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
温秋打了一个冷颤,从汗涔涔的状态中猛地清醒过来,微卷的一绺发贴在惨白淋漓的脸颊上,他宛若从岸上搁浅的鱼正按着此起彼伏的胸脯大口地吞咽着氧气。
怎么回事?
他尚未完全清晰的神智顺着触感来源一瞥,差点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咂舌,可少顷这抹震惊被燎原般的怒火全部侵占,他颤颤巍巍地从床上起身,一脚踹向床尾处还托着他小腿的郁青川。
温秋向来缺乏锻炼,更惶论他此时才从浑浑噩噩的梦裏醒来,所以他使出的力道并不能撼动对方半分,也许让对方身形不稳都稍微有些勉强。
“你怎么敢——”温秋洁白的牙齿都快咬碎,他甚至羞耻地说不出描述的话语来,可他小腿上密密麻麻的痕迹和黏腻的水都是猥亵的证明。
“恶心死了!”温秋上前动手给了他一巴掌,清脆响耳,将郁青川打偏了脑袋。
郁青川的面容藏在阴险的黑暗裏,掩盖住他脸上所有的情绪。可温秋仍是不解恨,抬脚狠狠地踹在郁青川的胸膛上,愤懑地将这种低贱下流的东西踢下自己的床榻。
闷重的倒地声传来,而温秋对此并不关心。
他只是借着那点微薄的光亮低头迅疾检查着身上的痕迹,见私密的地方勉强算是安然无恙时,理智稍回后才重新抬头看着地面上小喘着气的郁青川。
温秋瞳孔忽地缩小,他两眼觑成一条缝,端视着地毯上眼睑稍红满是欲望的郁青川,倏地眼仁下睨僵硬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仿佛瞅见了什么极其有意思的画面。
他赤.裸的脚踩在细软的地毯上,一步一步走至郁青川面前然后停住。
温秋歪着脑袋打量着明明狼狈却又显得优雅的郁青川,心裏一口恶气浮上心头,凭什么他有了明显的反应却还是能装得如同圣洁犹如不可侵犯的模样。
垃圾不就应该显露出垃圾的样子吗?
温秋白皙光滑的脚趾猝不可防地踩在一团膨胀的海绵上,他脸上重新露出怀意的笑,在火光肆意的照射下显得无比恶劣。
郁青川脸上的每一根神经都仿佛绷住,他眼睛充血成了暗红色,表情更甚一块浸满了渴求和情.欲的海绵,稍微一踩就能从外面的小孔裏四面八方地溢出水来。
活脱脱一个下流的可耻淫.兽。
温秋满意地收回了脚,俯下身来凝视着满面潮红本该高不可攀的郁青川,嘲笑道:“郁青川,你说,要是让他们知道,你居然对我的脚,有了明显的反应,你说他们会不会觉得你恶心呀?”
什么风云人物?
温秋收回看向郁青川的视线,他才不愿意一直看着郁青川的丑态,令人心情愉悦的东西总是不能一直折腾的,反覆观赏总会有玩腻的一天。而且刚才的触感实在太过真实,温秋总觉得恶心的液体透过棉质布料渗透自己的脚底。
咦。
好恶心。
他得赶紧去洗脚。
算了。
自己身上全都臟兮兮的,他应该去洗一个澡,洗完澡后再喝上一杯先前郁青川端上的果酒。
温秋扯着自己的睡衣,仿佛在衣料上也嗅到那股作呕的口水味,他吩咐下去让郁青川去给他重新准备酒液,自己则穿起拖鞋重新进入浴室打算洗澡。
郁青川斯文地从地上爬起来,弯唇将藏在后面还没用上的皮革放进口袋,他并不觉得有被羞辱到,心口反而腾升起一股致命的快感。
比起让猎物快速地死掉,他更喜欢与对方逗弄一番,先是宠着,哄着,满足对方各种各样的癖好,继而等对方沈浸于这种放松的氛围时,再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亮白的利齿一口咬在对方敏感的脖颈。
他哼着轻松的小调出了门,打算去地窖重新开一瓶新的酒酿。
安静的长廊裏只响着他悠扬的歌声,可很快一股强烈的直觉让他反应灵敏地躲过对方的刀刃,电闪雷鸣在窗外狠狠掠过,声势浩大剧烈照亮出对方同样清隽艷丽的面孔。
“呵。”郁青川盯着对面身着做工精良的黑色西装少年,面容因为裂开的笑意而显得讥讽,“居然不小心偷渡进来一只老鼠。”
少年昂头伸出猩红的舌尖舔着还未见血的刀锋,微微失望,一双冷目阴暗险恶黏在郁青川脸上。
他仿佛一只凶猛的恶兽手段残忍地刺向郁青川,冷刀在他手裏似乎被玩出花来,漂亮得手法迅速到只剩下残影。
然而郁青川更是快捷,他实在是太过了解对方,少年的每一个出招都应付得得心应手,十分游刃有余。
一场空前绝后雨势倾盆的午夜,两人僵持不下并且都怀有想将对方杀死的恨意。
直到那个少年陡然停住进攻的步伐,小刀稍微往后缩想藏着,似乎看见郁青川后面出现一个打他措手不及的东西,“小秋····”
郁青川蹙着眉,出于本能地脑袋向后望去,这是他不受控制的自我反应,就像是形成了记忆的肌肉线条。
而他身后空无一人,并没有出现温秋的身影,他被对方的奸计所欺诈。
只需一秒。
只是在他空
諵风
暇的一秒,一柄坚硬又狡猾的冷刀带着歹毒的怨念拼命地扎进郁青川的脖颈,血流如註地喷涌四溅,仿佛在夜空高处绚丽炸裂的烟花一般。
郁青川死死地瞪直了眼睛,不甘和恨意从他僵硬的眼球裏涌出,如有实质般想杀死对面的少年。
而少年掀唇一笑,手裏的刀丝毫不心慈手软地割断他呼吸的喉咙,温热的血弄臟他的手和刀,刀面干凈如镜的地方照映出少年眼尾那颗熠熠生辉的小痣。
他手段利索地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硫酸一点一点浇着在已经死透的郁青川身上,那些血肉被快速地被强酸侵蚀,汩汩冒着腐蚀的酸泡。
少年冰冷的声音伴随着震耳的雷声响起,他虚伪地道歉:“不好意思。”
他眼底闪动着隐秘的舒坦和亢奋的刺激,他笑得矜贵得体,“世界上只允许存在一个郁青川。”
少年轻佻地捡起对方中途掉落的皮革,扯了扯这根适合捆绑的绳带,眼裏如有火光炙热朝着某一个方向,轻声说:“而小秋,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风云人物
身着黑色西装少年敛眉打量着身上不可避免溅到的血渍,
将垂落在额前的一缕黑发撩上去,深黑晦涩的眼睛註视着脚边被吞噬得滋滋冒着白烟的身躯,心满意足地将残余的部分全部收拾干凈,
继而慢条斯理地解下外套扔在一边,洋洋洒洒地提步离去。
他形似鬼魅,伴随着蓄势炸裂的道道雷声,
少顷便消失在悠长又安静的长廊裏,完美地融入于深沈的黑暗之中。
窗外雨幕倾盆落地形成一片朦胧的水雾,
如同落珠般嘈杂的声响将在古堡内住下的佣人扰得纷纷难以入睡。而温秋洗了一场有史以来最长最麻烦的澡,他用毛巾将胳膊和小腿都搓到泛红,因为手法过于粗暴,
肌肤表层都起了一层红色的小点。
他出来时望向窗外才发现外面正下着暴雨,不得不说房间的隔音效果做得极佳,卧室裏安静得仿佛正与世隔绝与外面处于两个世界。
温秋盯着夜幕中的雨景观赏一会,门再次被打开,
郁青川手裏拎着一瓶香醇的酒液徐徐上前,他手法简单地用醒酒器进行醒酒,紧接着利落地分出一小盅倒入酒杯,
上前递到温秋面前。
温秋接过啜了一小口,目光在郁青川身上瞟了一眼,随意说道:“还特地换了身衣服?”
先前进来时明明还是一身纯黑质地偏绸的衬衫,如今却换了一件洁白束身的白衬,
将郁青川的优势衬托得越发出众,或许应该换一种说法,
他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缺点。
“对。”郁青川直直凝视着终于活在他眼前的温秋,
手心和胸口都泛起了阵阵的酥麻,一股痒意折腾到恍如是病瘾覆发。
温秋没在意他这身新换的衣服,
仰头将香甜的酒津饮下小半,簌然觉得有一股极其不自在全身凉飕飕的感觉,他目光一停,终于找到了令他感觉不适的来源。
视线。
郁青川原先总是残留在他身上不断徘徊的视线出现新的变化。
倒不是变浅了,反而是一种怪异到难以形容的眼神,那两颗令人发毛的眼珠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透着残忍的嫉妒和欲望,没有先前那阵乖巧的服从,就好像自己变成了他手中逃脱不开的必须雌伏的猎物。
温秋不禁瑟缩往后躲了一下,眼前的郁青川似乎与之前的有点不一样了。
不对?
自己这是在怕他吗?
温秋不禁为自己盘旋于脑海的想法觉得可笑,时间不早了,他打算咽下手裏这杯即将见底的酒便打算入睡。他随手将酒杯扔给郁青川,踩着鞋子有条不紊地床榻的方向走。
可等他掀开被子后,更加敏锐地察觉到卧室裏令温秋觉得突兀的地方,他横眉冷对着身形始终未变僵留在原地的郁青川,呵斥说:“还不滚?”
真是没有一点该死的自觉呢。
郁青川终于迈开沈稳的脚步,只是他的方向并不是循着门口,而是朝着温秋的方向缓慢走来。他狭长的眉眼斜飞入鬓,眼神裏更是混着浓郁且说不清的邪气。
温秋越发察觉到不对劲,他甚至觉得眼前的郁青川比起人,更像是一头残暴霸道的野兽,而他被诡异地震慑住,竟然生出一种想要逃跑的情绪。
可他连翻身下床的举止都来不及做出,便被这头手段暴戾的雄兽按住身躯生出张牙舞爪的獠牙一口咬上去。
“唔。”嘴唇被堵住让他说不出话来。
郁青川吻得格外莽撞,粗鲁得就像是上不得臺面的野蛮人,舌苔重重地刮着温秋的脸颊,银丝在两人的嘴唇间拉扯出长长的一根。
温秋惊恐地瞪着郁青川,在好不容易能呼吸新鲜空气时仍然不忘低声骂道:“你想死是不是?”
郁青川望着一脸无知的温秋,心裏简直就是被酸水打翻浸泡发胀,于是他瞇起眼攫住温秋细白的下巴,观摩着以往只能在阴暗角落裏偷窥睹见的画面,“你每次被这样亲时也是露出这样的淫.态吗?”
温秋完全没听懂他的意思,清丽的眉目洇开一抹如同滴落清水裏绽开的红色,他气息急促氤氲,“你之前不是亲了,你怎么又——”
他的话听着没那么强势,隐约暴露出一点示弱的意思。温秋被迫桎梏在他健硕有力的身下,心中腹诽焦灼这人怎么出去一趟就不听自己的话了?
“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我是不会再让你得到一点——”好处的。
他话未说完就被一阵极其毛骨悚然的触感给袭击了,郁青川那张美丽耀眼的脸近在咫尺,眼眸裏如同篝火一般闪烁,只见他掐着温秋的脸庞攫至眼前,然后缓缓生出血红的舌尖贴着温秋的脸颊,鼻子,嘴巴。
湿凉的感觉让温秋敏感地紧闭眼睛,怎么突然会这样?他不是应该会好好拉扯住栓住对方的那根铁链的吗?
一只手抵住他的眼睛,将轻阖上的眼皮强硬且不容反抗地掀开,他终于从一个偷窥者变成光明正大的享用者,亢奋和□□如骨附蛆传入四肢百骸,他声音犹如魔音,“亲爱的。”
舌头温柔地在温秋那颗黑白分明的眼球上来回舔渎,把对方的眼皮舔得全部湿润浸满着口水,“我不允许你将我认成他哦。”
什么意思?温秋脑袋被砸懵了,他像是一个病患般有点反应不过来。
对方口中的他是指谁?
温秋身体因为他的触碰而不安地战栗,可他飞速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理清郁青川口中所说的意思。
剎那间温秋结合先前所发生的变化恍然后知后觉地明白了,那一秒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仿佛与冷空气来了一个亲密接吻,他被冻得汗毛直立。如果面前的男人口中的他,是指郁青川的话,那么他是谁呢?
可温秋紧接着便没法思考了,因为眼前的郁青川完全就是一个被欲望掌控的欲兽,他不停地拱着温秋,渴望与他有更加亲密的肌肤之亲。
并且反反覆覆地用自己的气味洗刷着躺在自己床榻上挣扎反抗的清秀少年,继而用鼻尖拱了供,等确定温秋身上再也没有其他气味后,才满意地从后面拿出一件本该早早捆绑在少年手腕的皮革。
本体那个蠢货,居然还玩起挑逗捉弄这一套。
他才不会这么蠢笨,毕竟他的小秋是如此的漂亮可爱,有太多人想要占有他,他必须抢占先机将人支身禁锢在他周遭,然后再把人藏到一个谁也猜不到的地方。
郁青川眼裏浮现一抹阴狠的歹毒,等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再一个个将那些赝品全部处理干凈。
“恶心,下贱的东西。”温秋被迫埋在枕面上,眼睛忿恨地仇视着郁青川。震惊过后,被冒犯的不快本能地涌上心头,将隐藏深埋在心底的恐惧瞬间压了过去。
“我不需要不听话的狗。”他一如既往地放着狠话。
“迟早有天,我会杀了你。”
郁青川散漫地笑着,只是用手指暧昧地碾着温秋莹润的嘴唇,非得把他揉搓到绯红才满意。
可下一瞬,门口隐约传来模糊渐远又渐近的脚步,拉长至诡谲的气息如潮涌般侵袭,郁青川脸上的笑登时消弭得一干二凈,眼神变得阴冷又险恶。
死寂的黑夜裏骤然响起三声不紧不慢的叩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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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重而又轻佻,宛若在告诉裏面身体纠缠的两人:我来了哦。
风云人物
郁青川面容怪异,
嘴畔上扬时尖锐的利齿露出来,舌尖轻轻地碾着牙齿仿佛正在谋划着什么,他略微不爽,
语气嗤笑贬低:“狗鼻子可真灵,一个两个都嗅着味跟来了。”
郁青川勾起一抹残忍狠厉的笑,手裏的动作并未停歇,
他暴戾地一把扣住温秋脆弱的脖颈,近乎带着急切般地要将滚烫的气息和热度渡过他一般,
着急鲁莽地咬着啃着。
温秋被他滑腻的舌头堵得气息紊乱,胸腔裏氧气逐渐抽离的窒息感让他头脑发晕,来不及抵抗就任由对方用皮革紧紧勒住自己的手脚,
旋即猛速地将他抱起藏在一截足够容身的衣橱裏。
温秋大声咒骂着眼前这个毫无分寸行事乖张的郁青川,“你做什么!还不快赶紧将我松开,你想死吗?”
郁青川迷恋地用指腹捻了一下他的脸颊,“在裏面要乖乖的哦。”说完又用一块干凈的布料堵住温秋的嘴巴,
他塞得严丝合缝,温秋嘴裏发出的呜咽声弱如蚊蝇,只能用一双恨恨的眼睛气急败坏地瞪着他。
可回应他的是逐渐关合的柜门,
以及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卧室的大门并未上锁,门口的人礼貌地叩过三声,仿佛是在彰显自己的礼仪和气度,在一针一秒流逝的时间后,
他并未有耐心地等待手掌便搭在门把上。
随着咔嚓一声响,卧室内郁青川的脸十分严肃,
修长的手贴紧了别在腰间打磨许久的利刃。
大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露出一道能够看清楚来人面容的罅隙,不过可惜的是,
此人头上戴了一顶欧式贵族常戴的绅士帽,纯黑的帽檐让他的五官深陷于黯淡的阴影中,看不清真容。
他鹰隼般锋利的眼睛扫视着四周,仔细,敏锐,在空旷的卧室裏没有找到自己想见到的人后,精致的眉眼稍微往上一挑,用着肯定的口吻对着郁青川说:“你把他藏起来了。”
噗嗤。
男人优雅地走进这间寂静的房间,仪态矜贵得仿佛在参加一场上流社会的宴会,很快他话锋一转毫不客气地点评:“这可真是一个愚蠢的做法。”
郁青川抽出腰间见血的刀刃,手指轻轻地滑过冰冷的刀面,幽黑的瞳仁裏满是深不可测的黑雾,随即狡诈地一笑,“谁说不是呢?”
两人几乎没有任何和谈的机会,他们都太过于了解彼此,熟知对方的如同污垢般骯臟又猛烈的占有欲。用一种准确的说法来形容,不是他们产生了占有欲,而是这种毁灭式的欲望形成了他们。
被皮革捆绑束缚住的温秋在黑暗之中不能行动分毫,可感官却在此时比平常要灵敏许多。
他能听出来外面传来类似打斗的响声,动静大到好似将什么厚重的物件给撞倒了,温秋耳廓稍动,听着声音应该是靠窗的博古架因为碰撞而重重地砸在地面。
谁来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该死。
温秋努力想挣脱被绑得死紧的皮革,洁白的皓腕被磨出一大片的红痕,可松紧度依旧不减分毫。
该死的郁青川。
一道响彻天际的电闪雷鸣破开半个阴沈的夜穹,照清了卧室内迅猛对峙的两人,郁青川的眼睛因为撞到博古架尖锐的一角而磕得顿时涌出血来,模糊了整个眼眶。
殷色的血让他的视力有所受损,右眼看什么都是一片朦胧不清的血雾,他警惕性丝毫不减,冰冷地躲过对方的速度越发增快的杀招。
可他的右眼逐渐被血色弥漫,整只眼球都被鲜艷的血所充斥着,他的眼皮不受自我控制地眨动,极其干扰着郁青川的行动,甚至差一点就成了对面男人的手下亡魂。
他躲过对方遽烈狠毒的攻势,尖刃向前逼着对方后退一步而自己获得短暂的喘息后,刀刃一翻继而将那颗碍事的眼球活生生地剜出扔至一边。
右眼空荡得瞬间只剩下一个血红的窟窿。
血缓缓顺着眼尾淌至嘴边,郁青川伸出红艷的舌尖将流下的血泪舔入喉中,神情越发麻木残忍,就像是被黑色的毒药给渗透了,“我说过,小秋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好巧。”对方取下头顶上的黑帽,寒眉星目,高挺的鼻梁刻画出他凉薄的面容,阒黑的眼睛裏空洞漠然,透着一股对生命的漠视和决绝,宛若无机质的冰冷机器。
“我也是。”
一声枪响刺耳又惊悚地砸在温秋忐忑的心尖上。
发生什么事了?
温秋两眼不安地抖动,紧跟着便听到一声重物砸在厚重地毯上的闷响,不出所料,那可能是一具刚才还鲜活的躯体。
是进歹徒了吗?
温秋颊侧渐渐沁出一层薄薄的汗,随着时间的发酵汇集成一颗汗珠随着脸颊蜿蜒而下。他后背贴在厚实的墻壁上大气不敢出一声,而那渐远渐近的脚步声慢慢地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翻箱倒柜地在找着什么东西。
由此可以得出,倒在地毯上中枪死亡的人应该是郁青川。
一股拙劣又焦躁的愤懑盘旋心头,该死,郁青川怎么能死在别人手上呢?那股烦躁的独占欲让此时的温秋颇为不好受,他眉清目秀的小脸上满是难受,就像是被小虫子用着细密的口器嚙咬着。
可很快他就阻止了这种负面情绪的散发,毕竟现在他的处境更加危险,随着外面不断传来被打开柜门的声响,温秋后知后觉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因为他慢慢感知到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这件事情随着那阵缓慢的脚步声即将行至到关着他的柜门前时而令人后颈发寒,因为温秋陡然察觉到这名嗜血冷酷的歹徒可能并非是在寻找什么价值连城的珠宝,而是在搜寻着躲藏在衣橱内的自己。
温秋被自己的想法惊得打了一个寒颤,正当他的身体哆嗦不止时,那人冗长宛如刀尖在地面上缓慢摩擦的脚步声终于停下了。
温秋在这一刻顿觉呼吸都被人无声地剥夺了,就连温热的汗珠流进自己的眼眶裏万分刺痛时,他也忘记眨动眼皮了,因为这个凶恶的歹徒准确无误地停在他面前,一动不动地僵持着,仅仅隔着一扇薄薄的柜门。
此时温秋心裏接踵而至闪过许多想法,对方难道已经知道自己的藏在这裏?他会怎么对待自己?还是说会像刚才对待郁青川那样顺手杀了自己?
温秋处于焦虑的状态下会本能地想咬嘴巴和手指,可是嘴裏的布塞得太满,堵得太死,双手又被皮革勒得太紧,导致他根本没法缓解内心的压抑的负面情绪。
他只能死死地瞪着昏黑的前方,提心吊胆地希望面前的歹徒在此时能够离开。温秋手脚因为长期维持着一个动作而开始发麻,难受至极,在这种紧张万分的情况下还努力保持清浅均匀的呼吸,生怕外面的人能够看出端倪,然后一顺手就将柜门给打开。
怕死吗?
温秋当然怕死,所以这种后怕感时刻提醒着温秋保持清晰和谨慎,就连呼吸声都不能过分地暴露。
呼吸声?
温秋赫然发现外面并没有再响起任何声音,脚步声停了,气息声似乎也消失不见。温秋脑袋靠着墻壁,开始琢磨着对方是不是早就已经走了,只不过脚步声比较轻所以自己在裏面没有听见?
温秋颤了颤眼睫,正当他想着要不要试着用身体撞动柜门逃出去时,耳廓贴在柜面时幽幽地飘进一声轻笑,温秋嘴唇失去应有的血色变得惨白。
原来对方一直在门口狩猎,等
楠讽
他主动跑出打开柜门,落入捕网之中。
温秋呼吸不畅恍若窒息一般,对方就像是在跟他玩心理战似的,想瞧瞧他的胆到底有多大,就跟鬃毛浓密的雄狮在捉弄着一只胆怯灰溜溜的老鼠。等他玩够了,知道这只弱小的可爱老鼠的胆量后,就开始温声细语地哄着,被吓得后背浸湿的温秋也是在这时听见对方打趣又诡谲的声音,安慰他:“小秋,别怕。”
熟悉的声线慢慢悠悠,嗓音就像是要贴着柜门底下的缝隙钻进来,蛇皮一样的黏糊湿冷:“是我。”
温秋身体如电流窜过掀起一身战栗,身体失温到可怕,瑟瑟抖动着。
因为他辨认出,外面的郁青川,不是刚才的那个郁青川。
风云人物
黑暗容易无限放大人类的感官和恐惧,
就连温秋也没能避免,当他意识到自己正打着冷颤时,心中更是觉得不可思议和荒唐,
自己居然害怕起郁青川,害怕匍匐在自己脚边的一条狗。
柜裏的氧气早就稀薄,新鲜的空气所剩无几,
在温秋胸闷气短恍惚觉得下一秒就要濒临窒息死亡的时刻,柜门被来人轻缓拂开发出吱呀一声低响。
暗红色的烛火影影绰绰,
勉强照清这面逼仄窄小的衣橱裏所掩藏的美景,温秋孱弱地缩在最裏面的角落裏,手脚被一根棕褐色的皮革捆绑得严实,
仿佛蒸锅中一只五花大绑逃无可逃的鲜蟹。
卷发被冷汗浸湿打着卷儿贴在脸颊,将他身上那股可怜劲彰显无余,本该淡红的嘴唇被吓得纸白,抿得紧紧的都要看不见裏面红润的软肉了。
温秋被他从裏面抱了出来,
他处于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法反抗,唯一有用的居然只是用眼睛观察着眼前这个怪异的郁青川。
那股莫名的颤意随着他的窥视而越发增加,因为他的想法完全被核实了,
面前的郁青川眼神更加冰冷凉薄,不望向他时神情冷若霜雪更像是一臺正在运转毫无感情的机器。
郁青川面无表情地将温秋放在床榻,他的手指恍若薄薄的冷刃贴着温秋的脸颊,禁欲冰寒的眼神终于有所融化,
裏面渐渐掺和着不正常不理智的着迷,同时也更加得直白和□□,
与先前那个郁青川有阵细枝末节的差别。
温秋恼火极了,
额间隐隐显露淡色的青筋表示他此时的心情糟糕透顶,他内心又开始被升腾起的怒火和冒犯所占据,
近乎是恶狠狠地想,不管是哪个郁青川,只要是郁青川,难道不都应该是他脚边下的一条狗吗?
