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扶渊醒来的时候,因为睡的姿势不对,浑身酸痛,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绀蓝色大袖衫,孟扶渊勉强能想起来是燕元白今日身上穿的那件,但至于是什么时候跑到自己身上的,孟扶渊无从下手,大脑空空如也。
只记得陆九和傅八,杨七都走了,回忆仿佛一曲宛转悠扬的奏乐却戛然而止。
孟扶渊环顾四周,只见路十和燕元白都没有了踪影,孟扶渊知道自己不是贪睡的性子,此事有些古怪,正准备起身去查探一下周围的情况,还没走几步,迎面撞上了端着茶水而来的霍一。
霍一走过月洞式落地罩,将手裏白瓷茶壶和茶杯放在檀木桌上,“庄主醒了?”
“嗯。”孟扶渊又坐了回去,想了想又问,“路十呢?路十去哪了?”
霍一端着茶壶,透亮淡黄的茶水从壶嘴裏缓缓流出,逐渐积聚在白瓷茶杯底端,等茶水大约有杯底三分之二的高度,霍一将壶放下,一手食指捏住拇指和食指捏着茶杯盖缘,一手拖住茶托,将茶水送到孟扶渊面前,垂眸道:“庄主不是吩咐路十去找今晚歇息的客栈吗?”
孟扶渊浓黑的眉毛聚在了一起,“我什么时候吩咐的?”
霍一知道孟扶渊会忘。
只要是喝醉了,孟扶渊说过话做过事从来都是叶落无声,雁过无痕,也只有这样,霍一才敢接孟扶渊醉酒的机会从那张守口如瓶的嘴裏套出一些话来。
虽然早有预料,霍一还是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庄主……不记得了?”
孟扶渊不愿意承认,总觉得像是把弱点主动暴露给对方,于是嘴硬道:“有点印象,只是忘了些细节。”
霍一挑了挑眉毛,也不拆穿孟扶渊的谎言,任由孟扶渊说风就是雨,“庄主先喝点茶,不然一会儿茶水要凉了。”
口干舌燥,孟扶渊端起茶托,灌了一口茶,很快就绿中泛黄的茶叶聚在底端,孟扶渊放下茶具起身就走。
霍一连忙问道:“庄主要去哪裏?”
孟扶渊头也没回,步履匆匆,“我去把中午和今晚的账给结了。”
那边,柜臺处的掌柜正笑嘻嘻地打着算盘,突然视线裏多出一个身影来,抬头一看,只见对面的孟扶渊手裏拖着一个荷包,荷包被塞得满满当当,棉麻的布料被挤到变形,掌柜笑得脸上的褶子堆到了一起,“哎呦,这是来结账是吧?我记得你是白梅和青竹那两间房的客人。”
百香楼还给每一个雅间都起了名字,孟扶渊所在的那间房被称作白梅。
结了帐,孟扶渊将荷包贴身收好,然后问道:“掌柜的,你知道你们百香楼有哪些菜,在烧制的时候会放酒吗?比如花酒,果酒,浊酒之类。”
“酒?”掌柜凝眉思索,而后摇头,“这……这酒也不是必备的佐料啊,哪有人烧菜放酒的啊?再说这酒单独卖才赚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