么扔了?”
他好像看不见她眼中的冷色,扮作路人的模样自卖自夸,“那枝花还挺好看的,一看就费了不少心思。”
确实费了心思。
昨夜周南路过往常苏甜常去的花店时,猛地看见摆在门口的那簇黄玫瑰时,不怎么的,就想起了曾在苏甜那本书裏看到的花语解释。
红玫瑰代表热恋,粉玫瑰代表初恋,白玫瑰代表纯洁的爱,而黄玫瑰代表道歉。
瞬间,他心念一动,在把苏甜送回家以后,就折返到了那家花店裏,向花店老板娘请教着如何种花。
最后在老板娘的引荐下,订了一款特殊养植出来的黄玫瑰。
周南为苏甜精心挑选的黄玫瑰更新鲜,经过特殊栽培的,看起来根茎和花瓣都比旁的玫瑰要好看许多。
鹅黄色的玫瑰在冬日裏鲜艷动人,很是招人喜欢。
苏甜养花也爱花,很少会随意糟蹋花,周南没料到她转眼就把花扔了,心裏是说不出的难过,却不敢吱声。
即便她这样明着表明不喜欢黄玫瑰,但第二天他仍会继续给她送一支新的黄玫瑰,不管她如何折腾,每日总会送上一支,时间不定,就像是生命中突然降落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