所以当嘴裏塞着的那块布料被取下时,他往常那般嚣张地骂郁青川,语气一点都不客气地命令郁青川给他松绑,可郁青川迟迟未动,只是捏着那块被揉成一团的布料,盯着上面洇开的深色湿痕而出神。
这是小秋嘴裏沁出来的津液,而自己却从来都没有尝过,好难过。
“你在发什么呆?你耳朵是聋了吗?没听见我在跟你说话吗?”温秋眉毛竖立不悦地看着他,郁青川没吭声怔怔地灼热且病态地凝视着手裏微湿的布团,随后伸出红舌在那湿漉漉的部位舔着,嗅着,闻着。
本来只有一小块水痕,随着郁青川入迷着魔似的反覆吃着,水迹也不可避免地扩大范围。
温秋心裏不觉得惊讶悚然,反而得意地认为眼前的郁青川应该比之前的更好掌控一些,他有时候实在是不会看人眼色,愚钝得没救,脸上掀起一种志在必得的骄矜和厌恶,对着郁青川说:“你别舔这块骯臟的破布了,看起来恶心死了,口水这种东西沾到上面难闻死了。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给你更好的好处,前提是你一定要听我的话哦。”
不要像之前那个做事偏激不受控制的郁青川就好,温秋心裏想着,越发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错,说完他又抬了抬自己被捆绑住的手腕,用着微妙的语气哄骗他:“你不就是想亲我吗?如果你将这条皮革松开,我就允许你这样哦。”
温秋的话果然起了作用,郁青川发热的视线从手裏的东西上挪开,继而缓慢地如同凌迟处死一般凑近温秋,气息浓重。
看吧。
果然还是有用的。
温秋自满地翘起了嘴角,鼻尖裏哼出一声自得的冷讽,眼睛裏的嘲弄明晃晃地堆在眼前,郁青川卑贱地低着头双手停留在束缚住温秋的皮革上,手指轻拢着温秋伶仃的皓腕,却迟迟没有动静。
温秋小人得志的神情略微收敛,眉头蹙起成结,顿时暴躁如雷用训狗的语气责备着郁青川,“你慢慢吞吞地在干什么啊?我让你给我松绑你没有听见吗?郁青川,你耳聋听不见吗?”
垂首的郁青川正凝视着温秋那羊脂玉般洁白的手指,指腹拨动几下后顺着温秋细腻的手臂往上滑,温秋的睡衣极其宽松,丝绸质地的织物被郁青川佻达地一挑便滑至胸前。
“你干什么!”温秋大嚷大叫的,因为郁青川的动作而气愤得胸腔起伏,他想朝郁青川这种不懂尊卑的狗狠狠瞪上一眼,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回头去看身后的郁青川,也感知不到对方是以什么样的眼神睨着自己。
不对。
也许温秋已经察觉到了。
因为他那敏感的后脖毫无预兆地宛如烈火灼烧般开始蛰痒,痒意来势汹汹让温秋难以抑制地想用指甲去挠,去抠,去抓得血肉横流。
可是没有办法。
他被老实地捆锁住,双手战栗地想挣扎却无能为力,一只手猛地擒住他发痒的后脖,温秋脸上的洋洋嘚瑟之态还未完全消散,就被那只手强硬地掰着与郁青川对视。
那双冷然的眼睛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手指微微发力将温秋捏得微痛,听不出情绪的声线渗人得慌,凑近他耳廓:“你之前,也是用这种办法哄骗他们的吗?”
温秋黑珍珠般的眼睛缩成一个小点,因为震惊眼白而放大显得恍惚不已,他昂扬得意的神态没了,骄矜没了,窃喜没了,只剩下一片雪一样的茫然。
什么意思?
他还没完全地反应过来,脖颈便被郁青川恶劣汹涌地咬下一口,他声音阴测测的,用力地将那根捆绑住温秋的皮革拽得愈加紧,紧到仿佛快要将温秋的肌肤给磨破了,疼得让他都快冒出眼泪来。
“小秋。”郁青川将温秋强势地拖进自己怀裏,让这具羸弱的身躯被迫只能蜷缩在自己怀裏,他一边欣赏着怀裏少年的抖动,一边低头在温秋脖颈上嗅着说:“小秋,你被他们弄臟了,浑身上下都充斥着难闻的气息。”
“我一直在暗处观察着你们,偷偷窥视着所发生的一切,我在阴暗的角落裏看见你们接吻。”郁青川冷肃的气息瞬变,昳丽的眉眼变得阴沈沈的,透着鬼魅般诡异的气息。
他用脸颊贴着温秋的脸庞反覆地厮磨蹭着,乌黑的眼睫毛下垂敛住他的情绪,郁青川凉极的手抚摸着温秋的脑袋,下流地滑至肩膀继而语气陡变犹如破冰一般阴森:“而且,是你主动的。”
郁青川面目隐约透着野兽的狰狞,眼睛有着火一样燃烧的宿仇,他低头强迫着温秋亲他的嘴唇,“小秋,我真的好嫉妒啊。”
“我看着你被他带进这件充斥着他全部气息的房间,该死,我眼睁睁地看见你被他们弄臟——”郁青川的手指流淌至温秋十分隐秘的地方,他手一动,温秋就像条被捕捉上岸的鱼般挣扎着咒骂,骂得眼睑都桃红。
可郁青行手段强硬地逼迫温秋直视他手裏的真相,郁青川冷漠道:“你看,就连这裏,都沾上那股难闻的气息。”【有问题的我删除了,这段我不认为有问题,审核你随意锁,我很明确地告诉你,你标註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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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我不认为有任何问题,并且已经惯例截图留证,别随意锁影响我收益,耗到四点半就行了,ok?之前没问题的部分,你们任意锁的部分已经全截图,别逼我写起诉状找晋江要你们审核名单,我耐心真不多,就这么点。】
温秋羞愤到脸欲滴血,他好像现在这一刻才真正地看清郁青川真正的面目,温秋性格并不好,在某种程度上于郁青川而言甚至有些恃强凌弱,郁青川听他话时温秋就把他当狗,可一旦看清自己的处境极其受困时,他又不免将自己放在弱者的角度上去讨好。
郁青川的神态和语调过于的可怖,以至于让温秋产生濒临崩溃的错觉,他细长的眼睫如蝶翼般颤着,第一次对郁青川示弱,企图阻止对方不断逼近的手指,“我、呜···我没有。”
郁青川果然在意料之中停了下来,他垂眸凝着温秋,似不解般轻轻地询问:“没有什么?”
温秋觉得很难堪,这种逼迫的姿势和口吻,都让他不免造成一种极大的心理压力,沈甸甸地压在胸口堵在喉咙间让他说不出话来。
郁青川见他没说话,指尖不轻不重地磨着他的肌肤。
温秋瞬间快要哭出来,“没有被碰过···”
郁青川如同遵守诺言般停下,他脸上撩起的笑很怪异,本该纯黑的眼瞳都演变成血腥的红色,笑容满足且病态,就像是对纯洁的第一次玷污般的隐秘亢奋。
“没有吗?”郁青川不紧不慢说着话,而温秋眼皮剧烈一跳,耳畔随即传来的一阵金属碰撞的轻响,就像是裤口的金属纽扣被掰开的声音。
他瞬间清醒万分,猛然意识到即将会发生什么时,犹如一条蠕动的肉虫般在床上拼命地扭动,想要逃离。
可簌然他被按在柔软的丝绒被上,闷红着脸被埋在床上,郁青川宽厚又漂亮的手掌托住他的腰,死命地往下压让温秋摆出一个屈辱的姿势来。
郁青川诡秘地偷笑,低语令人头皮发紧,“那就再好不过了。”
温秋惊恐无比的眼睛盛出了透明的泪水和痛恨,忽地,他黑乎乎的瞳仁猛地一震,因为他的方向正巧不巧地对准地毯上那具早已冰凉的身躯。
对方睁大着眼睛,脑门上的血洞早就干涸只剩下一个红眼,可他一模一样的样貌还是那样的真实,与眼前的郁青川看不出有任何本质的区别,纯白的衬衫被自身的血水染色了大半。
他死了。
却又好像还活着。
他用那一双空洞失焦的眼密密匝匝地朝温秋望着,眼裏透露着浓稠强烈的不甘和阴毒,眼尾缀着的小痣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温秋惊吓得咽着喉咙,眼裏同样流露着诡异重合的不甘,他怎么能被郁青这样对待,怎么能被他这样侮辱,可这种种痛楚之下藏着的负面情绪却是,郁青川这条狗怎么能不听他的话?这怎么能行?这怎么可以?
郁青川撕扯温秋的衣服将要做什么时,忽地一阵清脆的破窗声由外朝内响起,裹着强劲的罡风笔直且准确地朝郁青川席来。
郁青川反应敏捷,勉强挡过才能让这支弩箭不射中自己的脑袋,却无可避免地被它刺中胸膛,尖锐的箭头扎进结实的肉裏让郁青川溢出一声闷哼。
紧跟着一个人身姿矫健地从窗外跳了进来,打碎了一面华丽的彩绘玻璃,将室外哗啦不停的骤雨雷声也一同迎了进来。
来人一身黑色劲装,长身玉立,手裏的长弩对准床上的因为流血而影响行动的郁青川,他张扬夺目的五官因为窗外的一道炽亮的闪电而照映得分明。
郁青川!
温秋眼睛裏浮掠起一丝诡怪的亮光,他甚至是忽略了在这种情况下又出现一个郁青川的荒诞事实,反而歪歪倒倒地朝手持弓弩的郁青川爬去,眼底的恨意仿佛快要从眼眶裏溢出来。
他实在是不允许有人如此地侮辱他,而且这人还是应该听从于他的郁青川。温秋又重新高傲地扬起头颅,朝对方叫嚣着:“杀了他!快!杀了他!”
声音泣血,字字珠玑。
在知道也许会有人撑腰的情况下,温秋的胆子好像又从离家出走的状态下死而覆活,因为他从那个刚闯入的郁青川的眉目中,同样窥探到剧烈浓郁的占有欲。
这种□□的欲望全部成了养育恶念的沃土,温秋诡吊不怀好意地瞇起了眼,朝着这位闯入者微微一笑,用极其恶意的口吻催促着对方,“杀了他!快杀了他!”
温秋以前是不愿意让郁青川死在别人手下的,但是这次,他很乐意看着他们自相残杀。
温秋余光瞥着捂着胸膛伤口的郁青川,他脸色发白,手掌发狠将那根带有倒刺的弓弩从胸口一把扯出,新鲜的肉被尖刺一同反刮了出来,创口就跟烟花似的被炸开了窟窿,血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猩红的,美丽的,愉悦的。
温秋收回自己端视的目光,再次对着那名身姿绰约毫发无损的郁青川开口,他用上了最暧昧的语气,露出最令人蛊惑和怜惜的表情,说出如同混合着毒药的美酒般的话,尖锐直白地不断重覆着:“杀了他!你一定要杀了他!”
温秋看着他瞳孔深处的焦渴和嫉妒,心裏无比愉悦和亢奋,弯唇勾着笑引诱:“只要你杀了他,我就是你的了。”
风云人物
温秋的话太具有勾引性,
任何人都没办法保证从他嘴裏听到这句话而不受蛊惑。郁青川笑着觑起眼,他没说话却拉紧手裏的弓弩给了温秋最想要的回应。
温秋勾着唇笑起来时不时地在他耳边吶喊助威,视线不经意地落在另一侧受伤难看的郁青川身上,
显然就是故意在激怒他,将他惹火后与刚闯进来的郁青川自相残杀。
温秋瞇着眼残忍地打量着双方,最好两个人死了都好。
雨声裹挟着紫雷从破裂的窗口纷纷灌了进来,
郁青川将拔出的弩箭扔在一边,脸色即便难看却没溢出一声痛呼,
反而笑着对温秋说:“小秋,你看我说的没错,你总是爱用这种蠢法子。”
他没有生气,
笑容温和地噙在唇畔,用一双缠绵悱恻的眼不愿离开地在温秋身上停留,表情温柔迷恋,可眼神却是透着一股看蠢蛋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温秋清秀的脸上,
缓缓他才开口:“可是即便你这样,我还是最喜欢你呀,小秋。”
他的话显然激怒到正趾高气扬的温秋,
让对方当场变了脸色,咬牙切齿阴沈着脸得恨不得立刻活剐了他。
郁青川仿佛没瞅见温秋不虞的神情,手裏的枪在指尖打了个漂亮的旋随即打开保险对准对面的郁青川,他目光毒辣地盯着对方,
可话却是对温秋说的,“小秋,
你说,
我是先打中他的脑袋,让他一枪毙命呢,
还是毁掉他那双利落的手脚,再慢慢地折磨他呢。”
话音刚落,郁青川便朝着对方的脑袋嘭了一枪,只是受伤多多少少还是影响发挥,让那颗9毫米的子弹居然稍微偏轨顺着那人的脑袋一侧击去,人没射中倒是斩断几根飘落的黑发。
“真是可惜。”郁青川摇着脑袋不禁遗憾道。
随之对面的郁青川手中的弩箭如同长了眼般目标明确地飞来,郁青川迅疾滚动着身子,找了一个适合的掩蔽物躲藏。而那两根弩箭钉子似的嵌在墻壁上,将坚固的墻面砸出几个小洞,细细的灰尘随着那阵罡风飘飘洒洒,墻壁洞眼皲裂起了几缕裂痕,弩箭深入半寸,这力道倘若是使在郁青川身上足够将他刺个对穿。
冷兵器相比于□□而言,在某种程度上不够灵活和矫捷,郁青川连着几颗子弹将对方打得措手不及,他借着掩蔽物正打算一击毙命时,突地心臟的位置狠狠地跳动起来,一股锥心般的痛楚密密匝匝地从四肢泛起,手脚发软就像是用一滩烂泥揉成的。
郁青川低下头来,手指沾着先前伤口处的血,借着晕黄的火光照耀一看发现颜色居然是呈红棕色。
他中毒了!
在时刻观察留意两人的温秋见到这一幕咯咯地坏笑出声,他仰着下颔朝嘴唇发乌的郁青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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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味如何呀?”
“哐当——”一声,是他手中紧握的□□坠落在地面上。
郁青川浑身力量如漏沙般消失,他手心软绵绵的,竟是连拿起一柄枪械的力气都没有,仿佛一只败犬灰头土面地半跌在地。
身穿劲装的郁青川踩着长靴一步一步走来,他收起手裏涂抹着毒液的弩箭,蹲下身来捡起掉落在地的□□,咔哒一声,□□重新上膛。
他垂眸凝视着奄奄一息的郁青川,在昏暗的卧室裏脸色隐晦不明,似乎在想着该如何将眼前的郁青川处理得当才不会留下任何麻烦。
然而他的迟疑落在温秋的眼中就是不忍,就是仁慈,就是放纵。温秋立刻蠕动着本捆绑的身躯,一点一点爬向郁青川,嘴上不停地催促和哄骗:“你在干嘛?杀了他!快!杀了他!你没看见他是怎么对我的吗?你不是看见了吗?你不是喜欢我吗?你喜欢我就得听我的话啊!快!杀了他!”
“噗嗤——”
沈默寂静的卧室裏那一声突兀的笑显得尤为尖锐,虚弱的声线中掺杂着淡淡的嘲讽,郁青川嘴角涌流出一丝暗色的血,他爱慕的眼神仍旧望着床中央面目扭曲的温秋,毫不客气地指出一个事实:“小秋,我该说你愚昧还是蠢呢····咳····”
郁青川断断续续咳出血来,他气息十分微弱,处于气若游丝的状态下仍然不管不顾地说着话,“你凭什么,凭什么会觉得这些人···咳···会和我···不一样呢?”
温秋面色铁青,郁青川又喷出一大口血来,艷丽的血将他的胸口和地面都染臟了,可是他心中仍旧不甘,他拖着快要死去的身躯在地面上如蛇行一般朝温秋爬着,深红的血迹在木质地面上拖出可怖的蜿蜒长痕。
郁青川宛若一个病入膏肓的患者,指尖在地板上费劲地扣着,指头都要磨烂了,可仍然不停地朝温秋踽踽爬着,眼裏具是浓稠化不开的执着和焦渴:“小秋···咳···我的小——”
一声果断的枪响将他彻底地解脱了。
郁青川的脑袋碰撞在地面上磕出一声闷响,可他的眼睛始终未能阖上,瞪得极大,死不瞑目地朝着温秋一动不动地看着。
温秋紧绷的状态终于松懈下来,呼呼,他嘴巴裏吐出一口气,撤回自己如若看低贱垃圾望着地面了无动静的郁青川的眼睛,毫不客气地对站立在卧室裏的郁青川下达吩咐:“你过来。”
郁青川将□□别在自己腰间,听话地走至温秋面前,卑躬屈膝地俯下身来保持与温秋处于平视的状态。
温秋咽了咽喉咙,将脑袋凑上去孟浪大胆地与他接吻,他近乎是迫切主动地舔着郁青川的唇,生疏中又带着俗媚,就连他唇上那颗小巧的唇珠在此时都学会了勾人。
温秋伸出荷色的舌尖在郁青川的嘴唇上描绘,将他的唇舔得覆盖上一层水光,他吸吮得极其用力,故意地发出一些渍渍水声,仿佛在这空荡蕴着暖黄灯光的卧室下会显得无比暧昧和挑逗。
他亲累了,目光敏锐地註意到郁青川动了情,心中无不得意,窃喜,他缓缓离开郁青川的嘴唇,将被皮革勒住的双手抬到郁青川面前,声音少了先前的命令反而是用上类似于请求的词语:“帮我解开好不好?”
郁青川缓了几秒才从那种令人回甘的滋味中走出来,他眼底还是蕴着情.欲的红,将他英隽的眉眼衬托得更为深邃深情,他手指徐徐摸上温秋的脸,正当温秋庆幸以为对方即将同意时,郁青川却克制又隐忍地摆了摆头,“小秋,不可以的哦。”
郁青川停顿一下捏着温秋瘦癯的手腕继续说:“毕竟你的花样太多了。”
温秋脸上的笑浅淡几分,但是这次异常乖张地没有出言训斥,他只是撇撇嘴,神态好似从小被糖罐子养大的小少爷,懊恼地将自己的手从对方掌中拿出来,努着唇吐出两个字:“小气。”
说完就不理郁青川,身体在松软的床上来回滚动仿佛厌弃似的离他离得远远的。可他能折腾的劲又太大了,手脚不便的情况下没个收敛的,瞬间就不察地差点掉落在地,还好郁青川将他搀扶得及时。
然而不幸的是脑袋没磕着,但是脚却是重重地磕在床头柜的柜角,脚背的肌肤脆弱且薄,碰上一点都能发青肿胀。
“疼吗?”郁青川问。
“你说呢?”温秋可怜兮兮地朝着脚吹气,眼睑显然是被气得潮红,弥漫着浅浅的水雾。
他脚踝处被勒出的红痕因为时间过久渐渐显露出紫青,郁青川伸手托住他肿胀的地方轻轻地揉搓,其实他很註意力道了,但温秋实在是被他弄得痛极,连好脾气都不装了,嘶了一声,“你轻一点啊。”
郁青川看了他一眼,指腹微不可察地摩挲那些脚边的痕迹,手一动,将脚上的皮革给温秋解下来。
温秋挑着眉笑声责骂他,“行了,别揉了,先将那些处理掉。”他下巴朝不远处的两具尸体抬了抬,随即不知看到什么一把踹开郁青川,赤脚踩在细绒的地毯上,柔软洁白的兔毛将他的脚心挠得痒痒的。
温秋走到至死爬行望着他的郁青川面前,脚绕过地上弯弯曲曲的血痕,冷眼凝视着郁青川的面容,倏地抬起脚恶狠狠地碾在他的脑袋上。
先前的屈辱和怨恨在此时蜂拥而至,快要将温秋淹没窒息,他脚尖不可避免地沾染到郁青川的血,早就凉透了,可温秋仿佛没有感知似的踩在郁青川的脑袋上,声音低寒:“就你,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亲我,也配用那臟东西碰我?”
温秋对着他恨恨出了口恶气,等把心中的愤恨和怒意全部宣洩出来后,回过头时察觉到本该处理另一具尸体的郁青川却毫无征兆地停下动静,眼神晦暗地落在郁青川的脑袋上。
温秋眼睛稍拢,嘴裏哼出一声轻佻放纵的笑,脚从郁青川这颗脑袋上挪开,踱步走到另一个郁青川面前,因为他发现对方的视线凝视的并不是那颗被踩得乱七八糟的脑袋上,而是自己白皙光滑的脚上。
是被欲兽所掌控的下贱物种呀。
不然怎么可以对着他的一只脚都能够起反应呢。
温秋肆无忌惮地纵声大笑,朝着郁青川走了过去,费劲的双手在他身上摸了一下,视线打量着他这张脸,耳畔裏听着他口裏发出的靡靡之音,随即将自己的手从滚烫处拿开,坏笑道:“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温秋瞥了一眼地面上了无生息的郁青川,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从一开始就存在很多个郁青川吗?所以即便他杀死了郁青川,仍然会有另外一个郁青川出现前来代替。
这是最合理不过的解释了。
温秋凑近到郁青川面前,低垂着眼在他的裤头觑了一眼,恶劣地噗噗笑着说:“只要你告诉我,我就帮你。”
这是最具诱惑力的一句话了。
他的双手碰在郁青川的敏感点时,那似烈火焚烧的滚烫足够让他沈沦不停地往下坠,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蛊惑。
郁青川眼尾绯红,冷白的脸颊也洇开一层潮色的薄红,可那双眼却始终在杂糅着□□中保持着清明,他仿佛一位坐在圣洁宝座身穿华丽礼服的贵族,始终保持着整洁和礼仪,可衣服底下却又藏着世间上最不干凈的欲望。
他表面高洁不可侵犯,可心中又虚伪地与人交合。
“小秋。”郁青川淡色的唇慢慢启张,“如果你想知道的话——”他的语气带着隐秘快感的沈迷,就像是下一瞬间就要将那个引人入胜的秘密说出来,可陡然郁青川话锋一变:“这样可是不够的哦。”
郁青川在他手上蹭着,企图获得更多的享受,他沈溺于伊甸园的蛇,又将自己雪白的肋骨从活生生的剥开,他察觉到温秋的手停住了,于是异常渴求又仿佛玩弄一般浅笑:“除非你喜欢我,小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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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你喜欢我的话,我就告诉你。”
“小秋,只要你喜欢我。”他语调颇为荒诞,眼神也开始刺破那层面具的皮囊,逐渐与先前那几个郁青川的目光重迭在一起,“只有你——”
霎时他喉咙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能冒出几声怪异的仿佛漏风般的咯响,温秋面无表情拼命地将手上不知何时解开的皮革用力地勒住郁青川的脖颈。
郁青川脖颈上的青筋因为窒息而暴露浮现,温秋恨不得手痒地用指尖将这条淡青的脉络抠出来,然后用手指给掐断。
“哈哈哈哈哈——”郁青川眼睛张得极大,嘴裏努力地发出断断续续不成句的笑声,“为、为什么不喜欢我?”
温秋手裏动作并未停止,反而被郁青川口中的“喜欢”给愈发激怒,愤怒火烧燎原般传遍他的四肢百骸,他双手更加用力,仿佛手裏勒得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该杀待宰的猪、羊、鱼。
郁青川的眼睛因为气息短缺而鼓起来,他口裏的声音渐渐变小,整个人一下子软倒在地,可温秋的手依旧未停,他都将自己的手掌拽破皮流出血来,却还始终将皮革栓在郁青川的脖颈上。
不听话的东西,就该死。
等做完一切后,温秋呼出一口热气,手一松将作案的皮革扔在郁青川身上。
“呸。”他一口唾沫吐在郁青川洁白无瑕的脸上,满是瞧不起的抗拒和嘲弄:“你也配让我喜欢。”
说完低头看了眼被皮革搓伤的手,皱紧眉头又踢了郁青川一脚,洩恨的语气:“手都给我弄流血了。”
呼呼。
总算解决掉一个麻烦。
温秋瞟了一眼外面骤雨不停的天气,不知想到什么赶紧奔至窗口。雨势实在磅礴,模糊一片的状态下很难看清楚下面是否有人。
温秋听着雨声从卧室裏翻找,他害怕郁青川并未死透,只是短暂地晕了过去。郁青川的卧室裏挂着很多东西,除了那些离奇古怪的羊头骨外,还翻出一把半米长偏日式通体黑亮的长刀。
温秋将刀刃抽了出来。
双手合力执着这柄锋利冰冷的长刃猛地将郁青川的头颅砍了过来,他嘴角露出一抹狞笑,清丽的脸颊在摇曳的火烛下混合着劈裏啪啦的雨声突显出迷人的恐怖。
既然能杀得了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温秋做完一切时浑身被湿热的血给浇透了,纯白地毯都被晕染出一片绮丽的酡红,温秋扔下手裏的工具,看着自己被分割得差不多的肉块,呜呼地吐了一口气。
身上的血腥味好难闻,温秋抬起手腕嗅了嗅果断去浴室洗了个澡。等身上那阵嗜血的气息全部被沐浴的果香所掩盖时,温秋才擦干凈身子从浴室裏出来。
他避开地面上还没收拾淌血的新鲜肉块,懒懒散散地打了一个哈欠,一晚上折腾了这么久,真是困死了。
温秋重新躺在柔软舒适的被中,听着淅淅沥沥勉强有些吵闹的雨声入睡,可这嘈杂的雨声着实烦人,窸窸窣窣得响个不停。
“窣窣——”
“窣窣——”
声音还越来越大,仿佛近在咫尺一般。
温秋处于混沌又半睡半醒的状态下,因为雨势喧哗所以入睡前他是拿被子罩着耳朵的,可是听着听着,他怎么总觉得那淅沥的声音越发近了。
他烦躁地一掀被子,正打算要找什么东西堵住破裂的窗口时,闪电白昼般掠过整个天际,将光线阴暗的卧室裏充斥得亮如白日,而白日灼心。
焚烧、吞噬、侵害、同化温秋大脑的每一寸神经脉络。
那一瞬间,他借着一闪而过的炽热白光清晰睹见了室内的所有场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温秋顿时从床上倒栽下来,脑袋正磕在离他最近的一截蠕动的躯干上,他们就像是在深坑裏反覆媾和的蟒蛇般来回蠕动,就像是水桶裏的水蛭身躯可以猛地拉长又缩短,而每一块肉块上都隐约长出五官的轮廓,鲜明又生活。
墻壁上的火光一下子黯淡极了,温秋呜呜咽咽地仿佛见了此生最为可怖的场景,双脚颤栗不安地往墻壁上贴着,他冷汗将刚换的干凈睡衣又打湿了,可这次他来不及再管。
下巴抖着,双手抖着,小巧可爱的脸颊也抖着,他是粗鲁屠夫刀下即将宰杀的小羊羔,正颤颤巍巍地瑟缩着。
被他肢解成细小碎块的郁青川正在不断地生长,繁衍,覆制。他那颗脑袋此时神态炯炯有神直勾勾地註视着温秋,而他的脖颈下方已经完美地长出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臟,忽地他笑了一下,眉眼下的小痣风情无比。
他的脑袋拖着那颗心臟一点一点朝温秋爬来,在黑夜裏显得惊悚无比,待他迅速长出健康无缺的四肢后,才慢条斯理地走至温秋面前,他欣赏着温秋害怕至极理智丧失的面容,蹲下身来用手指狠狠掐住温秋的脸颊,重到在脆弱的肌肤上留下两个红印。
郁青川冷淡又诡吊的声音死寂的房间裏奏起,阴毒又冷漠,神态偏执病态恶意又温柔地一笑:“所以说,是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一声雷将天际砸得快要裂开,温秋在这声雷雨中骤然尖叫痛哭,眼睛慌乱地都要疯掉。
身后有着一群一模一样的男生,冷峻,英挺,冷漠,眼神却异样地重合阴冷狡诈,他们歪着脑袋温润又冰冷地询问,“是呀,到底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你要知道,不喜欢我的话,后果很严重的哦。”
风云人物
光线昏暗阴凉的走廊外,
郁青川正观赏着窗外饱受烈日浇着的娇嫩花骨朵,粉嫩的花瓣蔫蔫地被晒熟透了,乖乖地往张开本该闭合的花苞,
垂头丧脑的。
听筒裏的无机质的声音被取代后,郁青川的註意力终于从景物上转移回来。
“伯母你好。”郁青川蕴笑情不自禁会让人放下戒备的嗓音缓慢说着话,“对,
小秋现在正在我这儿,暑假他打算让我给他补课呢,
毕竟马上就高三了,时间只会抓得越来越紧。”
“原来是这样呀,这孩子,
考完试也不跟我说一声,害得我白担心。知道是在你这儿,我就放心了,到时候就麻烦你多照顾我们小秋了。”
“不必客气。”郁青川简单地客套几句后才挂断电话。
“你说谎虚伪的样子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令人恶心呢。”另外一个郁青川双手环抱着微笑评价,
他神态不屑一顾,讥讽的神情过于明显。
“我的荣幸。”郁青川矜贵地翘起唇,丝毫不觉得这是侮辱,
他将用过的手机扔到一旁,朝着对他冷嘲热讽的郁青川问道:“他们进去多久了?”
