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孟扶渊阖上眼帘稍加思忖,而后缓缓掀开,“如果将之前你要统一三派的目标推翻,你的这些计划,你的真实目的,是发展自己的势力,以便将来有一天,能和魔教抗衡。”
“现在你的势力是天枢派和无为山庄,天权派暂时无法确定敌我,但是有结盟总比无结盟好。几十年前你入天枢派,现在是天枢派掌门,只要你一朝为首,那天枢派永远是你的势力,任由你指挥。三派统一当然更好,这样你的势力是原来的三倍,但是就算没有统一,你还有无为山庄,目前与你一条战线。”
“差不多。”汴清予低头轻笑。
“赤焰帮一案是魔教在作祟,因此你借用无为山庄曾经几百年积攒的名望,借用赤焰帮一案,借用传说中的《陵元功法》,让无为山庄可以顺利成章地追查魔教余孽的踪迹,我也确实从昭元寺和陵皓阁两派得到一些鲜为人知的隐秘旧事,并且尽数告知于你。”
汴清予还是笑,“庄主都替我说完了,那我也就不必说了。”
“可是不对。”孟扶渊沈声道,“既然赤焰帮一案已经让魔教邪术重现天日,你大可大张旗鼓地追查魔教的踪迹,没有必要遮遮掩掩地让我去查,而且还是以想得到天下无敌的《陵元功法》这个目的为借口,让我去查。”
“庄主怕是忘了,我也只入天枢派五十多年,之前我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天枢派弟子,我如何完全取得正派的信任?更何况,我还有一段误入魔教的经历,即便我再想抹去,有心人总能查出来,如果未来某一日,我曾经的身份被捅破,我被伪装成正派的魔教污蔑成魔教余孽,我该如何自证清白?”
汴清予长嘆一声,自嘲地摇摇头,“开阳派一案你也见过了,有几个真正想查清楚魔教行踪的,都是糊弄了事,自欺欺人。只要有个疑点重的人物,就咬死不放,仿佛这样魔教尽除,江湖太平,殊不知,如此拖上几年,反倒又给魔教壮大势力的机会。最重要的是,我无法向正派证明姬鸿意没有死,他们也不会像我这样日日提心吊胆,他们以为,存活的,不过是些魔教的小喽啰,自然不上心。”
“你说的不错。”语罢,孟扶渊双唇抿成一条线,似乎在想些什么,许久之后又开口,“你的话裏,我暂时没有发现自相矛盾的地方。”
“我句句真言,当然不会自相矛盾。”汴清予轻笑。
“你还有其他的势力,对吗?”孟扶渊凝神直视对方道,“我不信你会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无为山庄和天枢派身上。”
“有。”汴清予悠悠道,“不过,暂时还没到他们出场的时候。”
这话的意思,大概就是不方便直说,孟扶渊也不再追问,话锋一转,“最后一个问题,也是困扰我许久的问题。”
“请说。”
“无为山庄也是正派,你刚刚敢与我说这些,你如何确定我会完全相信你?如果仅仅因为我落在你手裏的把柄,未免太过草率。”
“其实,我也是冒险一试,豪赌一场。”汴清予与孟扶渊四目相对,笑得灿烂又浓艷,双眸微弯的时候,眼帘盖住小半的瞳孔,正好也能掩去部分神色,叫人捉摸不透,“如果我仅仅能因为天人族的预言这个把柄来要挟你,我绝对会担心你是否能够完全地信任我,能够与我结盟直到魔教被灭。可是我意外知道另一件事情——”
“天人族行事,只能完全遵守已有的预言。”
孟扶渊挑眉,神色微变。
“当然,我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知道庄主手裏的预言究竟是什么,但我总要猜一猜,会不会有,与天枢派结盟这一条呢?或者是类似的,无为山庄需要帮助天枢派多少年呢?”
“我知道我这个人身份成谜,说话真假参半,让人难以完全信任,但是大半年裏,庄主虽然每次都对我起疑心,却始终从未叛变,我就明白,我应该是赌对了。既然赌对了,那有一些事情,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否则,无为山庄的势力于我而言,可就真成摆设了。”
“庄主,你说是不是?”汴清予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