对方回答:“十来分钟吧。”随即阴恻恻地低下浓密的眼睫,眸裏的郁色如晕开的浓墨般沈沈滴水,嘴裏毫不客气地评判:“真是一群毫无克制随地发情的野狗。”
郁青川鼻尖溢出一声嗤之以鼻的轻哼,
不以为然,就昨天,
这位还随意评判他人为“野狗”的郁青川还疯狂地抱着温秋恨不得将他的舌头都嘬进嘴中。
郁青川拧开冰凉的手把推门走了进去。
迎面而来充斥着一股浓烈的糜乱气息,
悦耳奏响的水声如同溪涧水流冲击烁石发出的声响,水流撞击坚固的石块上,
激烈打出的白色浪花溅到河流旁的小花上,折腾得臟兮兮的。
郁青川踱步上前,皱着眉面色冷淡手段却强硬地将匍匐在温秋身上,把湿滑的舌头伸进温秋嘴裏的郁青川一把拽开,语调平静无波:“该轮到我了。”
对方被他猝不及防地打断,宛若沈浸在美梦和伏特加的甜酒中还没品尝出味来,就被迫离开,这种滋味让他十分难受。
骨髓,躯干,身体裏的每一处都让他痒到疯癫,他嘴唇边上的津液还没来得及用手擦掉,可他的舌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将这残留剩余的密液全部裹入喉中。
郁青川抚摸着温秋发肿的嘴唇,将眼神迷离失去焦距的温秋拢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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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怀裏,转头眼神阴凉无比地睨着另一个自己,语气森冷恍如要将他拆骨入腹般:“你难道下手不会轻一点吗?”
对面的郁青川笑容碍眼,用手指将舌尖舔舐不到的地方沾染到的水光悉数抵进唇裏,贪恋地望着被他吻得混沌不清的温秋,“没有人能抵御这种诱惑力。”
他看出对方流露出的滔天杀意,轻松愉悦地耸了耸肩,高傲无比:“难道你还想杀了我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郁青川掩唇嘲弄失笑,严重闪耀着明晃晃的恶意:“只要你不想让更多的我分裂出来,你就不会做出这种傻事。”
紧紧抱着温秋的郁青川目光掠过一丝毒辣,却反常离奇地没有动手,因为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出的是一个再现实不过的事实。
他不能再让多余的郁青川出来,从而跟他们一同占有着宝贵的温秋,这本就足够令人恼火了。
郁青川脸色很差,对着眼前的郁青川说:“你可以滚出去了。”
说完便低下头来将黏腻的嘴唇堵在温秋红肿被咬伤的嘴唇上,他的吻一开始很轻,可能是体贴温秋害怕他会觉得痛,后来便鲁莽地紧急逼迫地吞噬着温秋的唇,他的力道粗重很快便将温秋咬得低声痛呼,透明的水液从温秋的嘴角溢出一缕,旋即又被郁青川狡猾的舌头裹起逼迫他咽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先前被指责的郁青川放肆地纵笑着,“你看你,你又有什么资格谴责我呢?哈哈哈哈哈,你不也一样,你做了和我一样的事情。”
没有怜惜,没有轻缓,只要碰着温秋的一根发丝,自己就会变成被迫不及待的渴求和欲望填满的欲兽。
郁青川瞧着正大口莽撞吻着温秋的另一个自己,扬起脑袋荒谬地大笑,语调沈迷:“我说过了,没有人能抵御这种诱惑。”
痛。
嘴巴痛极了。
温秋被唇瓣上如同洒了细盐般的蛰痛所唤醒,他恍恍惚惚地看着眼前的郁青川,几乎快要形成条件反射地往后缩,可他实在是退无可退了,身躯行动的范围被锁在这张柔软棉绒的床榻上,成天只有两件事可做,睁眼亦或是闭眼。
他身上全部留下了密密麻麻的痕迹,对方没有对他进行侵.犯,却时时刻刻都用那张毫无温度的唇吻着,湿滑的舌头舔着,温秋一开始觉得恶心,后来被恶心得逐渐产生麻木了。
温秋费劲地咳嗽几声,苍白着一张脸,就像是橱窗裏买回来被玩坏的精致玩偶,示弱般又易碎地说:“我刚刚,好像听到我妈妈的声音了·····”
郁青川舔着唇,手指将温秋凌乱的发丝梳理整齐,他没有隐瞒:“因为我告诉她整个暑假你都会待在我这。”
不知道是哪一个词语触动温秋的神经,他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安晃动,他稍微起身抓住郁青川的胳膊,他的动作带动了伶仃手脚上紧扣的锁链,清脆悦耳的金属声在四周欢快地响起,“我错了,求求你——”
他纤长的眼睫毛沾上晶莹的泪水而抖着,吸着发红小巧的鼻子,“郁青川,我不会再把你当狗了,也不会主动招惹你了,再也不会那样对你了·····你放我出去,好不好····”
温秋哭得泪眼婆娑,可怜兮兮地拽着郁青川的胳膊,低语地恳求,乖巧温顺的模样简直就是令人大开眼界。
他怕郁青川不答应,双手捧着郁青川的脸,将自己早就被亲得破皮的嘴唇贴在他的嘴上,紧接着是突起的喉结,他吻得轻飘飘,感觉更像是一支细密的羽毛在郁青川的脖颈上扫着。
“你不是最想要这个了吗?”温秋两只手费力地想去解开他的金属裤扣,“只要你放了我,我就给你,好不好?”他的语气和神态都恍惚到脱离了应有的理智,他以前是最觉得臟的,连自渎的次数屈指可数,此时最为了讨好郁青川甘愿做这种事。
因为真的太痛苦了。
被锁在这裏,锁在仅仅两米范围的金丝笼裏实在是太令温秋害怕了。更令温秋害怕的,还是不断推开从门外闯进的郁青川,可能上一个郁青川还在失控癫狂地舔着快要窒息的自己,下一个郁青川就涌了上来,暴戾地将人推开,不管不顾地强行与自己接吻。
郁青川瞇起眼,这是他偶尔会在考量一件事时才会有的表情,这种神态出现在郁青川脸上宛若曙光般告诉他有机可行。
温秋脸上的酒窝还没能露出来,本该要离开的郁青川听到后事而覆返,他昳丽不可比拟的样貌因为嫉妒而微微变形歪曲,这个郁青川倏地将膝盖抵在松软的床垫上,身躯微陷逼近温秋,他的眉眼因为嫉妒而拉得狭长如同竹叶,微妙开口:“小秋可真偏心呀。”
在本该不再属于他占有温秋的时间内,郁青川一把扣住温秋的后脑,强行将他带至自己面前,锁链叮当细碎地作响。
郁青川带着恨不得将人揉进自己骨子裏丑陋的妒忌,狠狠地用牙齿厮扯着温秋柔弱的唇瓣,“这样好的请求和条件,为什么从一开始,不先考虑考虑我呢?”
风云人物
温秋觉得口舌都被吮麻了,
口腔裏黏腻的津液全被哼哧喷吐着热气的郁青川全部榨取干凈。
对方不断抻长的舌头在温秋的喉咙口裏摸索着,他舔得太深了,简直就是要将温秋的喉给堵住。狡猾的舌苔如若滑腻的水蛭伸长钻进温秋的嗓子眼,
这种剧烈的碰触让温秋双脚不停地蹬着床面,折腾出好几道凌乱的皱褶。
温秋窒息中翻着白眼,双手推拒着面前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郁青川,
唇肉分离的那一瞬,温秋整个人摇摇欲坠地匍在舒软的床上。
他不停地泛着咳嗽,
费劲地扣着喉结,郁青川的舌头探得太深恍若要钻进空瘪的胃袋裏,这让温秋本能地勾下身子反胃地想呕吐。
可是温秋什么都没能吐出来,
反而把自己折腾得狼狈极了,唇瓣上的口水烂七八糟糊着。他眼尾缀着晕染开的一抹绛红,虚弱无力的神态颤颤巍巍抬起眼望着眼前的另一个郁青川。
郁青川将舌尖收回唇内,目露欣慰,
对这种额外强行获取的滋味很是满意。他高兴了,便从兜裏拿出洁凈的手绢,慢条斯理地轻柔擦拭着温秋唇边的狼藉,
缓缓才兴趣盎然道:“小秋,不过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不幸的事实,你贿赂他一个人是没有用的哦。”
温秋从恍惚不清的状态下慢慢回过神来,他没有再抵抗对方清理自己唇上的口水,
眼神迷茫地听着郁青川在自己耳边低语,对方坏声坏气地解释:“你知道外面还有多少个郁青川正在等着你吗?呵呵。”
郁青川手轻掐着温秋清减的下颔,
掰向另一个方向让他耳廓贴着冰冷的墻壁,
不让他有丝毫可以闪躲退缩的机会。
“嘘——”郁青川残忍地笑着,缓缓说道:“小秋,
你听到了吗?”
透过一面结实坚固的墻壁,外面窸窣不安的声响还是能够零星钻进温秋的耳膜,温秋迷茫怔了一瞬,待他很快反应过来那些声音是什么后,那张俊丽的脸蛋立刻白了起来,毫无半点血色。
可即便是这样惨,郁青川仍然没有一点放开他的意思,显然是在报覆先前折磨他许久如同毒蛇獠牙似的嫉妒,两指捏得越发紧,就像是用针戳破膨胀的气球来拆穿事实:“外面来回徘徊不断躁动的声响,皮鞋踩在地面上制造的动静,粗重野兽般的呼吸,此起彼伏的,全都错乱交杂在一起。你听出来有几个人了吗?”
温秋嘴裏溢出一声哽咽困兽般的呜咽。
而郁青川双手贴在他的脸颊上,将他的脑袋转了一个方向,
喃讽
不偏不倚地正对着并未关紧的门口。红门被人推开一条细小的缝隙,露出一只冷淡又渴求的眼睛,正死死地阴鸷朝着温秋的方向看着。
温秋被恐吓地倏地捂住双眼,他失去了先前愚蠢的胆大和莽撞的勇气,毕竟没有人能在面对一个怪物时还能安然无恙地保持理智。
温秋的手掌心快要被指甲掐出血痕来,郁青川留意到及时地将他的手掌解脱出来,他双手捧起哆嗦不止的温秋,将一个轻飘落花般的吻留在温秋的额头上,明明动作是那样的温柔,可嘴裏吐出的话却又比谁都要残酷:“小秋,你逃不出去了哦,用好处贿赂他一个人是没有丁点用的。”
郁青川嘴角的笑上扬着,恍若要裂开般的放肆,他对着嘴唇抖动的温秋说:“除非你得让我们所有人都满意。”
温秋呼出一口浑浊的气,他奋力拽动着手腕上的锁链,金属打造的铁链装出啷当的轻响,正严丝合缝地贴着温秋的皓腕。
少顷,他见手腕上的链条半天扯不动,就去拉捆住脖颈上的纯黑皮革,皮革质地柔软且坚实,不会给他薄弱的肌肤造成挫伤,也不会轻易地就让温秋能够逃跑。
温秋面色焦躁双手强劲地想将这黑色项圈给撕扯,咬烂,可几分钟过去,他只在自己的脖颈上留下几道粉红的指痕,而那圈住他的皮革却毫发无损,乖乖地停留在它应该待着的地方,将那截漂亮的脖颈圈成温驯的所有物。
“啊啊啊啊啊啊——”温秋崩溃了,他心中的胆怯和恐惧皆成了激发他丧失理智的促使剂,他狠狠地推开面前的郁青川,脸色潮红又怪诞地望着另一个郁青川,那种被恐怖被埋葬的恶劣又开始生根发芽,长出一节小小的绿苗。
“你好没用。”温秋面无表情地说,尖酸刻薄和恐慌在他的面容上交织成覆杂的情绪,他上半张脸是害怕怯懦,下半张嘴脸轻蔑地对着另外那个郁青川说:“你就能眼睁睁地忍受着我被其他人亲吻亵渎吗?”
站在床边的郁青川风轻云淡道:“不能。”
他上前一步走至温秋面前,斯斯文文地将恶劣搂着温秋的郁青川拂开,温秋心裏终于好受起来,他要故意激怒郁青川,只有这样说不定自己才有勉强挣脱这条铁链的生机。
是呀。
郁青川这样善妒恶毒的人,是怎么会宽容慷慨地让其他人去共同享有自己呢。
温秋那颗提心吊胆的心渐渐回归正常,他眼中窃喜的偷笑,郁青川一定能够有解决郁青川的办法,但是眼前的当务之急是自己从这座不见天日的牢笼裏逃离出去,只要自己能够从这裏逃走·····等等。
他在笑什么。
那个刚才强迫他去听外面动静的郁青川到底在笑什么!
“小秋呀。”被他蔑视的郁青川说话了,他脸色异样得让人匪夷所思,只见他一字一顿:“可是比起这个,我们更不能忍受的问题,是小秋你不喜欢我们。”
温秋眼裏破裂的碎光凝固停滞,他仿佛一个极端的耳聋患者,听不起对面到底在说什么。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抱歉小秋。”温文尔雅的郁青川顶着那位笑声刺耳的郁青川讥笑的视线下,语调饱含歉意:“我们已经打算和平共处了,停止没有任何用处的内部自相残杀,一致对外,至少在这一点上,我们都已经达成了一致共识。”
他眼神蕴含着微不可察的笑意,不够真诚的歉意就像是小儿科一般用来哄着人玩的,郁青川低眸凝视着完全僵硬的温秋,目光十分具有侵占性仿佛会吞噬的黑雾般落在温秋皎洁的脸蛋上。
郁青川隐秘地笑着,余光漫不经意地窥视着一旁同样虎视眈眈的郁青川。
心中冷笑,当然是假的啦!废纸一样的狗屁合约。
他会一点一点,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剩余的郁青川,然而再将温秋死死禁锢在自己身边。毕竟,宝藏只有在属于一个人的时候才叫宝藏,他会静悄悄地将温秋藏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仅他一人。
郁青川心裏盘算着想法,视线偶尔瞥见另一个郁青川,发现他眼神灼灼地黏在呆若雕塑显得笨拙的温秋身上,半晌忽地朝他觑了一眼,阴险地翘起了唇畔无声回覆挑衅。
好巧。
我也是哦。
风云人物
这所偏哥特式风格的古堡坐落于荒僻的半山腰,
连片的常青松树遮掩住半边天,灌木丛裏的蜿蜒小路早就被淹没,一望无垠,
不管温秋的视线从任何方向探过去都根本望不到尽头。
“小秋。”郁青川领着他在清晨观赏花圃裏的花卉,见温秋视线漂浮在窗口的方向停住脚下的动作,瞬间明白自己迷恋的少年正在想什么,
郁青川委婉一笑:“这裏的路线很覆杂,你一个人无论如何都是逃不出去的哦。”
温秋收回琢磨不透的视线,
面容麻木地没有应声。他被关在这裏已经足足有一周左右,来来回回见到的也就那么几个人,期间温秋也曾向服侍他的仆人求救,
可对面总是青灰着一张脸,不解地看着他自己,好似不能够理解温秋的行为举止。
“这种花卉的瓣叶是渐变蓝色混着奶油黄,听说是新培育出来的品种,
昨天大半夜就让人送过来了。”
温秋一成不变的视线重新挪到花房裏,他盯着面前漂亮到让他辨认不出品种的花,註意到盆栽上的花瓣栖息着几滴透明晶莹的露水,
移动脚步缓慢上前一步,随着温秋的动作他脚腕上打造精致的锁链也清脆动着。
温秋伸出手罕见地失笑摸着娇嫩的花瓣,忽地一把用指尖掐住花蕊,将这盆花的花苞和花梗全部掐断,
乳白黏稠的汁液从断掉的地方往上溢出。
“你凭什么觉得这样就能讨我欢心?”温秋将木架上所有被人精心照料品种昂贵的花苗全部打烂,砸碎,
将这一排开得姹紫嫣红的花悉数高举在地面上摔个粉碎。
即便这样温秋仍觉得不解恨,
他气喘吁吁地用脚碾在这朵朵出彩炫目的娇花上,脚底将它们踩得稀巴烂,
粉红色的汁液都溅到温秋裸露在外的小腿上。
一点泥土将温秋细腻洁凈的脚踝给弄臟,可温秋浑然不觉,只顾着洩愤用最恶毒的词语骂着郁青川,“你这种下贱恶心的蛆虫,凭什么让我喜欢你?你到底凭什么非得让我喜欢你?你恶心不恶心啊——”
郁青川不介意,他是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听到温秋用着反覆来回的侮辱性词语来形容自己,郁青川反而笑吟吟地低下身来,从口袋裏拿出灰蓝的手绢细心地揩着温秋臟污的小腿肚。
温秋见他毫不生气的样子,一团猛烈的火直往胸口裏窜,他一脚朝郁青川不留情面地踹了过去,将郁青川稍微踹远了点。可这人就跟黏人的狗一样,踹远后还是腆着脸摇着尾巴舔他的脚。
“小秋。”郁青川将用完的手绢扔到一边,他没回答温秋的恶语相向,只是微笑:“既然你不想看,那我们就出去吧。”
说完将温秋一把拦腰抱起来,伴随着铁链的叮铃响声抬脚走了出去。
可他还没抱温秋多久,在走出花圃的那一瞬怀裏珍贵的少年便被人抢了过去,来人野兽般的行径不加以克制,拽着温秋脖颈那根长长的锁链便迫不及待地舔着,咬着,他卑劣地故意在温秋的唇上留下牙印,明晃晃地想恶心其余所有人。
温秋身上的衣服很简洁,一袭纯白的睡袍披着,一只手随随便便就能够撩起来,肆无忌惮地往裏伸。
“餵。”郁青川称呼着另一个搂着温秋的自己,温柔的表情立刻被阴沈所替换上,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说:“你别随地乱发情。”
那个郁青川低笑着,“你的时间到了,现在轮到我了,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虽然是这样说着,可是最过分的事情也仅仅是搂着温秋亲,舔,摸,他们过分狂热的行为举止,却又始终没有超出那条应有的界限。
真是奇怪。
温秋被迫张着唇,亲眼目睹面前这个失去理智的郁青川是如何失控地亲吻着自己的嘴唇,抚摸着他清秀又异常动人的脸颊,却又如同禁忌般不敢再有过分的举动。
这难道也是他们所达成和平共处时所需要的准守的约定吗?温秋脑海裏快速地思索着,如果他将这种虚伪且并不稳固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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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打破呢?露出一个破裂的小缝,那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忽地,他双手将眼前的郁青川搂住,几乎是主动地张唇亲着眼前的郁青川,坐在他怀裏,掀开自己的睡袍下摆,让郁青川的手狎昵地停留在他本不应该停留的位置。
郁青川明显地怔住了,手指停在豁口处不敢动了,他不知道怀裏的温秋是否允许的意思,指尖亢奋地颤抖着,脸色潮红得被□□被完全征服。
“怎么?这就不敢了吗?”温秋恶劣地笑着,用眼睛窥视着方才在花房裏惹怒他的郁青川,嘴畔掀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就像是在寻机报覆着对方一般,当着他脸色难看的面缓缓将东西放进自己的身体内。
继而无比恶劣地将嘴唇凑到郁青川的耳边,低喃:“我要你x我,用力地x我。”
郁青川眼睑浮上一层薄红,倒是不需要指挥就能够乖巧地听话了。
痛痛痛痛——
那种撕裂感快要将温秋徒手劈成两半,他额头上的冷汗都被逼出来,妩媚地挂在脸颊两边的头发丝上,如同云母一些泛着细碎的浮光。
可很快那阵钝痛就从温秋的身体深处消弭,那股如同覆仇般的愉悦感逐渐蔓延至全身,他故意将胸膛贴着郁青川,然后恶意满满地朝着先前将他抱着走出花圃的郁青川说:“滚开,谁允许你在这裏看了吗?不是说,除了将我放走外,什么事情都会听我的吗?”
被责骂的郁青川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他沈下脸来,亲眼见证着温秋光明正大地和另外一个自己媾和,那样的主动和引诱,身体上被浇灌得覆盖上一层晶莹剔透的细腻光泽。
无数双时刻盯紧的眼睛在阴暗的角落裏露出马脚,他们嫉妒到发狂,却又无可奈何。
“小秋。”不远处的郁青川走上前来,宽厚的身躯形成浓重的阴影将温秋笼罩在自己身下,寒着身说:“你是真的很懂得怎么惹怒我们。”
“这并不是一个乖孩子应该有的做法。”
温秋并不理会他们口中应该是警告的话,他甚至将和他初次发生关系的郁青川给予了极高的特权,温秋允许郁青川睡在他的枕边,并且用甜腻腻的口吻去和他说话。
常常他们早上互相交换早安吻,晚上睡前便开始激烈洋溢的性.爱,仿佛独独受到了温秋施舍的惊人宠爱。
温秋这样的行为惹火了他们,往常在激烈的动作结束后,备受喜爱的郁青川就会被强硬地拖下床,而自己则接受他们疯狂如同嚙咬般的亲吻。
可是这群恶心的虫子也只敢这样亲他们了,他们不敢在没有接收到温秋的允许下,擅自打开那扇窗,将温秋狠狠地给透红了。
而那个和自己同床共枕的郁青川则开始受到他们的驱逐和排斥,毕竟只有他一个人尝过温秋的滋味,这种非人的嫉妒如同熊熊烈火灼蚀着每一个郁青川。
温秋将一切都收尽眼底,并且兴奋地乐享其成,先前引诱的计划失败了,究竟是为什么失败呢。
不就是因为他没尝过食髓知味的滋味吗?这一次他牺牲得这么大,而郁青川也不出意料之外地受到他们的抵触,这不正是一个完美的逃跑机会吗?
那个郁青川说得没错,单凭自己一个人是没有丁点成功率能够逃出去的,但是如果再加上一个郁青川呢?
这天晚上,温秋枕在郁青川的怀裏,他先是依赖地仰着脑袋在郁青川冷白的下颔亲了亲,开始慢声细语说着好话。
他的手指在郁青川的胸膛上打着圈,继而一点一点裹足了挑弄的欲望下滑,温秋本该是不懂的,但是却被过分地早熟灌溉透顶。
他欣赏着郁青川呵出的滚烫热气,靠近那张令所有人都神魂颠倒的脸,悄声低语蛊惑道:“他们都太野蛮了,对我一点都不轻手轻脚的,而且,我真的好害怕呀,说不定哪一天他们就会强迫我干这种事。可这种事情,我只跟你一个人做过,如果他们都要逼着我做这种事情的话,那我就没时间再和你做这样快活的事情了。”
温秋说话都是格外具有艺术性的,他会先将郁青川的损失乱说一通,再表明自己很害怕,最后才肯将自己的最终要求吐出来。
“所以你能不能将这条锁链解开,到时候跟我一块逃走呢?”温秋小心翼翼地怀有期许地望着他,温秋知道,他一定会答应的,因为温秋看出来那所谓的共处下时常会被察觉的占有欲,有些东西,嘴巴会说谎,但是骗不过自己的心。
“小秋,你可真是给我找了一个麻烦。”郁青川言笑晏晏地对他说道,浓密的眼睫毛藏着一双感情色彩很淡的漆黑眼睛。。
“哼。”温秋半推半就地推着他,手链撞得叮当响,不满地恼火道:“不行就算了,以后你休想再碰我一下。”
可他推开郁青川的那只手,却被对方倏地攥得死死的,就好像无论怎么挣扎都逃脱不开。
郁青川凑过来,摸他,吻他,在他耳边说着美妙无比的情话:“我答应你。”
—
这两天温秋的心情总算有所好转,所以就连其中某个郁青川吻他的时候长了,温秋都懒得没有骂他。
“看起来小秋今天的心情还不错。”对方嘴巴贴着他的唇瓣说道。
温秋撇了下嘴,心裏骂道:当然了,蠢货。
今晚郁青川应该就能带他离开这囚笼似的古堡了。
他走着神,这令亲吻着他的郁青川很是不快,于是一口咬在温秋娇嫩的舌头上,顿时激得温秋眼泪花都溢出来,“你干什么?”
但是看到郁青川似笑非笑的眼神时,心裏居然离奇地闪过一丝后怕,紧接着便听到郁青川说:“有没有人告诉过小秋,接吻时一方走神会令人感到不虞呢?”
温秋皱着眉头瞪着他,正想要骂郁青川时,突然被他冷淡又不满的视线所威慑住,于是只好悻悻地不敢说话。
温秋安慰着自己,反正今天都要逃出去了,就不跟这种垃圾一样的货色计较。
晚上九点,天际没有一丝光亮,就宛若被人用手所遮住,月黑风高得只剩下一片朦胧到模糊不清的黑。
不过这种情况对于温秋而言是十分有利的。
夜露深重,温秋身上除了一件衣不蔽体的睡袍外,还盖了一件单薄的黑色外套,外套裏鼓囊囊的装着一柄温秋偷偷藏进去的小刀。
他手掌贴进兜裏锋利的刀刃,指腹贴着冰凉的刀刃才能给予温秋一些安全感。他一边小心地摩挲着刀尖,一边分出额外的註意力看着正带着他脱离森林深处的郁青川。
哈哈。
真好骗。
真以为我会出去后就和你在一起吗?
温秋冷眼瞧着时刻紧紧拽住他手掌的郁青川,心中冷哼,等他从这裏逃出去后,温秋第一个就砍下他的脑袋,恶心死了,自己居然真的和他发生了关系,这简直比活剐了温秋还要难受。
呼呼——
清爽肆意的风穿过黑影幢幢的松树林,路上的石子偶尔膈脚差点让温秋踉跄一步摔在地面上,还好郁青川将他及时地接住了。
“你体力不支,先在这裏休息一会儿。”郁青川发话了。
可温秋却警惕得东张西望,他仿佛一个刚从富翁家裏行窃获得宝物的贼,在逃亡的路上提心吊胆张首侧目,他气息不匀:“可是要是被他们····察觉到了怎么办?我们必须一刻不停···呼呼····地跑,要是被他们察觉到了,我就跑不掉了,你也就不能和我单独在一起了。”
郁青川听到他的话后撩起眼皮註视着温秋,他的目光很温润,如果用触感来形容就是像温和的羊脂玉一般,他清浅地发笑:“小秋,如果我们成功地跑出去了,你真的会和我在一起吗?”
他的视线与温秋在寂静的深夜裏交织,沈沈浮浮。
风吹来以及蝉鸣的动静全部都被消音了。
温秋捏紧了兜裏的刀片,瞇起了眼露出天真单纯的笑,毫无瑕疵得宛若一张没有任何缺点的白纸,“当然啊。”
郁青川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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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领着温秋往一条不容易被发觉的地方走。
两人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期间终于能够隐约从森林裏看到山下盘旋弯曲的小路,道路一旁若隐若现闪着昏暗的白光。
温秋窃喜地张了张唇,眼神飘忽不定地落在郁青川身上,他盯着自己脚下陡峭的滑坡,舔了舔干涸的唇,簌然伸出双手将面前背朝着自己的郁青川狠狠地,几乎是要置他于死地的力道推了下去。
砰——
重物滚动碰撞的声音从下面传入温秋耳畔。
笑近乎裂至嘴角。
毕竟如果用刀的话,只会分裂出更多的郁青川,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结果。而现在的方法更简洁方便,不是吗?
温秋噙着笑飞速地从另一条道路上飞跑而去,他睡袍裙摆舞动得好似一只展翅高飞的白鸽,翩翩起舞。
欣喜盎然的神色几乎要占据他所有的情绪,温秋放声大笑着,嘴裏不停地低声嘲弄道:“蠢货,蠢货,蠢货——我怎么可能真的答应你呢?真是个愚钝无比的大蠢——————”货?
温秋的声音在喉咙裏戛然而止了。
可幽深的林中还在不断地重覆着他的回音,“哈哈哈哈哈哈——蠢货,蠢货,蠢货——我怎么可能真的答应你呢?真是个蠢钝无比的大蠢————”
“蠢货,蠢货,蠢货——我怎么可能真的答应你呢?真是个蠢钝无比的大蠢————”
“蠢货,蠢货——我怎么可能真的答应你呢?真是个蠢钝无比的大蠢————”
“我怎么可能真的答应你呢?真是个蠢钝无比的大蠢————”
“大蠢————”
笑声将本该停歇在树枝尖头的鸦雀都惊走了一片,遮盖月色的乌云不合时宜地挪开,露出皎洁烟霭般的月光,光亮如缎从枝桠覆盖天际的罅隙中轻轻地挥洒下来,照映出温秋眼前的一片震撼无比的场景。
温秋眼瞳颤抖着差点摔倒在地,他正欲头也不回地跑掉,可刚转头脑袋就撞上来人结实无比的宽阔胸膛。
温秋那双莹润的眼睛骤然睁大了。
本该摔死的郁青川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他面前,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干凈的衣服上沾着骯臟的泥土,可这些并不会让他显得狼狈,反而增添几分异常古怪的气息。
温秋战栗着瘦癯的身躯,脊背的线条时刻紧绷着,嘴唇被贝齿快要咬出血来,一双弯曲的清水眼此时红通至极,他声音恶狠狠地指责:“你骗了我!你跟他们一起合伙骗了我!”
郁青川漫不经心地用手绢擦拭着手上的灰尘,抬头认真註视着温秋,毫不避讳地承认:“是,但是小秋你知道为什么嘛?”
郁青川弯下腰来替温秋擦干眼尾的泪痕,语调温柔,“因为我知道,如果小秋你一旦从这裏逃了出去。”
“便会收回那些亲密。”郁青川脸上留下再明显不过的伤痕就是证据,他嘆了一口气,似乎有点颓唐:“这样对我而言,太残酷了,不是吗?”
温秋努着嘴,眼泪终于崩溃地从他眼眶裏脱落,浸湿在地面干燥的土壤上。
他紧迫地回过头来,望向身后快要围堵住他的一道又一道的身影,数不清的郁青川正笑容满面地观摩着这一场闹剧,他们步履轻悄地走近,脸上露出鬼魅一般令人恐慌的笑,温秋心裏越发地焦虑不安,指头快被他咬出血来。
他得尽快地不择手段地跑掉。
·····
他有预感。
如果这次被抓住的话,他会·····
坏掉。
风云人物
遮云蔽日的树林深处,
一抹格格不入的洁白在浓重茫然的夜色中翩然浮现,宛若一只素白荧光的银蝶在森林裏逃窜飞舞。
温秋仓皇失措地往迷雾一般的林中开始跑,脚下的枯枝烂叶被他踩成一滩烂泥。
他这次聪明地没有从那条逃生路口跑去,
反而趁机调转方向朝晦暗雾障似的深林裏奔去,因为温秋知道如果往下面那道宽敞的山路裏逃跑,半夜不仅没有遇到来往的路人,
更大机率是被郁青川他们快速抓住。
不行。
温秋片刻不停地往前逃跑流窜,荆棘般的尖刺将他的裸露在外的小腿刮出一道淡色的血痕也不甚在意,
他近乎是没有时间来管这些伤痕了,只是仓促地一边回头看他们是否追上来,一边片刻不停地钻入层层谜障似的黑色林中。
征兆不祥的灰黑乌鸦在头顶上展翅乱飞,
打着圈似的来回盘旋,它们丑陋的尖隼裏发出喑哑嘲哳的声响,简直就像是在给郁青川他们通风报信。
“该死。”温秋低声咒骂一句,如果歹毒的眼神能够化为实质,
这群久久不散的黑鸦估计早就被他捅个对穿。
前几天刚降下一场声势浩大的骤雨,林中湿热的新鲜气息伴随着未褪的土腥气扑面而来,温秋鞋底踩着的土壤并未完全干燥,
土质松软且带着湿漉漉的滑,黏着刚掉落的绿叶衬托出一股风吹雨打的雕零美感。
温秋无暇欣赏,一个劲地往前逃亡,他其实是最不擅长运动的,
往常应该用来训练体能的体育课总是被他用来练习各科作业,如果温秋知道未来有如此紧迫的一天,
他一定会毫不落下每一场体育活动。
“呼呼——”胸腔的地方开始剧烈的钝痛,
温秋满面淋漓的汗,张着唇大口大口地往外汲取氧气。
他没看路,
自顾不暇地别头朝后探着,留意到郁青川他们是否已经追上来,脚底一个不察便踩在滑腻的青苔上,身躯趔趄不稳毫无倚靠便栽到在湿润的泥面上。
痛、痛、痛、痛、痛、痛————
一股尖锥砸骨般的疼痛从脚踝的地方传来,温秋半爬起身眼圈泛红查看脚腕的伤势,脚踝的位置一片青紫肿得老高,温秋尝试着用手指去碰一下,眼泪花顿时从眼眶裏激出来。
好痛。
显然是扭伤了脚踝。
温秋疼得起不来身,双手紧张又提心吊胆地将受伤的脚轻轻挪动,每挪动一下,那阵尖锐的刺痛便十指连心般传遍温秋全身。他抬头警惕又可怜地朝后张望着,扶着碗口粗的树身缓慢地站起身来,磕磕撞撞地朝前温吞迟缓地移动。
因为温秋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半个小时前,温秋惶恐迷茫地推开眼前的郁青川,眼神惊怖地扫向四面八方围绕住他的郁青川,眼裏红如泣血瞪向面前这个欺骗自己的郁青川,颤抖着声腔:“那这到底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呀?”
温秋抿直唇线,白着脸带着点颤颤不安的哭腔质问,“还是说,你们觉得这样耍我很好玩?看着我跟个傻瓜似的偷偷窃喜觉得很可笑?”
“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这根本不公平,我凭什么要喜欢你,凭什么要被你关在这种地方,我凭什么——”
温秋哭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郁青川面前哭得这样狠,无助得就像是找不到路的笨拙孩童,透明的眼泪湿漉漉地挂在眼睫上,脸庞挂有两条明显的泪痕。
“小秋。”郁青川嘆了一口气,被夜色笼罩的眉眼莫名显得几分悒郁,他在沈闷凝滞的气氛下缓缓开口,含着无奈的纵容:“半个小时,我们会给你半个小时的逃跑时间,如果你能够成功跑掉,那么就提前恭喜你可以摆脱我们了。但是在之后,你被他们任何一人抓到了,你应该会明白那是怎样的后果。”
冷风凌冽地吹鼓起温秋这一身骯臟的睡袍下摆,温秋不再看郁青川,就连一个眼神都奉欠,飞速地提脚就跑倩影迅疾地消失在所有人的眼中。
“呵呵。”有人掩唇低笑,恋恋不舍地望着那抹融入于夜色中的身影,“真可爱。”
“是呀。”有人回覆道。
喃讽
“这样的小秋,最可爱了。”
郁青川遵守承诺在原地等待半个小时,等到手裏的金属钟表提醒他们该出发时,郁青川孤寂颀长的身影才渐渐有所行动。
他们漫不经心地侦查留意地面的痕迹,动作散逸显得并不紧张,脸上自始至终都蕴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好像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有点难办呢。”郁青川喟嘆一声望着地面温秋留下的清晰脚印,思索着如果这么快就找到温秋,他必然是不开心的,这就有点伤脑筋了,而且郁青川也不想让其他人率先比自己找到。
郁青川文雅地抿着笑,既然这样,为何不给他们多制造一些麻烦呢?旋即他便将地面上那些深浅不一的脚印给模糊掉,继而卑劣无比刻意留下含糊不清的线索,将这场简单的追逐游戏顺手提升一下难度。
几分钟后郁青川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手艺,撩起懒散的眉眼这才望着温秋的方向漫不经意地走去,密不透风的森林密叶恍若一张严丝合缝的蛛网,而小秋,是早就陷入网中势在必得的猎物。
—
下半夜,风声渐渐呼啸而至,浓密的树枝绿叶被吹拂得影影绰绰,仿佛有人正轻悄地降临踏足此地,一时之间风声鹤唳,将蜷缩在一块嶙峋石背后的温秋吓得草木皆兵。
他脚腕的地方淤青一片,明明伶仃的脚踝此时比平时肿胀一圈,温秋疼得连冷汗都冒出来,却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声轻呼。
目前的位置并不安全,如果不赶紧转换隐蔽的地方不出意料一刻钟的时间温秋就会被发现。可他的脚实在太痛了,一瘸一拐的话根本走不了多远。
温秋内心焦灼犹如被放置在热锅上煎烤,他狠狠心一把用刀割下衣服的下摆,撕成长长的条状紧紧地捆绑在脚踝肿起的位置。
他被疼痛折腾得双手颤抖,却又无可奈何,温秋竭力从嘴唇裏呵出一口热气,仰头打量着四周趁无人的状态下拖着脚一步一步往裏走。
在逃亡的过程中温秋后背被汗水浸透了,一半是痛得,另一边是累得。索性在精疲力尽之际温秋找到一处适合藏身的洞穴,洞口狭窄充斥着倒挂的锐石,稍微不慎便能被刮出一条血痕。
温秋裹紧了外套,尽量蜷缩起身子侧躺着,可裏面的环境太差了,骯臟的土壤上时不时爬行着成群结队的黑蚁和不认识的昆虫,这一切都让温秋反感极了,他肌肤本该敏感,其中几只顺着鞋底爬到小腿时将温秋蛰得痒极了,雪白的皮肤上立刻泛起细密的小红疙瘩。
半个小时后潮湿的洞穴让他逐渐开始缓不过气来,温秋正打算要立刻出去透一会儿新鲜空气时,枯叶被鞋底践踏发出声响立刻让温秋停止行动,僵硬着身躯保持着一个姿势一成不变,就连大气也不敢发出一声。
温秋不安地舔着唇瓣上的死皮,生怕外面的人停下动作朝着这个隐秘的穴.口探来,脸上汗涔涔的水珠挂在睫毛上,温秋竟是连擦也不敢擦。
他侧耳聆听那总是在这方位置来回走动的声响,在发现那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时,温秋眼神焦灼得四下乱转,掌心快要被自己抓出血来,要被发现了吗?这么快就要被发现了吗?
就当温秋忐忑不安时,声音如同退潮般慢慢消散,温秋耳朵贴着地面,灵敏地察觉对方确实不在时,这才从洞裏慢吞吞地钻出来。
他借着朦胧的月色谨慎得张望四周,浓稠茫茫的深林裏本就昏暗的光线就越加显得稀薄,视线裏的景物更是模糊一片黑色沈沈。
温秋松了一口气万分庆幸自己逃离魔爪时,枯叶滋滋的细碎声音让温秋毛骨悚然地后背一凉,他脸颊两侧的肌肉僵直抽搐,被风吹凉的汗珠刷地一下蜿蜒淌下,一道令人惴栗的声音在后方亲密依恋地响起,低沈富有磁性:“小秋。”
“我找到你啦。”
话音刚落,面容绮丽的男人俯下身来,臂弯穿过温秋的小腿膝盖将他轻松抱起,原路返回收起了遮天蔽日的细网。
薄雾四起的黑夜裏,鸦叫扑腾显得格外诡异,温秋玲珑剔透的眼珠蒙上一层灰色的雾,拼命地挣扎过后,纸白沾染着灰尘的手腕重重垂下,安静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被带回漂亮覆古的金丝笼裏,被贴心服侍着洗了一通舒畅干凈的热水澡,换上一身洁凈精致的衣裳然后被温柔轻缓地扔回柔软的床上。
温秋麻木不变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他似哭似笑的表情让人怜惜地摸了一下他的脸颊。
郁青川托着他受伤的脚腕给他上药,但是这阵冰凉的触感让温秋浑身发毛,宛若软体动物上的毛刺扎在他的肌肤上,像极了那句骇人听闻的话阴影般盘旋在心头挥之不去。
“不要碰我——”温秋终于有反应了,他哭着,狼狈地叫唤着,嘴裏发出惹人垂怜的呜咽声,可很快这阵破碎的哽咽声被人贪婪地悉数吞进腹中。
对方没有再给他戴上沈重的铁链,期间只是用手松松垮垮攥着他那只没有受伤的细白脚腕,温秋在白凈的床榻上反覆地折腾了,他眼尾缀着令人惊心动魄的红色不停地往床头爬,企图躲避这种犹如烈火焚身的举动和侵略。
可温秋才稍微挪开一点距离,就被郁青川擒着瘦弱的脚骨慢慢地拖拉回来。
“不要,你不能这么对我,郁青川,你不能这么对我的·····呜···”温秋的眼睛哭花了,泪水潋滟将他的视线模糊一片,他分不清面前的郁青川究竟有多少个,他看不清了。
温秋在某种事情上实在是天真得可怜,他不知道从他口裏吐出的“不要”于旁人而言无异于兴奋剂,郁青川热气氤氲的舌苔舔着温秋泪水浑浊的眼皮上。
他不满地说着今天的事情,讲述着温秋选定和别的郁青川逃跑时自己是有多么的嫉妒,他用力地报覆着温秋,手指攫住温秋的下巴逼迫对方和自己接吻,最后又仿佛一个受害者般嘟囔:“小秋可真是个偏心鬼。”
真、真的不行了。
温秋的身体开始变得怪异,碰一下胳膊上的肌肤就忍不住哆嗦一下。
他的肌肤恍若百合花瓣上的剔透露珠,湿哒哒地紧密关合,光滑细致得令人爱不释手。
那种坏掉的感觉令温秋眼瞳寒颤,宛若水龙头的开关被人用坚硬无比的铁棒瞬间锤个稀巴烂,开关失灵后,沸腾的热水顷刻间犹如漂亮的水花般四处乱溅,将人湿淋淋地溅了一身水。
许久过后。
其中一个郁青川将温秋高雅地抱在怀裏,他低头亲了一下温秋光洁饱满的额头,怜爱地凝视他被吻破皮的莹润嘴唇。
而温秋支离破碎的缩在对方的怀裏,仿佛一个被人弄得烂七八糟的洋娃娃,失去了所有的技能,就连手指稍微动弹一下都十分费劲。
温秋的嘴唇干涸得过于厉害,郁青川将温水轻轻地抵在温秋的唇边,餵着他一点一点地喝下。
“我错了……我喜欢你·····”温秋漂亮精致的锁骨、手腕、脚踝皆留下绯红的牙印,他眼中满是恐惧的栗色,惶恐万分地如同手下败将哆嗦着开口:“郁青川,不,青川,我、我以后一定会喜欢你的····不对,我以后一定会一直喜欢你们的····不要这么对我,求求你了,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
他音色裏透着战栗不安的哭腔,嘶哑地对着眼前的郁青川反覆说道祈求,他承认自己错了,他应该要喜欢郁青川的,他不停地告诉郁青川自己以后死都不会再从郁青川身边逃跑的,只恳求他现在不要再那样对待自己,他觉得身体好奇怪。
郁青川迟疑地停下餵水的举动,眼睛灰暗得如同冬日裏的霜雪,他挥手让一旁的郁青川停下动作。
这样的暂停让温秋获得片刻的喘息,他开始刻意地对郁青川露出最完美无缺的笑容,脸颊两侧的酒窝仿佛要嵌在脸上,他将那些话重覆地对着郁青川说,用着最动听悦耳的声线,企图用这些开始讨好着郁青川。
就当温秋误以为有转机的时候,郁青川微笑可怜地註视着他,将温秋嘴角溢出来的水悉数用手指拨回口中,慵懒冷静地告诉他:“我曾经说过,小秋,你太喜欢骗人,嘴裏总是没有几句真话。”
他目不斜视地望着一群围绕在温秋身旁轻笑的郁青川,示意他可以继续了,凉薄的嘴唇淡声开口:“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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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出奇得异口同声:
“我们不会再相信了。”
风云人物
温秋成了温室裏饱受沃土灌溉的娇嫩禁.脔,
花瓣晶莹且淌着新鲜的露珠。他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在这张罪恶骯臟的床上度过,没日没夜接受着郁青川强制式的浇灌和洗礼,他身上的气味都被郁青川的气息所覆盖,
浓郁漫长,经久不散。
他脚伤未愈,脚踝肿胀得仿佛被人打了一剂发酵剂,
青紫的痕迹在细白的肌肤上显得触目惊心,就连下床也困难。兴许是体谅心疼他,
那条沈重压抑的铁链并没有丧失人性地再给他戴上。
可温秋一点都不觉得庆幸,他脸色难看费劲地从床上爬起来,手指虚弱地拽着面前的郁青川,
嘴唇干裂,声音嘶哑低到几乎不可闻:“现在、你们可以放我走了吗?”
他全身上下都疲惫极了,扩张过度的痛正时刻提醒着温秋不久前经历过什么,温秋两只眼睛肿得仿佛绯红色的蜜桃,
津润着未干的泪珠颤颤巍巍抖动,“你们不就是想这样对我吗?你们成功了·····求求你们了·····可以放我走了吗?”
温秋的嗓音难听得不成样子,他每晚都不停地恳求对方放过他,
希望对方不要那样对他,可是根本没有一点用,后来他便渐渐哀求对方下手不要那么重,至少轻一点。
可他们只是嘴上轻松地答应了,
身下的动作倒是没有一点消停,反而故意低劣地在能够让温秋敏感颤栗的地方停留。
整个过程中温秋都是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
他思绪混沌到分不清下午和清晨,
时间在他这裏成了无用受罪的累赘。
他只记得自己的脑袋不停地往上撞,等快要撞到床头时又被人一把拉回来,
沈沦在下流溺毙的欲望中。
“小秋。”郁青川抚摸着他苍白脆弱的脸颊,他笑得怜悯轻摇着头:“你一直不懂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郁青川凑到他被吸吮到绛红的白玉耳廓边,嘴裏滚烫的热气呵出:“是所有。”
敏感万分的耳垂因为碰触到温热的气息而战栗,真是可爱。
他低眸欣赏着对方的畏缩的姿态,眼裏的笑变得寓有深意,用着轻轻松松的语调表露出他野性般的占有欲:“是你整个人。”
—
温秋病了,下半夜一场没来由的低烧毫无预兆地来袭,将他整个人折磨病恹恹的,。
苍白的脸颊上浮现两片病态的酡红,眼睛迷离地半阖着,显然意识早就游离在外模糊不清了。郁青川给他餵了药,药效来得及时且快速,须臾温秋身上开始出汗,薄薄的一层将衣服都打湿了。
现在这个状态不可能再带他去泡澡,郁青川找来湿润干凈的毛巾,打算给他仔仔细细由裏到外揩干凈身子。可郁青川刚解下温秋衣领第一颗纽扣时,温秋就迷离糊涂地睁开烧红的眼皮。
他显然是误会了郁青川的动作和意图,委屈又难受地哭着说:“我都这样了,你还要,那样对我吗?”
温秋哭哭啼啼地大嚷大叫,不停地推拒和反抗,直到最后温秋眼皮疲惫不堪地耷拉着,被病半拖着昏昏沈沈闭上眼,这才安静下来。
而期间郁青川居然一句话也没有解释,他就安然无动地观摩着温秋眼底的恐惧和害怕,静静地放纵,就好像是要让温秋长个教训一般。
被发烧反覆折磨的这两天,郁青川没碰他一分,他仿佛又退回那个斯文雅致的模样,挑眉三分笑,温柔浅浅的快要从他眼底融化溢出来,好像先前对温秋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不是他一样。
这副模样让温秋看着都心生惧意,但是更多的是一种随之而来破罐破摔的愤怒感,反正他都已经被郁青川弄臟了,难道还会介意自己被弄得更臟吗?
温秋就是这样,典型的不记打,只有在自己准确处于不利状况下才会低三下气地讨好,一旦自己明白没有比这个更差的结果时,那股怨恨的愤懑便从瞅准机会从骨头缝裏渗出来。
好话没用,他便尝试着用尽一切刺激着郁青川,只有郁青川不好受,温秋才能好受一点。
低烧完全退下后,侧颊总是委曲求全的赔笑早就消失殆尽,温秋时常冷着一双眼瞧着伺候他衣食住行的郁青川,吝啬地给予一点好语气,愤怒的责骂声总是从那张嫣红的嘴唇裏吐出来。
“你说,你这种人是不是天生贱得慌呀?喜欢你的人你不要,非得强迫不喜欢你的,郁青川,你是不是天生贱种呀?”
“也是,你这种人,不对,你这种奇怪的怪物——”温秋玻璃珠般剔亮的眼珠打量那一群围着他的少年,阴毒地瞇起眼,咬牙切齿:“是不会有人喜欢你的,至少我不会。”说完将郁青川抵在他唇边的温水给打翻,湿淋淋的水溅臟了郁青川一身,似乎在故意激怒他。
他所用的词汇也变得更加的歹毒和恶劣,语调讥讽,下眼睑垂着流露出似是而非的嘲弄。
而每当这个时候郁青川都不会计较他的臭骂,反而将温秋照顾得更加精致关切,这让温秋心烦意乱总觉得拳头打在棉花上,不仅没有起丁点用反而让自己更加焦躁。
郁青川盯着被气到胸脯此起彼伏的温秋,脸上闪过微不可察的笑意,他轻轻地托起温秋的脚踝,照例般将乳白的药膏抹在已经明显消肿的部位。
他指腹轻柔打圈按压,用温度将药渗透进肌肤裏。
温秋最见不得自己仿佛快要逼疯,而郁青川优美高雅的姿态,他被对方这种游刃有余的神态给急红了眼,眼白一片血红,瞬间用那只受伤的脚狠毒且具有侮辱性地一把踹在郁青川的锁骨上,“我让你碰我了吗?该死。”
他大口喘着气,显然是被气急了,嘴裏囔着:“该死的东西,我让你碰我了吗?”
他好似忘记自己在一周前,全身上下裏裏外外全部都被郁青川碰了个干干凈凈,几乎是没有任何回转余地。
温秋是个身材羸弱的少年,一脚下去并不能将人踹下自己的床榻,只是稍微让对方身形不稳,更多的则是在故意在折辱他。他面带仇恨地凝视着郁青川,企图从他的眼中察觉出丁点难过或者受伤的情绪。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恍若这些不入流的举止和反抗对于郁青川而言只是一些小伎俩,他不会为此感到任何烦恼,就当温秋误以为对方跟往常一样时,郁青川却是欣欣然地起身,拿出一张洁凈的手绢行云流水地擦拭着手指上残留的药膏,慢条斯理玩味地盯着温秋的脚腕,“还能踹人了,看来是痊愈了。”
什么意思?
就当温秋被怒火焚烧理智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视线茫然中瞧见郁青川不知从哪裏拿出一条更漂亮且精致牢固的铁链徐徐朝他走来,温秋霎那间被吓得怂破胆,他蹬着脚畏缩地往后退,无比谄媚地道歉:“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温秋颤抖着眼仁悻笑,求饶没尊严的话吐出来:“你挠得我太痒了,我不小心的。”
郁青川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温秋唇肉哆嗦着,恍若锋利刀口下卑微求生的孱弱猎物,红着眼苦苦哀求:“你能不能,别给我戴上?”
郁青川轻笑出声,那是一种很淡转瞬即逝的笑,就仿佛不曾在他嘴角停留,郁青川丝毫没有松开手裏东西的意思,狭长且寡冷的眼睛往上瞟似乎在回忆什么,忽地他对床上战栗不止的少年说:“小秋,你方才的词语骂得很对,我很喜欢,不过忘记告诉你了。“
“那就是,千万不要对你口中的‘怪物’,怀有任何侥幸和求饶的心理。”
温秋脸色刷地一下惨白,如同墻壁上刚涂抹的一面亮白油漆,他见求饶无用,迅疾地连鞋都不穿快速地从床上跑了出去。
光脚踩在木质地板上并不觉得冰凉,可温秋却觉得冻人的渗人直直从脚心钻入心裏,就连头发丝也带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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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寒颤。
他实在是讨厌那件物品,温秋眉头皱地发紧,四下逃窜在走廊上寻找着能够求助的佣人。
没有人阻拦他,至少郁青川不会,他们只是在各个隐蔽的角落裏,露出一双漆黑灰暗又漠然的眼睛註视着这只笨拙的麻雀往封死溽热的窗柩一下又一下地飞着,撞着,非得把翅膀全都折腾坏了才肯服输。
温秋哽咽着喉咙,赤.裸着脚趾踩在阶梯上铺着的红绒地毯上,他走投无路般向着过往的佣人求救,“帮帮我吧,你,帮帮我吧,他是怪物,你们知道吗?”
温秋尖锐的嗓音仿佛指甲盖刮着玻璃窗,他黑润的眼因惊怖而扩大,歇斯底裏:“你知道你们服侍的主人是什么吗?你知道他要对我干什么吗?求求你了,帮我逃走,帮帮我,帮帮我·····”
佣人放下手裏的活计,可怜地註视着满目泪水的温秋,从小兜裏掏出纸巾递给温秋,就当温秋误以为至少能够得到丁点有用的垂怜时,便听到她用不解的口吻询问自己:“可是,你为什么要逃走呢?”
佣人清丽的面庞满是疑问,她用饱含艷羡的眼神嫉妒地望着温秋,语气困惑且憧憬:“能够被这样的人喜欢,是一件多么令人羡慕的事情呀。”
温秋嘴裏哈出一声不可置信的笑,简直就是荒唐极了,目光处女佣的面容逐渐扭曲,她用一种万分敌视的眼神鄙视着温秋,“所以你为什么会想要逃呢?他对你那样的好,近乎无时不刻照顾着你,纵容着你,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他呢?我们所有人都喜欢爱戴着他,为什么偏偏只有你,不喜欢他呢?你才是——”
她的脸诡异地和学委阴沈沈的面容重迭起来,声音刺耳:“这裏唯一的怪物。”
是呀。
为什么自己不喜欢郁青川呢。为什么他对我那样的好,总是温柔体贴地照顾着我,可我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他呢。
四周的景物仿佛线条般错乱且不可名状地交织扭动,波状般令人眼花缭乱头晕目眩。温秋精神错乱地捂着自己的脑袋,开始怀疑是否是自己的问题,也许郁青川不是怪物,自己才是。
是呀。
自己怎么可能不喜欢郁青川,怎么会不喜欢郁青川呢。
昏昏沈沈之际,温秋步履蹒跚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往后退,直到后背仓促地抵在宽阔紧实的胸膛上。温秋茫然且无措地偏了偏脑袋,郁青川昳丽的五官如同薄雾般吸引温秋的全部註意力。
紧接着一条亮丽用纯金打造的项圈禁锢地贴着温秋脆弱修长的脖颈,指节分明的手掌拨弄着卡扣。
倏地温秋从着魔般的状态下回过神来,他冲着那位怪异的女佣叫喊着:“不对!你说得不对!我不是怪物!他才是!他是呀——”
他的声音离那位佣人越来越远,郁青川如同铁钳般的手臂囚禁住温秋纤瘦的腰身,他被强硬地不容反驳地带回那间温存的卧室,四周路过的佣人皆低下脑袋,闷不做声,不闻不问,显然是对这间古堡的主人有着绝非寻常的温驯和服从。
门哐当一下被关上。
下一秒,温秋挣扎着哭喊着不认输地将门打开,从裏面脱力般恍惚失态狼狈地爬了出来,近乎是同一瞬间,有人为了避免伤到他,只是轻轻圈着他的脚,将他再次拉了进去。
温秋倒在地上手指抠着地板的缝隙,脑袋晕厥得胀痛至极,各种声音犹若涨潮般遽烈汹涌纷沓耳中。
“所以你为什么会想要逃呢?他对你那样的好,近乎无时不刻照顾着你,纵容着你,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他呢?我们所有人都喜欢爱戴着他,为什么偏偏只有你,不喜欢他呢?你才是——”
“这裏唯一的怪物。”
“我才是……这裏唯一的怪物……”温秋低声怔楞地呢喃,“我才是……怪物……”
温秋勿地放开扒拉着门缝的动作,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他对着郁青川那张足够迷惑众生的脸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笑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呀。
自己怎么可能不喜欢郁青川,怎么会不喜欢郁青川呢。
他应该要喜欢郁青川的。
温秋对眼前的郁青川露出离谱的微笑,眼底骤然间爆发出糅合着惊惧的依恋和温情。
他魔怔一般发出咯咯笑声,怪异地流着泪,伸出冰凉无温度的指骨,当着郁青川的面亲自搭在这条完美项圈的金属扣上,手指微动。
咔哒一声。
锁上。
风云人物
薄透的白纱窗帘掩着窗户,
细碎的光线被挡住后卧室裏显得半明半昧。
“温秋。”母亲的穆肃的话从听筒裏传来,从她那严厉的口吻中能窥见出对方眉毛紧皱批评的神态,“你难道这周也不打算回一趟家吗?”温母在电话裏絮絮叨叨,
骂着温秋这个小没良心的,一点都不懂得惦记人。
温秋潮红着眼,柔弱无骨的手指按在晃眼的墻壁上,
吐着荷色的舌头:“嗯···我不回去了···”他喘着气,身体起起伏伏上下主动的状态格外勾人:“我可能,
这个暑假····都不回去了····”
温秋垂着眼,伸出手指在郁青川魅惑无比的脸颊上反覆磨蹭着,眼底的爱意和渴求疯狂地快要将他灼化,
他指尖点在郁青川眼尾那颗勾魂的小痣上,低下脑袋用湿热的舌尖裹着那块肌肤,嘬着,吸着。
“你那边是什么声音?”温母敏觉地感知到有些奇怪的水声陆陆续续地传来,
就像是清脆无比的巴掌声,皮肉挨打着皮肉发出的声响。
“声音?”温秋愉悦且迷离地瞇着眼,五官眉梢之间透着一股青涩果实被摘取下继而慢慢熟透的媚态,
他手掌捂着嘴唇,缓缓呼着气:“没有,嗯,没有什么声音呀····”
“妈,
我有事,先不讲了,
郁青川还在跟,
嗯,跟我讲课呢。”温秋张着唇,
口腔裏鲜红的舌肉全部露了出来,他还没等温母有所回应,便挂断电话扔在一边,继而狂热地沈浸于和郁青川这种肆无忌惮的恋爱行为。
是呀。
他是这样爱着郁青川的。
“你的动作总是有点不知轻重。”温秋搂着郁青川的胳膊,依恋地靠在他身上,他咬着嘴唇,眼神失焦地说着话,仿佛情人低语惯用的撒娇:“你也知道我喜欢你,轻一点,轻一点,好不好?”
温秋竭尽全力用身体讨好侍奉着对方,他把肌肤上残留的红痕蕴为爱意留下的痕迹,残暴的,嗜血的,极其具有兽.欲般的占有欲和侵略性。
这是一种被对方过分爱着的证据,他的眼神总是直白赤.裸中藏着同归于尽般的爱欲,仿佛爱和欲这两个字是血肉一般,不可剥夺和分离。
温秋做累了,从郁青川身上骄纵无比地爬下来,在他脸上的小痣上落下一个轻飘又缠绵的吻,身子白如纸片似的干凈,哼着轻快不成曲的小调,踩在地毯上自由纵然地去了趟盥洗室,随着走动脚腕处的锁链清脆啷当作响。
他洗了把脸,湿漉的水珠顺着成绺的黑发下淌着,温秋漂亮澄澈的眼珠凝视着镜中苍白病态的面容,脖侧的痕迹斑驳交织,温秋抿着笑看着这些足够令人羞赧的吻痕,他用自己取悦蛊惑着郁青川,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下流可耻的呢。
“在想什么?”一双冷白的手从后面圈住他,亲昵地抱着,郁青川眉眼纵容地註视着镜面中的少年,手指拨弄着温秋脖颈上项圈的卡扣,清灵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裏响着。
温秋侧颊笑意丝毫不减,他视线灼热贪婪地与镜面中的郁青川对视,旋即笑出声来,伸手扯了扯自己脖上略微笨重的项圈,卡扣下坠着一条长长的蜿蜒的铁链,直直通往卧室的床头。
这种材质的铁链近乎很难用人力捶烂砸毁,巧夺天工刀枪不入,唯一解开卡扣的方法只有郁青川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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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那枚精简的钥匙。
温秋无趣地拽了拽这条链锁,不以为然笑了声:“只是觉得稍微有点笨重,不舒服。”
郁青川垂眸,好似没有听出温秋口裏潜藏的臺词,低声在他耳廓边笑着说,“是你自己主动扣上的。”
“是呀。”温秋松开铁链,咯咯发笑,悦耳如铃,随即他媚眼如丝觑了郁青川一眼,红润的唇开口:“所以说,才觉得有点麻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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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长链除了稍微显重外,其余时间并不会影响温秋的活动范围,比起侮辱而言,现在更像是宝座上的镶嵌着精致钻石的鎏金王冠。
即便是在客厅裏用餐,温秋脖颈上链条的另一端无限延长至那间栖息的卧室,令人感恩的是郁青川没有将他的手腕给禁锢着,不然用刀叉进食发出不合时宜的声音,多么的影响食欲。
他手裏的银叉优雅端庄地将一块炙烤得微焦的肉排放进口中,左手懒散地托着腮,小口地咀嚼然后咽下。肉质十分鲜嫩,隐约能从中间窥看出猩红的血色,很快便顺着温秋的喉咙滚进空瘪的胃袋裏。
也许是吃到极其鲜美的食物,温秋满意地挑起眉,白色餐桌下两只光着的脚踝一摇一晃的,金属碰撞发出的声音很是动听,无异于一曲悠长曼妙的琴调。
“还要尝点别的吗?”郁青川双手合十,支颐着脑袋漫不经心地问他。
温秋恹恹地打了个哈欠,吃饱喝足后让他不免觉得困顿,血糖升高后的正常反应,“不用了,这样就够了。”
他端起一杯的果汁,抿着吸管轻轻啜着,困惑的视线在周围一排等候吩咐的佣人裏没有见到熟悉的面容,他凝眉重新看向郁青川,对方不以为然替他解答:“我将她辞退了。”
温秋掩唇失笑:“是因为她说的那些话?”他指尖捏着吸管搅动杯裏刚榨的新鲜果汁。
郁青川还是太过在意自己了呀。
居然只是因为这点小事。噗嗤。
“不是。”郁青川手指在桌上点了点,目光着迷地流连在温秋这张清秀又明艷的脸上,他註意到温秋拨弄着吸管的动作停下来,笑了下:“是因为她居然给你用那种材质低劣粗糙的纸巾。”
郁青川眼裏闪过一丝轻蔑,而温秋身侧坐着另一个郁青川,他仿佛与刚才说话的郁青川想法想通,手指狎昵地刮在温秋细腻的脸颊上,这种带有挑逗意味的情趣让温秋瞬间一阵颤栗脸颊潮红地闭上眼睛,可郁青川及时地收回手温温雅雅地解释:“毕竟我们小秋的肌肤这么脆弱和敏感,要是用了那种次劣的东西,弄坏了可就不好了。”
温秋失笑地望着身侧的郁青川,可能是被他讚美的话逗弄得非常开心,于是忽地伸出细白的手指,停留在郁青川那张会亲吻、舔舐、以及哄骗的嘴唇上。
倏地将自己的指尖探了进去,他葱段般白嫩的手指温柔且不含有恶意地拨动着郁青川湿润的舌尖,是情人般常有的佻达和玩弄。
不过很快温秋就玩累了,他想从对方口裏退出来时,被郁青川牙齿不轻不重地碾着,及时地用嘴唇含住不让出来。
温秋歪了一下脑袋抿笑在他耳廓边低语,暧昧的热气喷洒在郁青川耳廓旁:“听话。”那股被不停浇灌的媚态显眼地暴露出来,“晚上再吃点别的,好不好?”
他这个样子让其余人见着十分眼红。
温秋正调着情,忽地手机不知趣地从兜裏响了起来,是温母的电话,冗长又尖锐的铃声响了好几遍,温秋唇边的笑浅薄下来,垂着眼却始终没有接通的意思。
终于,来电铃声安静下来,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三道未接电话,温秋面无表情地看完,旋即将东西扔至一边。
当天下午他的脸色一直没有好起来,神情恹恹阴郁,不吭一声地缩在沙发的地方休憩小眠。
其中郁青川见状擅作主张将他从沙发上抱起来,长长的铁链逶迤拖地,温秋实在是犯困极了,手臂圈在郁青川的脖子上打了个哈欠,依恋地用脑袋蹭了蹭:“你要带我去哪?”
他没有反抗任何一个郁青川对他做出的举动,即便是带走他,还是抱着他,亦或是突然让他做什么事,温秋总是配合听话得仿佛不像他。
郁青川说:“马上你就知道了。”
说完来到三楼隐蔽的拐角处,推开其中一扇封闭依旧的门,这间房间显然是一所用来收藏各种机械工具的机械室,不乏缺乏一些弓弩枪弹,长刀短刃,冷兵器和□□种类齐全繁多地被收藏在这整面墻壁上。
房间裏视线昏暗又久久无人打扫,温秋一进来就被扑面而来的灰尘刺激得鼻尖发痒,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
郁青川领着他在其中一柄华丽覆古的短刃面前停下来,手指抚摸着冰凉锐利的刀面,对着明显僵直住又异常温驯的温秋说,“你今天看起来并不是很开心。”
郁青川低下头来吻在温秋被很多人品尝过的嘴唇上,密密麻麻地嘬着,舌头就像是在讨对方欢心一样水乳交融。
倏地他取下这把锋利的刀近乎是强迫性地塞在温秋手裏,逼着对方试图在自己的脸颊上留下痕迹,“你不是很喜欢玩刀吗?这样下去不是会让你产生莫名的快感吗?”
郁青川诡谲多变的语句下逐渐暴露出真正的目的,“小秋,我想让你开心一些,我纵容你这样对我,然后今晚多陪着我点,好吗?”
语毕便拽着温秋柔弱无骨的手攥着刀朝自己使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另外的郁青川屈起指骨敲了敲门,打断这一切,他嘲笑蔑视说:“原来这就是你口中有用的办法呀。”
他怪诞的笑让温秋额头流着汗恍然地回过神来,猛然间他害怕地将硬塞在手裏的小刀扔了出去,发出“哐啷”一声清响。
温秋几乎是头皮发麻眼神飘忽不定,他扯着一抹勉强的笑,顶着郁青川直勾勾的视线期期艾艾道:“青川,我不会再这样对你了······”
喉咙裏呜咽地一声哽,喃喃自语。
“是真的不会了。”
风云人物
被逼着回忆过去往事对温秋而言实则是一件格外痛苦的事情,
手裏那把银光四起的刀刃仿佛成了腐蚀的强酸,让他颤栗着双手满眼皆是恐惧不安。
当晚温秋可怜巴巴地缩在郁青川怀裏,脊背瘦弱抖动,
郁青川宽厚的手背每安抚一下,他便不受控制寒颤一次。
他睡得并不安稳,仿佛做了噩梦般闭阖的眼皮带有惧意地颤动,
嘴裏反覆只囔囔着一句话:“不会了······”
“我是真的不会了····”
整整三天,即便温秋处于清醒的状态下,
却仍然不自觉地感到恐惧,仿佛自己做了一件不可饶恕的错事般,反覆地对郁青川道歉恳求他的原谅。
最严重的情况下,
是郁青川亲自给温秋削水果皮时,他随意用刀尖叉着一块新鲜汁足的果肉,纡尊降贵般抵在温秋唇边,“亲爱的,
张嘴。”
温秋惊惧地滚动着喉结,他确实张唇了,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别的情绪,
乖乖地含住那块馥香的水果,舌尖还能感受到冰冷刀片在口腔内停留铁銹般的腥味。
温秋囫囵几口没嚼就将果肉咽了下去,入眼处郁青川神色满意地盯着自己,微笑地继续切第二口餵他,
美丽绝伦的那张脸温柔说:“多补充点维生素,你最近的身体素质太差了。”
明明是关心的话,
可从那张凉薄的唇裏吐出来,
仿佛与恶毒的诅咒般并不差别。
温秋将一整盘水果悉数吞进腹中,机械般地咀嚼,
可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温秋便觉得额头开始灼热冒汗。
那是一股没来由的生理性反感,这种反感甚至让温秋觉得胃部痉挛,五臟六腑仿佛被人恶劣地玩弄猛扯,疼得他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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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气来倏地将刚咽下去的食物悉数吐出来。
他似乎魔怔了,一个劲地开始对郁青川道歉,余光下茶几果盘上那柄水果刀闪闪发光,无异于一把夺命利剑悬挂在温秋的后脖颈上,每瞥一眼,温秋便冷汗涔涔,连话都完整吐不出一句来。
他的病况过于离奇到惊世骇俗,后来郁青川将这种刀类用具全部吩咐人收拾起来,至少在温秋常常走动的场所中,是找不到任何一把锋锐的利刃。
然而事情不可能皆如预料那般完美,盛夏季节,庭院中的树枝草坪繁茂生长,清晨时除草机器发出的嘈杂声响振聋刺耳,将本就难以入眠的温秋很快就吵醒了。
他懒怠地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打开阳臺的窗户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时,坚固无比的斧头砍伐树木的震响飘入耳畔。
那肯定是新来干活的佣人,他还不熟悉这裏的规矩,虬结紧实青筋蛰伏的手臂持着一把刺眼的斧头,哼哧呼气地砍断臂弯大小的树干。
他的动作很鲁莽,却勾起了温秋记忆裏最深处隐秘的画面。
高高举起,一丝冷光划破天际,重重砍下。粗壮结实的枝干宛若紧韧的四肢被斧头哗地一下嵌入,再稍微使点力气,便哐当一下劈断坠落在地面,残肢断骸。
温秋一下子瘫痪在地。
他笨拙得能呼吸都不会了,眼底仿佛腾升起一片地狱般鲜血淋漓的血雾,胸腔因为缺氧而开始钝痛,在快要昏厥过去的那一刻,郁青川及时地出现在他身边,告诉他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
温秋视线模糊,他分不清郁青川是什么时候来的,是刚才来的呢,还是一早就在他身边待着了。
是听到他倒地脆弱的声音后急忙赶过来的呢,还是先前就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静谧地观赏着他窒息,才慢条斯理看不清真容是笑是悲地走过来呢。
他没有时间去想了,只知道自己的模样一定很难看,泪水和鼻涕狼狈地混合在一起,将他的衣领弄得骯臟不堪,温秋眼睛红到诡异,眼白部分被鲜红的血丝一根一根占据了,好像眼眶中蓄积的眼泪也成了红泪,他五根手指紧紧不放地拽扯着面前的郁青川,仿佛溺毙之人手裏腐朽的木头,“对不起·····我错了····”
他真情实感情真意切地哭诉:“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
郁青川静静地看着他,冷淡的表情一时之间让人琢磨不透,他沈默的神情下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渗人,顷刻间让温秋下努着嘴唇,眼泪溃堤似的哗啦啦地直往下淌,可本该对他万分体贴的郁青川此时却连揩拭眼泪的举动都没有。
温秋牵起郁青川没有半点温度的手指,想让他给自己擦眼泪,可郁青川一动不动的始终没有主动,仿佛一尊石化僵硬的雕塑,温秋抽抽噎噎地掉眼泪,耷拉着脑袋:“我真的····知道错了。”
“唉。”一声轻巧低缓的嘆气声从郁青川嘴裏吐出来。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又好似将温秋逼过头一样,他抬手轻轻地捻了一下温秋的发丝,指腹抚摸着他哭得肿胀的眼,温热的泪珠将指尖沾湿了,郁青川没有回答对方的话,只是拢着他说:“没事了,都没事了···”
郁青川就这样安抚了温秋大半天,温秋最近本就少眠多梦,经常一副困恹没睡醒的状态,万幸的是在郁青川的轻声细语的低哄下,温秋罕见地睡了一次午觉。
山上气温凉爽,即便在溽夏季节不打开冷空气的情况下,卧室裏也是保持着清凉舒怡的状态,温秋睡觉也并不会觉得热。他睡了足足有一个小时,半昏半醒之际,便註意到有人推开卧室的门,与正在翻动着书页的郁青川说着话。
“有客人来了。”
温秋打了个哈欠,揉着惺忪的眼皮从床上爬起来,耳尖灵敏地竖起来,“谁来了?”
郁青川放下手裏的书,取下鼻梁上的眼镜,笑而不语。
而另一个推门进来的郁青川双手环胸,挑了一下眉,没有半点隐瞒的意思说:“伯母过来了。”
温秋瞬间欣喜若狂从床上翻身下来时差点跌落在地,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很是鲜活灵动,眼睛狡黠黑润得仿佛能说话一样,“你是说我妈妈来啦?”
他朝着门口走动几步,脚腕栓着的精巧锁链被踩得铃铛作响,很快温秋也註意到了,眉梢涌动的欣然喜悦也随之慢慢冲散了些。
温秋身躯僵硬脊背发直地站在门口的位置,他的背影藏在半明半昧的光线中略显麻木,可是很快这种错觉便迅疾褪去,他转过身来伴随着那哐当作响的铁链声来到郁青川面前,跨着坐在他肌肉线条绷紧的腿上,双腿故意地晃动着,“给我解开好不好?”
他一边说着绷紧的脚背顺着郁青川的裤管往裏探,脚趾轻轻地磨蹭在如冰块般寒冷的肌肤上,温秋抿着笑,恶劣又佻达地用脚捻着。
郁青川倒是岿然不动,简直就像将斯文高雅这个词写在脸上,他双手扶住温秋窄细的腰,将他往自己身上提了提,不禁失笑:“要是锁一解开,小秋跑了怎么办?”
温秋闷闷地说:“不会的。”这样子要多可怜要多可怜,并且在勾人怜惜的状态下还还不往将手伸向裤扣,啪嗒一下就解开了,金属拉链丝毫不费劲地就被温秋拉下。
温秋以前熬夜学习时总会觉得疲倦,题目千篇一律地刷,老师讲课的视频反覆地看,久而久之就觉得无聊,抽空偷闲时他常爱做的一件事就是转笔。
一只圆珠笔在他白皙纤细的手指上来回转动,可以被他漂亮得玩出花来,时而是无名指,时而是食指,但是他更加习惯性地是五指惯用,有时候玩累了,一把趴在桌面上看着试卷,指腹一下又一下按在圆珠笔盖上,推进又推出。
不过这种手技让现在的温秋觉得十分费手,也许是玩性没那么大,亦或是笔容易费手,总是弄到一半就心不甘情不愿了。
索□□情还是圆满地完成了。
郁青川紧紧托着坐在腿上的温秋,心满意足用那枚精巧的钥匙解开他腕足的链条,他睨了一下身侧另外一个阴沈沈盯着自己的郁青川,揶揄地对着温秋说:“小秋,不过——”
郁青川抬手拨弄几下他脖上的纯金铁链,笑得病态诡吊,恶意满满地说:“解开这个的钥匙,不在我手上哦。”
温秋从门口出来时,两只白嫩细腻的手掌泛红,仿佛浸泡在滚烫的开水裏被搓到一层皮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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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秋看见温母在客厅裏坐着时,第一眼瞬时就红了眼眶,他笔直地朝温母冲过来,脑袋狠狠地砸在温母的胸口上,顿时将温母撞得皱眉歪嘴,疼得她五官扭曲拢成一团。
她气得立刻一巴掌打在温秋的脑袋上,劈头盖脸地骂道,“怎么行事还是这么没规没矩的?难不成把这裏当成自己家了?小没良心的,让你回一趟家就跟欠债是的。”
温母嘴上是这样骂道,看起来颇有微词,其实心裏真没那么多不快,反而很乐意温秋能和郁青川这样的同学接触。
她确实没读过多少书,知识水平可能也不够,但是却认得一句话,那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况且能和郁青川这样优秀的学生接触,视野和学习水平也能够得到提升。
在温秋下来之前,温母已经打量过这间别墅的装潢和摆设,为了不显得那么丢脸和仿佛没有见过世面似的,她极其克制自己的举止,不随意看望,安静端庄地坐在沙发上,好像只有这样,身上略显朴素和廉价的短袖才不会那么的格格不入。
温母问过温秋的学习情况后,扫视着四周华丽贵重的摆设,她抬头看了眼穹顶上那盏璀璨的四层水晶蜡烛吊灯,就当她垂下头来时,无意间瞥见温秋白腻脖颈上隐约露出的红痕,登时蹙起了秀丽的细长柳眉。
而温秋还毫无察觉,笑嘻嘻地说:“我在这裏都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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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不用担心。而且青川对我也挺好的,我们每天都有在认真学习呢。”
“我还以为你又会像上次那样跟我说你讨厌他呢。”
她的话一出,本该欢快放松的气氛倏地又一瞬间的停滞,宛若被人隔空按下了暂停键,周围的氛围变得浓稠冗长沈默至极,可也仅仅是这一瞬,又很快从死亡的黑白画面下变得鲜明轻快。
“怎么会呢。”温秋掩着唇失笑,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谁听,“我很喜欢他的,妈妈,你不要乱说哦。”
温母抿笑觉得小孩子就是这样,吵吵闹闹的,关系莫名其妙地就好了。可她笑到一半顺手将温秋爱吃的零嘴从带来的袋子裏拿出来,“这一份是你的,另外一份是青川的,你可不要全吃完了。”
温秋忙不迭地点头,心裏却想:郁青川才不会吃这些东西呢。
他小口咽着糯米糕,嘴裏满是香甜的米糕气息,温秋正吃着欢呢,忽地便听到妈妈倾过身来迟疑地想动手掀开他衣领,被迫裸露出来的肌肤外有一小圈红痕,看着就怪不正常的。
温秋簌然将手裏的糕点放回袋子裏,伸手挡住她探过来的手,装作不耐地说:“干什么呢?”
他坐立难安,脚指头也开始蜷缩着,脚腕处浑圆笨重的链圈还没解开呢,只是被他的裤管及时地给遮住了,连半点轮廓都观察不出来。
“脖子上的痕迹是怎么来的?”
温秋舔了舔嘴唇上糕点的碎屑,满不在乎地说:“还能怎么来的,被这裏的蚊虫叮的呗。”
他的反应和神态都很正常,至少让温母感觉不到任何不对,她松了一口气,差点以为温秋在这裏遭受什么非人的虐待了,不过转念一想,郁青川这样的孩子能对温秋做什么呢,看来还是自己想太多了。
她没打算在这裏待多久,只是抽个空来看一眼温秋,比起自己,她居然潜意识裏觉得温秋和郁青川待着更为受益,而且郁青川这样出色的孩子,要是自己的小孩,该有多好。
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将她这种渴望的羡慕给出卖了,温秋澄亮的眼中莫名黯淡许多。他将母亲送出去时,笑容比刚开始要勉强许多,车还在门口等着,温母笑着摆手跟他打招呼再见。
近乎是那一瞬间,温秋身体自主地朝前走了一步,往着他妈妈的方向。他亲眼目睹车门被打开,温母弯腰坐了上去,只需要自己小跑几步窜进车内,旋即让司机发动引擎就可以从这裏逃离出去了。
温秋迷茫的脸上写满了麻木,他恍若没有知觉般抬脚又向前探了一步,就在这时,一道阴冷潮湿的目光穿破所有的虚空笔直无误地朝温秋席卷而来。
那道目光过于炙热和阴沈,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睥睨,毫无人性地註视着温秋。
温秋恍然回过神来,猛地扬起脆弱的脖颈,映入眼帘的是郁青川站在高耸的窗口边,双手搭在窗沿上,彩绘玻璃上的绮丽图案都比不过郁青川那张令天地失色的俊美外表,恍若五颜六色色彩艷丽的毒蛇一样。
他就那样静静地从高处俯瞰着自己,灼眼炫目的阳光大亮刺眼下,温秋根本看不清他的真容。
但是温秋怔怔地却是一步都不敢再往外伸了,束缚住他脚腕和脖颈的地方空荡荡的,没有沈重的枷锁和铁链,有形的囚禁接触了,可那根无形之中约束禁锢住温秋的链条的另一端却稳当当地被郁青川牵引着。
半晌过后,那辆承载着温母的黑色小车早已看不清车影,轮胎轱辘过的痕迹也没留下。温秋脑袋痛极了,仿佛有人残忍地用铁钉嵌进炸开他乳白浑浊的脑花。
带我走呀。
也带我一起走呀。
花纹艷丽的蛇形似鬼魅般贴上来,郁青川脑袋轻悄地蹭着温秋的脸颊,动作几乎是强硬地禁锢着温秋的腰,“小秋,我们回去吧。”
温秋睁大血红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怔楞在原地,他嘴唇抖动着,视线遥遥望着早已远去看不清任何痕迹的方向,嘴裏低声喃喃。
他在说:“我要回家。”
温秋陡然地陷入疯狂的状态下,徒手掰开郁青川钳着自己的手指,他狠毒决绝地朝着郁青川大声暴戾地吼道:“放开我,我说了,放开我呀——”
一巴掌不经意间扫向郁青川苍白的脸颊,锋利的指甲在他无暇的脸颊上落下一条红痕,见鬼般慢慢渗透出血来。
“小秋。”郁青川用指腹将脸上的血渍擦掉,用猩红的舌尖舔干凈,“我说过,你总是学不乖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温秋本来下意识地道歉,可倏地他幽黑的瞳仁仿佛撞见什么极其恐惧的事物般扩大又遽烈缩小,一声失声的尖叫声从温秋的嘴裏破喉而出。
他瞬间倒在地上,身体软得仿佛一滩烂泥,怎么爬也爬不起来,仿佛被地上无数双看不见的手拉扯着。
郁青川皱紧眉头俯下身来,手指擒住温秋的后脖逼他与自己对视,郁青川脸上的笑没了,觑着眼让温秋看着自己,“你看见什么了?”
温秋呜呜胆怯地哭着,骤然间郁青川终于明白温秋为何如此惧怕自己,因为他从对方剔透明亮的漂亮眼珠上,看见自己的倒影出现在温秋的眼球上,自己被划出伤痕的脸颊赫然隐约长出第二张脸的轮廓,它迅猛地生长着,仿佛要从裏面爬出来一样。
“呵呵。”郁青川笑着,“真是罕见。”
他低头亲吻着温秋怪诞被吓到痴傻的状态,将瘫坐在地上的少年一把抱起,“小秋,你这是在害怕我吗?不要怕我。”郁青川喉咙裏发出怪异的桀桀低笑,眼尾边耀眼的小痣恍若毒蛇的裹挟着毒液的尖齿:“早知道就不该放你出来的。”
啊啊啊啊啊啊————
被抱至卧室时温秋猛然回过神来,他拼命地挣扎遽烈反抗,可那条锁链还是纹丝不动地扣在温秋伶仃的脚踝处。
温秋费劲地大口喘着气,他焦躁暴力地将周围所有的东西砸个粉碎,精美的青釉瓷器,覆古的黄铜臺灯,一切都成了温秋发洩的源头,周遭的物件犹如飓风过境一般粉身碎骨了。
他暴躁地将范围内能够碰到的东西全部摔到郁青川身上,眼睛血腥一片,小口吁着不稳的气息:“滚啊,我叫你滚啊——”
郁青川挺俊的身姿伫立在他面前,仿佛一座没有生气却压迫力十足的雕像,被他冷冰冰的视线看上一眼,就会令人头晕目眩浑身发毛。
忽地窗外传来一声轮胎划破地面的声音,原来是方才离开的温母原路返回了。
“您有什么事吗?”佣人礼貌问道。
温母说:“方才有东西落下了,温秋和青川他们还在吗?”
佣人解释说:“他们刚才去后林那边散步去了。”
温母笑着说那就不打搅他们了,自己拿了东西就走。
卧室裏温秋无助地捂住满是泪水的眼睛,他匍匐在地面上,脚心踩到瓷器碎片也不觉得痛,他近乎是屈辱地爬到郁青川面前,指骨突起攥着郁青川的裤管,哽咽的声音缓缓传来:“放我走好吗?放我走,郁青川,你放我走·····求求你了····你放我走,我想回家,我不该,不该杀了你的···我也得到报应了···放我走吧···”
郁青川喟嘆一声,同样地蹲下身来,他细心地将温秋脚底可能刺进去的碎片轻轻地拔出来。漆黑寡冷的眼睛裏有着怜爱和疼惜,就当温秋会以为对方至少会施舍他点希冀时,寒慑般令人发怵的声音如约响应在温
喃颩
秋耳边,“小秋,你和我,我们是同类,身为同类,我们註定会纠缠到死。”
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纠缠到死。
温秋荒唐无比地癫笑出声来,他一步一步后退,脚心被割伤的地方并不觉得疼,“哈哈哈哈哈哈哈,到死,到死,居然要这样你才肯放过我····”
他顿时如同被抽离了全身力气般倒在地上,脊背被墻壁支撑着才不至于倒下去,倏地温秋淡色苍白的嘴唇裏溢出一声嘲讽的笑,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郁青川,一个,两个,三个,数不清了。
“哈哈哈哈,你确实不怕死——”温秋话音一转捡起地面上尖锐不输于一把锋锐刀片的花瓶碎片,对准自己白凈光滑还留有可恨红痕的脖颈上,语气怨恨扭曲:“我也不怕——哈哈哈哈哈。”
他还没说完那句话,还在欣赏着剎那间变得仿佛窒息惊恐的郁青川的表情,就手脚利落狠辣地将这块锋利的碎片扎了进去,仿佛不怕疼不怕知觉一般,他甚至还怕自己刺得不够深,将碎片足足推进到脖间的肉裏只露出一小截,血似迸裂坏掉的水管般汹涌炸射出来,喷涌了半面雪白的墻壁。
温秋倒在地上,嘴裏大口大口吐着血,鲜红的血液将他的牙齿都染红了。
他的瞳孔裏映出郁青川瞬间色变铁青的脸,他们惴栗不安地哆嗦,眼神裏惊惧无比地用手掌压住温秋出血的地方。
“呵、呵呵。”温秋不免觉得开心极了,这是他有史以来残害自身获得快感更加强烈的一次,往常这些表情都是在自己脸上才能窥见的呢,现在居然同样地出现在郁青川的脸上。
哈哈哈哈。
实在是太难得了。
温秋呕出一大口鲜艷的血,他伸出手指狠狠地将郁青川的脑袋一把拽下,力气大到攥下他的几缕黑发。他亲自将郁青川按至面前,疼痛让他逐渐涣散的眼有几秒的清醒。
“你们都能活——”温秋喷出的血溅在郁青川茫然无措绷紧的脸颊上,一字一顿说着话:“但是我只有一个。”
他又咳出一泼刺目的血,语气阴险又狠毒,仿佛回到最开始郁青川讨好他的时候,温秋高傲地翘起嘴唇,恶劣又阴毒地对着他一字一句说:“这次,是我赢了——”
话音刚落,那只手就倏然坠落,沈重的眼皮半睁半合,露出一双再也凝聚不了失散的眼仁。
风云人物
“哐当”一声震响,
客厅裏摆满热气饭菜的餐桌被猛地掀翻在地,碗盘稀裏哗啦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摔成四分五裂的碎片。
男人气势汹汹地朝女人骂了一句,
转头闯进卧室收拾几件衣服一脸暴躁地出来,他手裏拖着一个破旧且落满灰尘臟兮兮的灰色行李箱,其中轱辘轮子坏掉一个,
拽起来稍微有些吃力。
小孩被吓哭了,嘴裏的饭可怜兮兮地含在口裏,
湿润的黑色眼珠显得愈加笨拙,嘴唇边上还贴着两粒落单的饭粒。这一幕被男人撞见后,抵着眉头恶心得不行,
温秋唇边那两颗白粒落在他眼中仿佛两条正在蠕动的白蛆,横眉竖起,火直冲天灵盖:“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
没用的东西。”
温母将孩子拢在背后护着,抿着唇不敢大声说话,只是轻声细语道:“你对一个孩子发什么火。”
男人打量一眼女人,
仔仔细细全身上下认真逡视一遍,先是从她那失去秀丽宛若枯草般的头发,缓慢地挪到她开始泛着皱纹的眼尾和法令纹下垂的脸颊,她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梳妆打扮,
干巴巴起皮的嘴唇没有让人生起丁点想要接吻的欲望。
只是成天在家裏带带孩子,就把自己收拾得如此不干凈整洁,
可真是令人倒胃口。
烦了。
他将扑过来想要挽回的女人一把推开,
即使对方的额头在坚固的墻面上撞出铁青色的鼓包也无动于衷,他冷冷地拖着箱子,
在地面上唾了一口唾沫,忿恨道:“一个没用薅头垢面的老婆,和一个普通只会哭的儿子,简直就是两个累赘。”他低声骂了两句,不顾妻儿的痛声的苦苦哀求便一走了之。
累赘。
在某种意义上,用这个词语来形容温秋确实十分贴切,在同龄人都牙牙学语的阶段,他连几个字的发音都说不标准,一句话从嘴裏吐出来颠三倒四,旁人往往听不懂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可别人越是听不懂他就越是着急,总是将自己急红了眼啪嗒掉眼泪时也吐不出来一句话。
后来他妈带他去了趟医院,医生诊断的结果表示很有可能是智力发育不全,一句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智障,他总是吃着饭的时候就跑去玩蚂蚁,一口饭含在嘴裏半天也不咽下,看着墻角边搬着食物碎渣的蚂蚁津津有味。
他太笨了,脸上又带着点显而易见的蠢,隔壁的小孩都不太愿意和他玩,温秋抱着自己的小皮球去附近的娱乐设施找玩伴时,常常找不到适龄的小孩,高年级的不愿意,低年级的又过于嫌弃调皮,时常将用于玩耍的沙滩细沙故意吹到温秋的眼睛裏,他被扎得发痒就忍不住用手去揉,用手揉搓又不免会让那些细小的烁石摩擦到脆弱的眼球,他疼得哇哇大哭,鼻子眼睛满是难看的泪水。
那个时候温秋还没长开,算不上多漂亮可爱,一哭脸颊却皱得紧紧的,落在其他小孩眼裏就是个丑八怪,再加上他又哭得那样厉害,还会告状,一来二去就不爱理他,更不像和他说一句话了。
温秋那个时候哭得可难过了,“朋友”这个简单的词汇已经在他的脑海裏成型,他那个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自己是被孤立在外的,自己没有朋友,温秋没有朋友。
男人离开的那天也是如此,温秋那时还没明白他的举动是什么,他还没能将口裏的饭咽下去,还甚至没明白幼师口中的“爱”是什么,就明白了“抛弃”意味着什么。
他的母亲哭得太厉害了,这种超强的感染力让温秋一同悲恸地哭了出来,两只小短腿可能还没白萝卜长得好,就学着妈妈去扯男人无情的裤管,鼻涕横流磕巴地说:“不要,不要丢下我们·····”
可对方还是一走了之,只是留给他们一道黑色的背影。
他浅懂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人愿意当他的朋友,没有人愿意喜欢他。温秋时常悒郁自闭地坐在自己的卧室裏,他手裏的玻璃瓶装着几只黑色的蚂蚁,那个时候,他就将这几只蚂蚁关在密不透气的瓶子裏,一如他将自己锁在狭窄的小房间内,不管母亲怎么用糖果诱哄他出门都不愿意。
直到那一天,一个皮球碰咚碰咚砸在他的门沿上,哐哐哐地不停发出跳动的声响。温秋还是个小孩子,就算再郁闷也会被一些奇怪的响声给勾起吸引力,那次他打开了房门,发现从看不见暗无天日般宛若被黑雾笼罩的对面,再一次传来了犹若射门般的皮球。
砰、砰、砰、砰。
这应该是他最喜欢玩的游戏了,只要温秋将弹性极好的皮球朝那个混沌昏暗的方向扔着,几秒后,那个皮球总会原封不断地跳回来,好似有一双手正和温秋玩着相互扔球的游戏。
那晚,他玩得很累,趴在被太阳晒得柔软蓬松的床上瞬间就睡着了。可小孩的睡眠十分浅,少顷便被男人粗犷的谩骂声给吵得隐约睁开眼皮,紧接着便听到一声又一声发狠诡异的雷声,也许不是打雷的声音,因为那天并未下雨,只是音量大到让钻进被窝裏的温秋想起了可怖的雷声。
后来他温吞畏缩着躲在门口,瞧见他的妈妈用一个行李箱将系成几包的垃圾袋装起,紧接着又托着那沈甸甸的箱子来到庭院,一把铁锹将地面挖出一个小坑,泥土陆陆续续堆得老高,温秋走过来时扑鼻而来嗅到一股腥味,浓重的土腥味。
他眼看着母亲将东西埋好,然后哭红着眼,流下了粉红色的仿佛混合着别的液体般的泪痕,她哭得像一个无力的小孩,紧紧地死死地将温秋一把搂住,语不成调断断续续说:“小秋,你一定要成才,听妈妈的话,你一定要成才····一定要让他后悔,我们被抛弃了,我们被作为垃圾一样被抛弃了·····”
成才是一件很备受艰辛和痛苦的一件事,当然,天才不包括在其内。
温秋就是一个普通且智力平等的小孩,他在刚入小学时就被要求去学习高他一个年纪的知识,这是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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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令人感到压抑和痛楚,不过往常从老师口中得到一句可塑之才的称讚时,温秋发现母亲的眼睛裏总是迸发出刺眼且炫目的光芒,好似在为他感到自豪。
他只有母亲一个人,只有母亲一个人,是这样的吗?小时候的事情他大多都记不清了,是这样的吧。
所以他必须得让母亲更加得骄傲自豪,因为她实在是很累了,每天要做好几份工,去劳务所和许多人争夺一份薪酬较高的工作,在失利的情况下她会忍不住对争夺者破口大骂。时间让她从一个温柔又贤惠的女人变成了一个粗鲁且严格阴沈的中年妇女。
可是温秋不怪她,因为他知道妈妈挣来的钱全部都用来给自己交各种补习班了,所以他一定要更加努力,至少,他不能让母亲觉得他没用,他不想再一次被丢下了。
可高中的读书生涯,犹如惊怖的野兽朝他张来尖锐锋利的牙齿,他早学的优势渐渐不再突出,温秋大多需要学习到凌晨一点,才能让第二天的自己在老师的课堂上游刃有余,才能假装偶尔不听课时,也能考出很好的成绩。可是他跟天才不一样,基因这种不公平的东西决定了他的上限,他努力一晚上学习的东西居然比不过天才一分钟的领悟。
焦虑。
实在是太焦虑了。
这种负面情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产生的,它恍惚是无限覆制一般,割不断,剪不掉,只在停留在活跃的心尖上就永远别想祛除。黑丝一般的线条,在漆黑无比的黑暗中紧密不分地将他裹着。
直到一次意外中,一把工艺用的小刀无情地划破了他的手指,殷红漂亮的血丝簌然从那条伤口处冒了出来,迅速地窜成血珠坠落在桌面上。
温秋用舌尖尝了一口血液的味道,铁銹味的腥气,可他并不觉得那么地难以入口,他去捏着扒开这道细小的伤口时,浑然不觉得疼痛,也许是那阵隐秘的释放的快感覆盖住这种□□带来的疼痛。
他觉得刀片割伤的不是自己,反而是在救赎着自己,他的灵魂被身体给束缚住,囚禁住,所以他才会那么的难过,痛苦,备受煎熬。而这条小口反而让自己的身体出现一个如同曙光般的豁口,它看起来流得是艷丽的血,实则是自己的灵魂。
温秋想去死,不对,也许不应该用这种词语来形容这个美妙的事情,他想去活,他想渴望自由,所以他才得去死。
那天晚上他就那样躺在舒服的床垫上,手裏的刀已经将手腕割得整整齐齐,自律这个词语在这种事情上也表现得淋漓尽致。他的思绪被空气给放大,一点一点抽离开自己的身体,在这时耳畔的声音和触感都变得清晰可闻,风吹落树叶的声响,血珠滴落在地面的啪嗒声,以及·····以及柔软的棉垫上散发出一股松软被太阳炙烤过后的气息,那是母亲亲手给自己晒的。
母亲····
他一下子回过神来,从床上虚弱无力地爬起来,温秋在床头坐了几分钟,脊背呈现出一股颓唐之色,半晌,他给自己的手腕进行医疗处理。
他过于地专註,又过于地涣散失神,所以他根本没有看见,自己墻壁的一侧有一团黑色浓郁的雾气,黑雾时近时远,用一双应该是眼睛的地方正诡谲安静地看着他。
目光蕴笑,且带着一股常年观察占为己有的贪婪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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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那个当初没自杀成的少年重新以这种姿态毫无声息地躺在床上,脖间那道狰狞的大口皮肉灰白往外卷着,血迹斑驳地干涸在脖颈,洁白衬衫上的可怕血渍入眼更是触目惊心。
温秋就这样躺着,没有鼻息,没有心跳,没有一丝作为人类活着的动静。周遭寂静得可怕,窗外林中本该在夜晚传来的鸦雀声此时也消弭,好像都一同死去了。
“呵。”郁青川倏地翘起了嘴唇,笑容敷衍地挂在嘴角,眼裏只有浓稠到胆颤的阴郁和化不开的戾气,他嘴唇微微哆嗦着,平稳着声调:“他在报覆我们。”
倏地他两指作钳歹毒地掐着温秋的苍白的下颌,那股藏在表层下埋在深处的毒辣扭曲地显露出来,“你总是这样的贪心,想要这个后,又想要那个。”
他双眼簇着不祥的幽火,瞇起了眼,视线如刀刃扫着温秋脸颊的每一寸,口吻狠厉怪异:“你不是怕我吗?讨厌我吗?我非得让我的血肉融合到你的骨子裏。”
说完便利落地执起一旁泛着寒光的冷刀,活生生地将自己最薄弱同样也是最细嫩香甜的那一块肉给剜出,胸膛的地方冒了一个大窟窿,淙淙地往外淌着血水。
郁青川面无表情将这块活跃跳动的肉放进嘴裏,咀嚼几下,用手指强硬地掰开温秋灰青的嘴唇,肆无忌惮地将这块裹挟着浓郁血腥味的肉给抵了进去。
人死后,就连咀嚼下咽这种动作都做不了。
郁青川铁青着脸含着一口鲜红温热的抵在温秋唇边,捏着他的下颌,让这些被温秋称呼为骯臟下流的东西全部流进他的胃袋裏。
温秋安静地躺在床上,血丝从他的嘴唇边溢出来,将枕面也洇开一抹绮丽又惊悚的红色。他的腹部微微肿起来,显然是被逼迫餵了太多的食物和液体。
“没人成为你的朋友。”郁青川用手指拂开贴住他脸颊的几缕发丝,“我便是你的朋友。”
“没人做你的爱人。”
“我们便是你的爱人。”
郁青川颤抖着在温秋没有温度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吻,他用指腹沾染着自己的血液,轻轻地涂抹在小秋青白的嘴唇上,一点一点地涂开抹匀,仿佛这样才鲜红无比,比方才有了点鲜活的血色。
长夜漫漫,时明时弱的灯火在墻壁上四下摇曳,映照出一大片稀稀疏疏站着的沈黑身影,他们焦躁且又无可奈何地等待着。
“小秋。”郁青川玩弄着温秋那冰凉逐渐僵硬的手指,一根又一根,忽地佻达且低劣地睨了没有半点生机的温秋一眼,阴恻恻的低笑。
“你想死。”
“我偏不让你如愿。”
风云人物
“滋滋滋——”强烈灼烧导致的细小气泡从被强酸腐蚀的皮肉裏发出,
一大股沸腾般的白烟从接触面迸发出来。
赫然长出第二张面孔的郁青川被狠辣地抵在装有强酸的玻璃桶上,他的头盖骨被侵蚀出淡红色的血水,几缕粉红的组织漂浮在液体上方,
他早就死去可眉眼却又奇特聚精会神地直直凝视着墻壁的一处。
如果没有那面墻壁作掩饰,不出意外郁青川恍若凝固住的眉眼盯着的方向只有一处,可现在他已经死了。
另外一个郁青川面无表情松开这具不会再有任何反抗的尸体,
厌恶地脱下自己手上的白色橡胶手套,眼神冰冷透着难以言喻的仇视。
“咯咯咯咯咯——”沦为尸体的郁青川面容上阴刻出的第二张小脸此时茍延残喘活了过来,
他阴毒地发出怪诞的笑声,用一种分外邪恶的口吻说,“你们在怪我,
惩戒我——”
旋即他话音一转,语调低迷透着一股死气的压抑,思绪混沌:“可是这也不是我所希望——”
声音骤然间戛然而止,因为那张一模一样的脸被活生生地从侧颊扯了下来,
他们好像连体的双生婴儿,被猛地拽下的一瞬间皮肉血丝仿佛强力的胶体般拉着丝。
即便是这样,他还纵声大笑着,
喘着最后一口气,就算是处于这种状态他仍然保持着该有的风度和讥诮,“杀了我吧,那你就这样····咯咯咯····杀了我吧,
反正大家都已经撕破脸皮了,不是吗?”他乐不可支地低声笑着,
说了
諵风
一声形似祝福更甚诅咒的话,
“祝愿你····能够活到最后。”
郁青川冷着脸将他一同处理了,最后万分冷静恍若不受影响将这一桶东西一同提了下去。
地下室常年阴冷潮湿,
石板阶梯上隐约往外渗水,令人想起南部地区惹人讨厌的回南天,壁灯一闪一烁卡壳般泛着微弱的光亮,可即便是在这种阴暗的光线下,也足够照清裏面混杂骯臟却又在某种程度上又相当干凈的场景。
数不清的强酸水桶被摞在墻壁一侧,整齐划一,裏面躺着诸多刚被解决掉的尸骨,当然,一切不都不是那样的顺利,时而会有着细碎的肉块掉落在阴湿的地面上,他们在这种污垢的环境下借以骯臟再生,身体躯干已经与地板完全地糅合混成一体,整体而看就像是个被腰斩的怪物。
令人庆幸的是,最后都被处理掉了。
郁青川神色冷淡将手裏的东西扔下后,近乎没有逗留,他换了一套质地讲究的衣服,身上没有沾上任何难闻如同臭虫般的气味,转身就朝那个方向——那个郁青川死不瞑目愤懑不甘的地方。
门甫一推开,清香的花卉气息扑鼻而来,郁青川随意瞥了眼,床头柜前正摆放着一瓶可以被评选为优秀艺术品的插花,娇嫩的月季花瓣上正淌着莹润的水珠,显然是清晨才被人采摘的。
郁青川目光落到躺在床上毫无动静的温秋身上,他的小腹依旧呈现出往外鼓起的姿态,仿佛刚被人手段强硬地灌下满满一桶水,液体胀满了他的身体,让他姿态诡异又安静地躺在床上。
“够了——”郁青川皱着眉制止着床头正将手腕抵在温秋唇边,逼迫他不停咽着鲜血的另一个郁青川身上。
可郁青川并未收回手,他双目寒霜,手指探入温秋的喉中将那块碎肉优雅又娴熟地塞进温秋的喉中,然而他口裏的东西被餵得太多了,口腔就那么点地方,鲜血猝不及防顺着嘴角溢出来,蜿蜒而下。
“他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郁青川突然出声问着另一个自己。
“心跳、呼吸、脉搏、机能都在正常运行,为什么还是没有醒过来?”郁青川冷不丁地重覆一遍。
就在这时,卧室裏的电话铃声响了,佣人在听筒裏告知有客人前来拜访,这幢坐落偏僻的别墅近乎无人知晓,郁青川反应很快旋即便猜到来人是谁,他对着守着温秋的郁青川叮嘱道:“我去应付,但是你别再擅自进行这样的举动了,你难道没有发现小秋身上已经发生变化了吗?”
说完他手亲密拂过温秋异常艷丽的脸颊,最后缓缓落在他眼尾处,那裏本该细腻光滑的地方已经凭空生出一颗并无二差的褐色小痣。
少顷他收回手,出门下楼去应付一位比较棘手的人物了。
—
“你是说,小秋病了?”温母诧异不安舔了一下干巴巴的唇舌,听到消息后一时之间她说不出话来,嗓子就像是在极其干旱酷暑的沙漠裏行走被晒到蒸发,让她发苦缺水得很。
郁青川及时地将一杯温水推至她面前,同时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那能让我去看看吗?”她多可怜,居然连探望自己的儿子都得用请求的话语,然而她还没有觉得有丝毫不妥的地方。
“不行哦。”郁青川清雅的面容下冷心冷肺,笑吟吟地将就话给拒了回去。
郁青川似乎看出来对方的疑问,好言好语地安慰她片刻后,讲出了原因:“病况稍微具有传染性,您体质差,如果被传染了,到时候让小秋知道的话,他也会不开心的。”
温母耷拉着脑袋,愁云凄惨地点了点头,她理智的大脑中突兀地察觉出一点不对劲,可转瞬又快速地被湮没在再正常不过的思路中。
两人没聊多久,郁青川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礼貌的待客之道,就将人斯斯文文地请了回去。
他亲自替温母拉开车门,表面上尽显绅士礼仪,实则是想亲眼将她快速地送走,以免再度出现丁点纰漏。
“小秋,就拜托你照顾了。”
“我会的,伯母。”
然而就将温母俯身钻进车裏的时候,郁青川倏地敏锐察觉到从阳臺门口投射过来的视线,冰冷冷的,正往这裏低笑着凝视。
是郁青川。
他正搂着温秋将人抵在白玉扶栏上,而小秋毫无声息地轻阖着眼,身体虚弱没有半点依仗般靠着郁青川,如果不是郁青川还锢着他的胳膊,没准下一秒就会摇摇欲坠地从楼上笔直地摔下来。
这个疯子。
看到这一幕后郁青川噙笑的脸瞬间变得铁青,半睁着眼端视着阳臺上的场景,他手掌被冷汗濡湿,就在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行动时,车窗被摇了下来,露出温母那张担忧的脸,“如果小秋稍微好了点,麻烦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这几天一直没有打通温秋的电话,所以她才担心地又擅自拜访这座府邸。
郁青川将身体稍微前倾,他俊挺的身姿及时挡住了温母的视线,微微含笑:“我一定会的,请放心,时候不久了,回家请註意安全。”
温母听到他好听悦耳的声线,只觉得如同拉长的催眠曲,脑袋昏昏欲睡顿时打了一个哈欠,半合上眼说了声“好”,旋即才将车窗关了上去。
同一时刻。
郁青川掐着温秋冰凉的下颔,高空中吹来的风分外凉爽,它掀起温秋额前的碎发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同时也将温秋的衣服打得猎猎作响,风力过于强劲,好似稍微不慎就能将人给一同吹下去。
扶栏的位置只到腰间,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即使是一个成年人都不能完全保障自己不会掉下去。
“小秋,你早就醒过来了吧,这么多天,一直恶劣地装着在骗我们,是不是?”郁青川黏稠的声调险恶地飘进温秋的耳廓裏。
没有反应。
郁青川说着话同时松开捏着温秋下颔的一根手指,还剩下一根支撑着,他显然是被这几天被逼得完全丧失理智了,纯黑的眼一片血红,眼角自下而上勾起一道锋锐恶意的弧度,“这裏是五楼,正常人摔下去的话,‘砰’的一声被砸成一滩血泥,然后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鲜红的人印——”
说完他松开钳住温秋的最后一根手指,眼看着对方身形摇晃仿佛一只翩然的银蝶展翅高飞,温秋的身影在虚空中刻画出一道完美的弧度,闭阖着的精致五官始终没有一丝动静,鸦羽的眼睫至死都没有睁开一下。
就在温秋整个人快从空中坠下去的时候,郁青川阴沈着脸将他一把拉住继而拽回自己怀裏,他指骨被攥得青白,继而脸色一变如同罂粟般令人着迷地一笑:“呵呵,开个玩笑。”
他扼着温秋细白又纤长的脖颈,强势地让他朝某个方向看着,入眼处正是温母那张和温秋有几分相似的面容,声线贴着温秋的耳廓温柔地说:“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顷刻间他语气陡降,森冷得仿佛淬了毒:
“但是亲爱的,如果你不快点醒过来,呵——我保证,下一个我会拿她开刀。”
风云人物
八月上旬,
金线般绚丽的阳光从地平线的一端正缓慢腾升,清晨特有的一丝霜冷也随之驱散干凈。
郁青川将一个装有某种特别物件的精巧铁盒放置一边,他怀裏还轻轻柔柔地抱着阖眼不醒的温秋,
少年面容一改往常的清秀,五官越发出众妍丽,精致黑润的眉眼简直就像是在灌木丛裏歇息吐着信子五彩斑斓的毒蛇。
而且还是一条沈睡不醒的漂亮雌蛇,
有点儿像耳口相传的童话故事中的睡美人,需要一个尖锐的毒针将他刺醒呢。也许并不是这个方法,
可郁青川记不清楚了。
“今天的阳光照起来很舒服呢,小秋需要多晒一晒,将那些隐藏在身体裏的晦气全部都祛除掉。”郁青川清朗的声音不紧不慢说道,
说完他手指将温秋亮白的下巴颌捻起来,用诱哄心智尚未成熟的小孩般的口吻:“啊——张唇。”
另外一个郁青川手裏端着一份流食,裏面是将蔬菜和新鲜苹果用破壁机搅碎,最后混合着薯类主食制作而成。裏面富含了充分的维生素以及膳食纤维,
至少会将小秋养得漂亮健康,干干凈凈的,就像是以前一样。
一小勺食物塞进温秋的嘴裏,
郁青川手指卡住他的脖颈往上抬着,让食物顺着温秋的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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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往下滑着,郁青川亲眼监视着他完全将东西咽下去后,心满意足地掀着笑:“这样才对嘛。”
他淡定自如地说着话,
仿佛温秋还有意识一般,正与他一字一句对着话呢。
少顷,
郁青川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维持便凝固在嘴角,
漆黑的眼瞳竖立成一个小点,继而沈默地拿起洁凈的手帕将温秋嘴角溢出来的污渍悉数揩干凈。
他将流食全部都吐了出来,
没有意识的,可能是身体承受不了那么多的东西,自动地将这些食物全部排出,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真不够听话。”宠溺打趣的玩笑话传来。
郁青川将温秋唇边突显狼狈的臟污擦凈,洇黑的眼珠无机质地一转,随即将先前放在旁边的铁盒拿了过来,搁在温秋的手掌心,窃喜地笑:“小秋,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
“想亲自打开看看吗?”第二个郁青川蹲在他身侧轻声问他。
沈默。
没有回应。
当然,这已经不重要了。
郁青川牵引着温秋苍白发凉的手指,托起一根伶仃又秀气的食指将卡扣“啪嗒”一声给解开了。奇特又熟悉的腥臭气涌进鼻腔,郁青川指挥着对此毫不知觉的温秋去轻轻拨动着盒中那根指骨细长的手指——一眼便能够看出是女人的断指。
截面处的血早就流干了,上面覆盖的血液呈现出凝固的姿态,让人不禁想起血豆腐这种奇异又常常被人类食用的食物。一大盆从畜生的断头处接下的新鲜血液,继而再进行一遍过滤,然后静放片刻沈淀让它逐渐冻结成固状物。
“这是你母亲———”郁青川停顿一下,眉宇稍微拢起一个小弧度,似乎想换一种称呼,稍后才继续开口:“这是你最亲爱的母亲的——手指。”
郁青川眉梢间透露着病态的雀跃,他指挥促使着温秋去触碰那截断指,乐不可支地低笑:“感觉怎么样?触感摸着还熟悉吗?”
温秋沈静地合着眼睛,完全就像是死了一样,即便碰到的是温妈妈被残忍伤害的手指,尚有未干的血液黏腻地挂在温秋的指腹间,他仍旧安静地蜷缩在郁青川的怀裏没有反驳,仿佛没有任何鲜活生气的娃娃般,嫣红的嘴唇也没有因为被吓到而倒吸一口冷气,恐惧地哆嗦着。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全部都没有。
全、部、都、没、有——
他再没有没有用那样恶意满怀的眼神带有欲望地偷窥着,再也没有刻意说出歹毒败坏的话,他的手再也不能紧紧地握住一柄锋利的刀狠毒地扎向自己,他甚至再也不能哆嗦着嘴唇说出求饶的话······
“没用,这样居然对你而言没有半点用····”郁青川喉咙裏挤出一声喟嘆,顷刻间被吹散消失在风裏:“小秋,你可真是无情又狡猾呢,即便是这样,也不能撼动你分毫吗?”
“没关系——一只手指不行,那就一整个手掌,一整个手掌不行,那就一条胳膊,如果一条胳膊还是不行——”郁青川垂下清浅无波的眼睑,浓密的眼睫毛洒下一小片灰色阴影,让他诱人又卑劣的眼裏流露出一丝阴霾,一个字一个字砸进温秋的耳廓:“那就一整个脑袋,当然,到时候我会亲自让你在现场观赏——”
郁青川陡然间话音中断,裹挟着疾风骤雪的目光簌然凌厉地瞥向幽深的林中,他扬起脑袋略微显得冷傲目中无人,他察觉到了一道被窥视打量的目光,很近,很近,绝对地近在咫尺。
“看来又溜进来一只老鼠。”郁青川冷淡不感兴趣地评价道,嘴唇裂开一条越来越大的缝隙,牙齿雪白尖锐如鲨,不知道在为谁嘆气:“真是不知轻重呀。”
不远处,面容普通的少年倏地收回手中的望远镜,因为差点被发现的惊悚感让他掌心濡出湿汗,手裏的望远镜差点拿不住坠落在地。
他胸脯剧烈地此起彼伏着,并不出众的双眼迸发出犹若实质的恨意和歹念,温秋温秋温秋温秋,他简直就要恨死温秋了,如果不是温秋这个下贱的渣滓在,郁青川怎么会讨厌自己,他怎么会受到班级的驱逐和排斥。
都怪温秋,一切都是他的错,他要是乖乖地被所有人讨厌就好了,他就应该无动于衷地被所有人讨厌。
要是没有温秋就好了。
要是没有温秋就好了!!
少年的眼裏残酷地闪烁着黏稠黑戾的杀气,郁青川细心照料那个贱人的场景简直血红沸腾地灼烧着他的眼球,滔天的恨意成了滋养茁壮的养料,破开土壤生根发芽。
所以——
温秋,别怪我。
风云人物
夜晚,
郁青川替温秋洗完澡,套上一件快要入秋稍厚的棉质睡袍,他侧颊被热水浸泡得发热粉红,
稍微留长的卷发被一个小巧的发夹给夹住,宛如一个漂亮且毫无活力的手办娃娃般被男人梳妆打扮。
郁青川将他抱回放在床上,手指卷起温秋微湿的一绺细发,
打圈似的玩着,冰凉的唇落在温秋的耳廓边,
呢喃低问:“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
都死了。
他衬衫上依稀还沾染着未及时处理的丁点血迹,在纯白的衣料上如同雪地裏落下的一朵红梅,郁青川还没来得及将这种棘手的事情解决完毕,
温秋定时定点的洗漱时间便到了。
郁青川不想让温秋等太久,也存在不想让对方误以为自己失信的缘故,郁青川披着零星的血迹和污浊赶着来见他了。干凈的指骨百无聊赖地拨动着温秋的眼皮,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气:“小秋,
你究竟还要让我等多久呢?”
薄窄的眼皮下是无法聚焦的眼瞳,像极了鸟类死亡时还睁着的眼睛,那颗米粒般大小的眼珠灰蒙蒙的,
小黑点的瞳仁涣散,明显已经死透了。
而温秋显然不存在上面所说的这种情况,他还好生生地活着,
郁青川将脑袋贴在温秋的胸膛上,
时强时弱的心跳声渡进郁青川耳内。少顷,他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一边将手指往下伸,
一边俯身倾听温秋有无变化的脉搏,病态的微笑从眼中流露出来:“我已经缺乏很多耐心了。”
窄涩的道口一如既往地被堵死了,
无论是用什么都根本探不进去,那种强力开垦的动作会伤及到周围的组织神经。
没有反应。
气息,心跳,表情都没有出现一丝意料之外的东西。
然而这些并没有让郁青川备受打击,先前医生的话如雷贯耳响彻在自己的脑海裏,“如果身体机能、脑部神经全部没有遭受任何损伤,他的身体具备完全的感应能力,那么只可能存在一种情况,就是患者自己本身不愿意醒过来?”
自己不愿意吗?
郁青川嘴裏发出咯咯咯荒诞又病入膏肓的笑声,湿润没有温度的舌尖舔着温秋的耳廓,似乎在描绘着形状,阴霾淬着寒光的声音挤出来:“既然你不愿意醒过来,那我就逼你醒过来——”
小口的地方是同时挤不进去手指和其余东西的,正当他要做一些令人头皮发麻的举动时,极为灵敏的耳廓捕捉到一些不该出现在这裏的窸窣动静,郁青川动作一凝,继而犹如亲密体贴的爱人般在温秋的黑发上落下温柔一吻,目光一冷,“我先去处理一些烦人的苍蝇——”
他松开了被自己缠绕手心的黑发,眼神重现变得缱绻柔和,指腹捻了捻温秋的脸颊,“你在这裏乖乖等我回来。”说完,他将那条沈甸甸的铁链扣住温秋细白可见青筋的手腕处,咔哒一声将卡扣锁上。
做完一切郁青川利索起身,他抽出一柄见血封喉足够令人胆颤的□□,冷兵器的银光照射在郁青川麻木不仁的眼瞳裏,混着猩红血液般的冷酷。颀长峻拔的身姿旋即打开门,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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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入那茫茫的夜色深处内。
而床中央躺着的少年自始至终呼吸平缓微弱,安静地保持着一动不动。
—
风声无情残酷地呼啸而过,利刃般从男生的脸颊般削过,他两颊的肌肤被剜得生疼,仿佛被人当头打了一巴掌,清脆响亮。
学委屁滚尿流地在林中奔跑着,双手满是硫磺难闻的气息,粉末紧黏在手心的滋味很是难受,不过他已经没有时间用清水去洗涤,因为他刚做完一切,预备工作才拉开了帷幕就被郁青川发现了。
他向来经常锻炼,身体素质可以堪比学校特长训练生,短短五公裏的路程更是不在话下,然而即便如此,学委还是以一种颇为狼狈的姿势逃窜着。脑袋本能保护般地往前倾,仿佛退化成四肢行走的动物般在崎岖的林间奔跑。
可身后追赶的猎人速度烈风般迅猛,将本该拉长的距离瞬间缩短,在短短一米左右的距离时,学委顿时恐慌地停住了逃亡的脚步,一个趔趄整个人惨烈地摔到在地面上,脑袋猛地在尖锐突起的石头上磕得头破血流,模样惨烈无比。
黑夜岑寂,昏暗的视线下逃窜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因为视线极其容易产生盲区,很多未知的危机隐患都潜藏其中,稍微不慎就出现现在这种不利的局面。
学委脑袋上破了一道半指长的大口,温热偏黏稠的血液从创口处淙淙流出,他头晕目眩地望着手持利刃阴沈着脸色徐徐逼近的郁青川,冷汗将后背瞬间浸湿得大汗淋漓。
他至今都不肯相信青川会这样对待自己,对方手裏的□□在地面剐蹭出嘲哳难听的声音,死到临头的恐惧令眼前的少年惊怖地瞪大眼睛,他哆嗦喊着名字:“青川·····”
眼裏清晰倒映出郁青川面目寒冷的表情,他抿直了唇角,不茍言笑的状态下完全拟化成一个狰狞的怪物,脚底踩着男生如同开瓢西瓜般易碎的脑袋,高举起手裏早就开刃见血的武器————
然而在这一刻,意外陡然降临。
不远处那栋具有哥特式风格的古堡裏,富丽堂皇的壁画在血月的红光下隐约耀眼闪动着光芒,一串浓烈的黑烟正从那五楼的窗口处争先恐后地涌出,滚滚烟雾朝着苍凉的夜穹席卷而来,而裏面正倒映出愈演愈烈滔天般绮丽无比的火光————
郁青川瞳孔猛地一震,本该将脚下的少年凌迟处死的动作也随之一停,他近乎是反应敏捷地朝原处拔腿狂奔而去,可学委双手咬着牙强忍着剧烈的痛意抱住郁青川的腿,“不能去,你不能去,火势起来了,便灭不了的······”
郁青川双目赤红,简直用淬了毒般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裏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是你····”
他没有回答郁青川的问题,也许是没有听见,也许是他脑袋昏涨到不清醒了,视网膜裏更是可怕地出现两道一模一样的重影了,他快要撑不住了,可双手还是紧紧地掐着郁青川的腿,嘴裏喃喃:“不能去,青川,你不能————”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
锋锐坚硬的□□便从他张口囔叫的嘴唇裏刺了进去,从口腔裏笔直地扎进后脖将他一同钉在树皮皲裂的松树干上,仿佛超市裏生肉区被挂在尖锐铁钩上吊着的猪肉。
大口鲜红的血沫从学委的嘴裏涌出来,他表情被剧痛折磨地扭曲,眼泪混合着血从他的眼裏流了出来,他盯着郁青川早就不见踪迹的身影方向,可嘴唇依旧一张一合:“不、不、不、不、能·····”
话还没能说完,便怔怔地瞪直着一双眼,久久都未能合上。
郁青川根本没来得及听他说完,他只是将路上妨碍他的东西一并除掉,死掉的人类和死掉的一只鸟在他眼裏没有任何区别。
可温秋不是这样。
他是最独特的。
他是自己养在温室裏悉心观察最久的花儿,郁青川在他身上付出了诸多心血,照顾,陪伴,观测,模仿,这种种因素註定让温秋变成珍贵无比,与其他那些蠢笨的人类格格不入的珍馐,活该被自己吃进嘴裏的。
不远处的火势猛烈沸腾,那扇窗户都被红光所照得亮如白昼,邪恶的红将整座府邸都充斥着诡谲一样的怪诞,在气流热浪的作用下,景物线条都呈现出弯曲的姿态,郁青川甚至敏锐地听见那种火星劈裏啪啦燃烧卷席的声音。
能逃出来的吧。
会逃出来的吧。
毕竟小秋最喜欢欺骗自己了,他总是这样,说不定早就醒过来了却还假装着昏迷不醒。他就是想看自己失控疯狂的样子,他就是想将自己逼迫到绝路,就像他逼迫小秋那样。
呵呵。
郁青川僵直的唇线勉强地笑着,脚下的速度逐渐缓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停下迅速奔跑的动作,右手捂着嘴唇仰头纵声大笑,漆黑的眼裏映出那一轮高悬于空中的红月,朦胧的血色正与焚烧中的烈火重迭茍合。
“一定是这样,哈哈哈哈哈,一定就是这样————”郁青川捂着肚子乐不可支,笑得眼泪都滚出来了,倏地一件精巧的物件从口袋裏掉了出来,落地无声,可郁青川却簌然消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掐住脖颈。
他右眼皮狠狠一跳,借着惨淡晦暗的月色,郁青川低下孤拨的身子看清楚躺在枯枝烂叶的土壤裏的东西,他冷汗涔涔,脸色难看发白,茫然之中再也从那张脸色看不出丁点情绪。手近乎是抖着去将东西捡起来,喉咙裏溢出难听的咯咯声。
————那是一个做工精致漂亮的钥匙。
【那种材质的铁链近乎很难用人力锤开,巧夺天工刀枪不入,唯一解开卡扣的方法只有他手心这枚小巧的钥匙。】
如果——
如果温秋真的醒着,即便是他真的想从那间完美锻造的金丝笼裏逃出来,也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烈焰中垂死挣扎,在镣铐的禁锢下活生生地被烈火焚烧。
风云人物
飞扬炸裂开来的星火将长廊一同点燃,
墻壁上的壁画被烧得连残骸都不剩下,干凈的墻面遍是黢黑可怖的痕迹,沈重的木门烧成一面还算结实的黑炭,
上面猩红的火苗依旧嘶嘶作响。
郁青川将门推开时,手心的皮肉一碰着,就仿佛快要被灼热岩浆般火焰给融化,
肌肤犹如沾上焦灼的强力胶水连在上面,硬生拽下时完全脱了一层烧焦的皮黏在门把上,
鲜红的嫩肉便不慎裸露在外,虚空气流挥洒的碎屑落在创口处,无异于在上面洒了滚烫的热油似的。
浑浊的白烟近乎充斥着整座卧室,
将眼球视线给一并模糊住,郁青川阴沈着脸色闯了进来,发现失火点居然是靠近窗口处的一截白蜡,两旁的白纱窗帘早已被焚烧殆尽,
整面墻壁都欲坍塌迸裂。
而离这扇窗沿较远的床头,还十分幸运得没有完全被波及,温秋安然无恙保持先前的姿势沈睡着,
他瓷白的肌肤上倒映出冲天吞噬的金红火光,两颊被周遭滚烫的热度熨到滚烫发红,可依旧乖巧温驯地仿佛被嵌入这张柔软的床榻上。
郁青川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那条冗长的铁链被四周的火焰给烫熟了,温度不低于放置炉中烧红的铁块,
轻而易举就能在脆弱的肌肤上留下痕迹。
温秋细瘦的手腕已经印有一道略显狰狞的红痕,红得发肿。郁青川迅疾地用钥匙将他束缚住他的铁链解开,
用匆忙中准备的冷水冲刷着温秋受伤的左手,
暂时地进行冷敷处理。
还好。
还来得及。
而温秋对此没有丁点反应,即使周围过分灼热的温度让他的身体开始冒汗,
浅茸的眼睫都洇着湿润的汗珠,他却还是自始至终维持着一个表情。
郁青川双臂近乎是将他无处可逃地揽着,哄劝的声音在他嘴裏传出,显得越发荒诞:“吓坏了吧,第一次遇见这种事肯定吓坏了吧·····”
毕竟谁会对着一个毫无知觉的人自言自语呢。
郁青川没有吻他,只是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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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沈重的铁链扔在一边,在火势即将淹没整间卧室时,他声音轻如蚊蝇响彻温秋耳际:“我这就带你离开······”
然而此时——
“咔嗒——”
一声金属扣响的清脆声在充斥着劈裏啪啦的火势下清晰地传进郁青川的耳廓内。那是一道很耳熟的声音,而自己理应再熟悉不过了。
郁青川寡冷又凉薄的五官终于出现一丝别样的情绪,他顺势翘起嘴唇,眼神隐晦不明地挑了一下眉眼,冷淡的声音从他嘴裏洩出来:“原来是这样。”
幽黑的眼睛缓慢地往下挪着,视线紧紧不放地盯着手腕上被扣上的金属铁链,随即目光悠然一转,歪着脑袋註视着眼前重新鲜活的温秋,彼时他正睁开那双黑润透亮的眼眸,含着愉悦的笑玩味地凝视着自己。
郁青川嘴角勾起一抹快要裂开的弧度,不禁摇头失笑,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原、来、是、这、样——”
温秋笑着起身活动着手脚腕骨,少年骨感的美感在他这具身体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他眉梢都洋溢着轻松的笑,漫不经心地从地上捡起那柄没什么重量的钥匙,故意摇了摇发出丁点声音。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被铁链困在方寸之地的郁青川,眼尾那颗惊艷的褐色小痣熠熠发亮,他语气恶劣得与郁青川近乎是如出一辙,声调稍微有些拖长:“感觉怎么样啊?”
郁青川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别样的情绪,只是稍一抬手,余光觑了眼被自己扯动着稀裏哗啦响的链条,神态看起来颇为意外,好似没有想到有一天这种东西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温秋欣赏完他的表情和姿态后,在越发猛烈的火势之下倾下身来,他似乎并不满意郁青川脸上所出现的表情,一如当初在那间狭窄的卫生间裏,郁青川也是这样,轻松地流露出满足的笑,仿佛自己是在做一件蠢钝无比的傻事一样。
温秋面无表情,指骨狠厉地掐着郁青川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一把拎至自己面前强迫对方仰视着自己:“笑什么呢?蠢货,你难道看不清自己目前的处境吗?还是说你就希望自己被这样活活烧死呢,如果你求我,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将你放了出来呢?”
郁青川瞇起了眼睛,他从温秋那张精致艷丽又得意洋洋的面容裏瞬间明白了所有的真相,他笑了笑,迷恋地望着那张重新富有活力的脸颊:“小秋,我早就说过,你太狡猾了。你话裏面的漏洞太多,时常是经不起推敲的,你亲手纵的火,即便我求着你,你又怎么会轻易地放过我呢?”
郁青川在焰火下被映衬得异常瑰丽的脸略微地柔和起来,他那只快要被烤炙得产生美拉德反应的手轻轻掩着唇,发出一声又一声怪异的笑,“小秋,你只不过是想看我对你求饶罢了,你想眼睁睁地看着我仿佛一条败犬一样祈求着你,然后鼻涕横流,等你欣赏完我这样的丑态过后,你就会瞬间收起那副伪善的面容,然后眼睁睁地当着我的面,让我希望破灭,比如将你手裏那把钥匙当着我的面从五楼扔下去。”
郁青川舔了一下干涸的嘴角,探出来的一抹红舌仿佛要剐蹭在温秋的脸上,“小秋,我说的没错吧?”
温秋丝毫没有被戳破的僵硬,反而笑着鼓起了掌,眼裏一抹阴沈转瞬即逝,笑着丝毫不吝啬地夸奖:“精彩,说得不错,可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火星如同逃窜的精灵在四周乱溢,在快要碰到郁青川的黑发时又勿地熄灭,温秋终于蹲下身来,顶着如同身处火炉之中的温度下,平稳又恶意的视线与郁青川保持平齐,微微发笑:“难道你就没有别的想问的吗?比如我究竟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亦或者我是如何促成这一把火的?”
郁青川洇黑的眉眼透露着贪婪,他直勾勾地窥视着温秋却又诡异地闭口不言,烈焰烧灼的卧室裏,时间更是需要争分夺秒,而郁青川已经浪费了这几秒钟,始终缄默着。
温秋脸色瞬间就变了,他一把扯起郁青川的脑袋,力道大到郁青川的头皮都是出于紧绷状态。温秋随意又卑劣地朝床脚的地方砸去,仿佛他手裏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脑袋,而是一头可以任人处置的牲畜,“问啊,我叫你问啊——”
瞬间就开了瓢,淋漓的鲜血混合着快要失控的殷红火光编织出一副绝美绮丽的画卷。
郁青川依旧闲适自得,他宛若一只享受疼痛的恶鬼,悠然自得地将这种血光和痛楚当做温秋完美的赏赐。郁青川盯着温秋开始稍微扭曲发沈的面容,不管不顾血液淌进他的眼睛裏,清了清嗓子,在温秋隐隐发亮的目光下开了口:“不过我倒是想知道一件事。”
温秋脸上又重新洋溢起满足的笑容,他抬了抬手掌,做了一个洗耳恭听的姿势。
郁青川淡色的唇一张一合,眼神诡谲焦渴地打量着温秋那张脸,这是多么美丽且会让人产生渴望的模样和姿态,他咽了咽喉咙,一副兴致盎然的神态启唇:“几个小时前,我亲吻你,抚摸你的时候,你究竟是什么反应呢?”
瞬息间温秋冷下脸来,隐约要发怒的样子,声冷如冰:“无聊。”
温秋站起身来光洁的脚底踩在郁青川的脑袋上,他恶心地皱眉如有洁癖避开血迹的地方,温秋看着郁青川在自己的脚底茍延喘息,诡魅勾起了嘴角:“本来没想过要那样折磨你的,不过,真遗憾——”
温秋重新蹲下身来,抻出手掌在这张被众人仰视的脸上折辱般地拍了拍,微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歪着脑袋说:“我改变主意了。”
说完利索起身,从口袋裏掏出那把钥匙迎着绚丽璀璨的火苗徐徐走了出去,冲天的热浪摧枯拉朽将室内的摆设全部烧毁得一干二凈,马上就要卷土将另外一面墻壁吞噬干凈。
温秋走至门口之际时停了下来,他回过头来,发现郁青川的目光蕴着深深的笑意直直地盯着他,他不动如山,就保持着既狼狈又优雅的状态望着温秋。
温秋回敬他一个致谢不敏的笑意,脸上的笑近乎快要甜蜜得流出蜂蜜来,他将轻轻松松丢在门口,那是一段不长也不断,正巧算上郁青川的身高与铁链的长度达到恰如其分的距离,温秋不紧不慢咧嘴笑道:“祝你好运。”
不会太长,长到给予不了生者希望。
不会太短,短到给予生者足够希望。
郁青川顷刻间明白了温秋的做法和意思,下一秒他便按着额头不禁失笑,低沈悦耳的声音逐渐增大,继而形成一种诡吊仿佛根本不是从人类身上发出的怪声怪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秋——”郁青川的笑倏地凝固在嘴角,眼睛深邃,面色冷淡地说出这样的一句话,“你真是太令我满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破天的火光配合这恍若要刺破天际的怪笑,在血色满月的夜晚下,仿佛魑魅魍魉行走的荒诞世界。乌鸦尖隼一张一合,发出嘲哳喑哑的凄厉叫声,随即扑腾一下飞往茫茫的夜色深处,惊起一方飞雀。
温秋片刻不停留地往林中深处走着,他面容精致夺目,耀眼无比,小痣在他微弯的眼尾下活了过来,栩栩如生。后面惨烈的火舌直窜天际,正在熊熊燃烧着整栋华丽的建筑,这黑烟与血月制造出的漫天火光照耀着温秋回家的路。
这一次。
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拦他了。
风云人物
一年后。
某着名理科高校表白墻上贴出这样一张照片,
图片中少年身穿较为普通的衬衫牛仔裤,正在低头无聊玩着手机。照片估计是偷拍的,当事人浑然不知情,
模样淡定又乖巧,即便在很糊的手机像素下,精致出挑的五官也能漂亮到令人惊心动魄。
nΑnf
1楼:这是这届刚来的新生吗?
2楼:我去,
真有人长成这个样子吗?不会全靠p图吧,东亚四大邪术了解一下。
······
帖子瞬间顶到上百条回覆,
其中有一条回覆先前的评论:不是p的,我和这位学弟同一所高中,他那时就很出彩了,
算是学校裏的风云人物,而且这张照片拍得太次了,他本人比照片好看不止百倍。
这条评论被顶了上去,有人询问新生叫什么名字,
哪一个系的,看能不能偷偷动用职权提前将人揽到自己麾下,毕竟这么大一块活招牌,
到时候招新人数完全可以冲年底业绩了。
······
很快有人将一张截图表了出来,上面清晰印着几个字:温秋,计算机系35届新生。
与此同时,35届计算机系新生正在进行第一次军训过后的团建,
地址选在学校附近一家性价比极高的东北饭馆,几盘具有地域特色的菜依次被服务生端上桌来,
一打五百毫升的啤酒被撬开瓶盖分别倒进新生菜鸟的玻璃杯中。
温秋盯着眼前故意只倒了一小半的啤酒,
挑了一下眉望着眼前的学长,学长模样端正翩翩,
鼻梁上挂着一副略显斯文的眼镜,眼神缱绻又含蓄地望着他,低声说:“只倒了一点,小秋你要是喝不完,就放着,待会儿我来替你喝完。”
他这话说得体贴又刻意,四周懂得察言观色的瞬间在旁边吹起了几声口哨,不嫌事大的起着哄。
“这样呀。”温秋不以为然地点头,弯起嘴唇笑着说了声:“谢谢。”
转而收回浅淡到笑意不达眼底的视线,落在面前用瓷白的玉盘装着的锅包肉上,晶莹剔透的糖浆裹在炸到稍微黄焦的肉块上,鲜嫩到让人瞧着都顿觉食欲大口。
温秋的长相实在过于的出类拔萃,艷丽的眉眼出彩到足以让人过目不忘,他勾起的笑容简直令人心旷神怡,学长被他的笑和那一句温和的感谢折腾得飘飘欲仙,心一下子就被那种受宠若惊的情愫给填满了,撑得他胃袋仿佛再也吃不进别的东西了。
他註意到温秋的眼神凝在某处,顿时福至心灵,脸上浮起一抹殷勤的笑,动了动筷子主动讨好地给温秋拣了一筷子肉。
周围声音喧嚣,酒杯碰撞推杯换盏,温秋目光下垂落在那块饱满鲜香的肉块上,顿时一股作呕的感觉不受控制般涌上心头,口腔裏全是香甜的腥味,湿润的血肉新鲜地填满温秋整个空瘪的胃,即便是想吐也要强忍着不能够吐出来。
“不好意思——”温秋起身推开座椅,他微笑着说:“我想去趟卫生间。”
—
一泼冷水泼在脸颊上,冰冷的触感让温秋暂时压抑住神经惊悚分外反胃的状态,他盯着镜中的自己,湿漉漉的水珠顺沿着侧颊往下流淌,打湿了他过分耀眼的眉眼。
温秋用纸巾擦拭着,目光一眨不错地打量镜面中的少年,眉眼就像是细嫩的花苞长开了一样,从原本清秀的五官越发转变地精致出众,那颗褐色的小痣简直就是缀得恰到好处,无端地添上几分勾人般的妩媚,这样美艷的词语本该不应出现在温秋身上,可却偏偏与他身上惹眼的气质糅合混成一体。
“小秋学弟——”学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正用一种爱慕的眼神望着他,他吞吞吐吐地靠近,脸颊飞上两朵红云,走到温秋身旁时一股浓烈难闻的酒气顿时笼罩过来。
“我,我很喜欢你·····”还算英俊的学长正如一个毛头小子一般朝他表白着爱意,生涩又腼腆地说着话:“其实从刚开学那会儿,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很喜欢你·····”
温秋站直了身躯,偏了偏脑袋,他用温和有礼的眼神看着对方,神情懒怠漫不经意微笑询问:“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学长紧张得不安舔唇,他两颊因为发热而溢出一点薄汗,仗着自己喝了点酒,便壮着胆子前来堵着温秋告白,他眼神迷离却依稀能够看清温秋的神情。
他发现温秋正以一种轻蔑的姿态睥睨着自己,仿佛自己说的话是一种极其可笑的事情,等等,怎么会?小秋怎么会以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呢?一定是自己看错了,毕竟温秋在新生裏出了名的优雅礼貌。
学长瞇起眼努力聚焦去看清温秋的神色,果不其然,温秋只是温浅地失笑,然后语速缓慢地对他说了一句话,纯真且不含有一丝恶意:“学长,如果你喜欢我的话,可以为我去死吗?”
“可、可以————”他糊弄哄骗的话还没完整从口裏说出来,便戛然而止,整个人怔楞呆住了,仿佛被天空凭空出现的雷电给击中了。
“什么?”学长脑袋裏的酒精瞬间清醒了大半,他咋舌地瞳仁猛缩一下,脸颊的肌肉微微绷紧,期期艾艾得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回话的样子。
温秋诡吊地冲他笑了一下,嘴唇裏溢出嘻嘻的笑声:
“看样子,你并不是真的喜欢我呢。”
“你知道吗?曾经有一个人,他也说喜欢我,他的喜欢跟你的喜欢不一样,他的喜欢藏满了罪恶,欲望,贪婪,近乎是用生命来偿还了所有的代价——”温秋说话的语调稍顿,朝着面前无论是长相还是能力都十分平庸的男生走了过去,“他的眼神跟你的不一样,那是一种充斥着掠夺和占有,仿佛灼热到快要将你融化的眼神,我见过这种真正的喜欢。”
学长眼神急了,扯着嗓子喊道:“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比他差呢?”
温秋乐不可支地轻笑了一声,“那你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吗?”
“怎么样了?”
温秋顶着对方颇为好奇疑问的目光下,纤长细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一个字一个字叙述道:“被我杀了。”
“他甘愿为我而死。”温秋幽黑的眼瞳往上无机质一般地晃动着,仿佛在重温那段颇为美好令人回味无穷的记忆,继而语气微妙地对着学长说:“为了满足我心中逐渐暴躁,且越发得不到餍足的自虐欲,所以,他才出现了。你知道他是怎么死了吗?”
“你·····你开玩笑的吧?小秋,你、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吧?”
温秋对男生瞬间惨白慌张的面容视若无睹,没理会他的话,只是深吸一口气,旋即缓缓吐了出来:“被我一刀毙命,最后我挑选了一个相当明媚的艷阳天,在一间狭窄的隔间裏,用我母亲常年用来剁猪骨的大砍刀一刀又一刀将他切割成碎肉,最后埋在我家的院子裏。”
“啊啊啊啊啊啊啊————”男生陡然发出一声悲惨的尖叫,随即便被吓赫得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他脸上的薄汗逐渐凝结成珠,洇湿了黑色的鬓边,嘴唇哆嗦着显然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温秋一步一步靠近,本该透着几分成熟气息的男生便惊恐地往后缩,温秋蹲下身来,右手托着苍凉没什么温度的下颌,端视着眼前愚钝不堪的普通男生,只觉得心中越发得没有意思。温秋又恢覆成往常礼仪有加的模样,裂开殷红的嘴唇,眉眼弯弯:“学长,我刚才跟你开玩笑的。”
“怎么样?有没有被吓到?”
这场所谓的部门聚餐实在是没有意思,简直就像是一群蠢货在互相交流吹捧,他们喝得红光满面,还要向底下的新生吹嘘自己有多厉害,完全没意思透顶。
温秋趁着中途离席的机会溜走了,他没有住学校宿舍,因为他知道以自己的性格和洁癖是接受不了的,所以他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十平方米左右的
諵砜
小公寓。在回去的路上他从便利店裏买了几根火腿,走到往常会遇见流浪猫的地方停下来。
那是几只才刚满月多久的猫崽崽,毛色偏杂,五颜六色掺和在一起,仿佛用各种颜色布料编织而成的一件衣服,五彩斑斓。
温秋将火腿掰成小块,放在干凈的纸碗中,等小猫咪用牙齿啃着食物摇头晃脑发出呼噜愉悦的声音时,温秋伸出了手缓缓抚摸着并不顺滑的皮毛。
他在这一下又一下的抚摸中,不可避免地腾升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欲望,温秋细长的手指贴着小猫的脑袋,不停地抚摸之下,小猫扬起了纤细又脆弱的脖颈,完全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
温秋的手指倏地一下子将这只还愉快满足地发出呼噜声的小猫给攫住,手指狠厉地圈住它轻轻一撇就能掰断的脖颈,收紧收紧收紧不断地收紧,直到小猫眼睛稍微鼓起来却还在发出呼噜的声响时,温秋倏地恍惚松开了手指,手掌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他近乎是难堪地仓惶而逃,身形不稳地飞奔逃回自己家中,继而将自己关在独处的房间内,倒跪在地用脑袋疯狂地堪称为自己方才的举止赎罪般猛磕自己的脑袋。
可是还不够。
暴躁戾气的情绪突然降临犹如飓风过境一般,将温秋折磨得满目疮痍,簌然他从自己的工具箱内抽出一柄陪伴多年的工具刀,狰狞地用刀尖对准自己的手背,就像是要将那根骨头一并砍断似的。
血液黏稠地立刻涌了出来,心中那股自虐的快感稍有满足,可还没能够自我飨足时,被锋利刀尖留下的创口开始诡异地自我修覆,一点一点覆原,那一道剜下一大块肉沫的伤口开始进行自我繁殖,修覆,继而不断再生又恢覆成如同新生婴儿般的崭新。
温秋身躯无力地瘫倒在地,脑袋埋在地面,面容被完全地笼罩在沈重灰暗的阴霾之下,这是那场大火后,温秋身上出现最明显的一个变化。没有任何一柄尖锐工具,能够在温秋身上留下痕迹,就像是郁青川留下来的惩罚一样。
郁青川。
郁青川郁青川郁青川郁青川郁青川。
温秋嘴裏不断喃喃着这个名字,大火将他完全地给烧没了,这种消失不仅是生理上的,更是从精神方面完全地抹除了郁青川留下的痕迹,因为除了温秋一个人外,没人再能记得世界上还有一个叫郁青川的少年。
“郁青川?这个人是谁?我好像根本没有听说过。嗯?你问我的手指是怎么伤的,好像是在工作时意外被机器绞断的吧,应该是这样,不过我好像记不大清了。不过小秋你问这个做什么?”
“郁青川?我们班级裏有来过这样一个人吗?转学生?怎么可能!我们班从来都没有转学生呀,班长,你是不是即将高考学习得太紧张了,将自己的脑袋给学傻了?”
“郁青川?温秋同学,你先前发烧那段时间我是让学委去探望你的,并没有让你口中的‘郁青川’去看望你,是不是有什么校外青年故意借用这个名字对你进行骚扰,现在正是出于高三的紧张时期,我不太喜欢你将註意力放到别的事情身上,希望你也不要辜负我的期望,可以吗?”
郁青川完全真真正正地被抹杀消除掉了。
这完全就是一件足够令人兴奋不已的大事!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开心的了。
直到有一天,温秋再也克制按捺不住那股躁动折磨的情绪时,就如现在这般无助地看着刀片留下的伤口奇异残忍地覆原时,他顿时痛苦地哭出声来,他找不到可以发洩的豁口了,他不可以对待那只脆弱的幼崽这样,也不可以用这种美妙的凌迟去对待那群他根本瞧不上的蠢货。
除了郁青川。
除了。
郁青川。
也许在将近日覆一日,月覆一月的时间长河当中,温秋开始怀念起这样的郁青川,时间容易抹去记忆中少年的音容相貌,后来甚至就连温秋自己也记不太清,只能盯着镜子中的自己,那颗落在眼尾下的小痣来依稀缅怀着郁青川。
比起郁青川的长相,声音,动作,温秋后来渐渐发现,自己更熟悉他的,永远是那种过分贪婪黏腻又饱含爱意的眼神。
至少,那些蠢货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
太痛苦了。
温秋疲倦地漠视着已经愈合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沈重的眼皮慢慢地阖上了,他静静地蜷缩着身躯,躺在安静又冰冷的地板上,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
过了很久,时间间隔半个月后。
学生会部门组织新生第一次开会。
温秋斯文优雅地在最靠后的地方入座,他雪白的脸颊上笑意浅浅,虚伪的面具在他脸上又挂了起来。周遭有好几个学生跟他主动讲话,他懒散又敷衍地应对,简洁回过两句后便匍匐在桌上阖眼休息。
“这次是学生会35届新生第一次正式见面,其中我会依次介绍我们的主席,副主席,各部门部长等······”
温秋闭着眼眉心蹙起一丝烦躁,显然是对这种繁文缛节的话术颇为不耐,他极轻地呼了一口气,在签过到名表后打算立刻溜人。
倏地——
他听到一缕极其清朗的声线隔着万水千山渡了过来,来人的声音礼貌又含蓄,声线如丝竹般富有磁性,“大家好,很高兴和大家在这裏见面,我叫郁青川,是学生会的主席······”
于此同时——
温秋的手机屏幕上叮咚跳出一条消息,温秋挑了下眉,双眼裏闪烁着不祥又兴奋的光芒,他诡谲地翘起了唇角,病态地歪了歪脑袋。
冰凉的手机裏躺着这样的一句话,简单又诡秘,仅仅五个字:
我找到你了。
怪物奴隶
潮湿闷热的地下囚室内,
温莱正以一种怪异的姿态被烧红的铁链高高吊着,他优雅整洁的鬓发被折磨得凌乱不堪,一绺一绺地垂在臟兮兮的脸颊上。
温莱双眼紧阖着,
挺翘的眼睫上满是被浸湿的汗水,即便是处于意识模糊的情况下,薄窄的眼皮仍旧不堪重负般发着抖,
颤颤巍巍的,畏畏缩缩的胆小样。
“嗒——嗒——嗒——”
一阵由远及近的步履声徐徐传来,
锃亮的皮革逐渐踏入温莱昏昏沈沈半睁半瞇的视线之中,来人黑发黑眸,漆黑如幽谭般的瞳仁裏裹挟着无尽冰凉的霜雪,
一半面容俊美如斯,凤眼,挺鼻,薄唇;另一半却被一张纯黑狰狞的面具遮掩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枚憎恶仇恨的晦暗眼睛。
面具只遮住他的大半张脸,却掩饰不了对方优越的下颌下残留下的丑陋疤痕。
“您来了。”身侧有人毕恭毕敬递上烧红的烙铁和紧实带刺的马鞭。
郁重山垂下眼眸打量着亲信双手奉上的刑具,眉心略微拢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显然是对这些简单的器具并不满意,他稍一抬手示意旁人将这名落魄的贵族泼醒,优哉游哉地对着身边人沈声说道:“你知道有一种不怎么费力还比较温柔的刑罚吗?叫水刑。”
他语调迟缓得漫不经心,每一个字都仿佛在舌尖上停留许久,
视线忽视身侧茫然不知的目光,身着制服的男人眉眼舒展替他解惑:“将人捆绑在担架上,
用黑布蒙上眼睛,
用水一滴一滴浇着在他的口鼻上。”
亲信睁大了眼睛,心中不禁暗自咂舌,
这种简直就是比皮鞭抽打更加残酷的酷刑,哪有一个字与温柔沾得上边呢?
“那您是要用这种方法折磨他吗?”亲信目露厌恶觑向那个依稀还活着的贵族,语气冰凉且透着幸灾乐祸,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向来不把奴隶当人,将他们当成流动的牲口般随意贩卖,他的弟弟妹妹全部被贩卖到那些贵族手裏,长相一般的被当做廉价的劳动力来使唤,漂亮一点的则便被豢养在方寸之地当成洩欲的性.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