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老校长做汇报。
陈默跟在场几个老头子,大眼瞪小眼的同时,他也在心里,认真的捋了下自己可能履新的单位。
38军下辖的装六师师部就在南口,距离京都也不过五六十公里,可以称得上是京畿要地。
他这一下子。
从偏远塞外,被调到京畿要地,难怪自己过来中培之前,纪律部会特意针对自己来一次审查。
一开始,陈默还以为只是蓝军营尤为重要,后续接手的干部必须重视。
现在想想,那次审查,估计没那么简单。
多半是冲着自己来的。
履新装六师装备部的调令,恐怕从中培制定的那一刻,就已经内定了。
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协助师级单位进行数字化改革,前世这些工作,可都是老满的活啊。
没成想,这次被自己给抢先了一步。
京畿要地,南口装六师。
想起即将前往的单位,陈默惊讶之余,也忍不住一阵头疼。
数字化改革并不难。
只要有方向,并且上面大力支持,三五年之内必然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很多时候提起改革难,不光是难在方向。
更难在体系改革的同时,必然伴随着裁撤的命运。
屠刀向内,操刀手还是自己,这特么还不如蹲在塞外当蓝军呢。
这时候别说周队长骂他是灾星了,就连陈默自己都怀疑,身上多少带点灾星的气质。
无论前世还是现在,不管去哪个单位,都是呆不了多久就会被裁。
63军如此,侦察三连如此,以后若是真能去装六师,恐怕还是如此啊。
“哎!”
想着想着,陈默微微叹了口气。
只是他这口气刚叹完,李亚钟就汇报结束,扭头看到这贼小子一副苦瓜相。
老校长忍不住笑骂道:“嘿,你个狗崽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跟总政那边汇报过了,联勤保障的提议很好,总部会酌情考虑你的建议,你的履新任命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不过也正好,中培前半年就算你任命书下来,你也去不了,起码得等到九月份才能过去报到。”
“对了,除了后勤机制需要改,数字化改革的方向也得有明确的规划,上面不可能允许你想一出是一出,陪着你闹。”
“大的方向,有没有具体点的建议?”
“报告!”
陈默挺了挺胸膛,声线洪亮道:“大的方向没必要细分,装甲师五团制目前全军只有两个单位保留该编制,一个是38军的装甲六师,一个是39军的装甲三师。”
“这种编制,都属于强化独立作战的编制。”
“北部按照战略方向划分,大纵深以重装维持突击战役攻击力为主。”
“南部则是更倾向推进部队快速部署,机动,投放,打击,火力,三维信息交换等能力。”
“装六师的职责是拱卫京畿,装备核心水平按照陆军等级划分正好处在富农级,上面给的定位就是快速突击加上迎外展示。”
“就算推行数字化改革,大方向的定位不可能变化,顶多在承担京都军区范围内作战使命的同时,做到全师24小时内,能投放到华北任何区域就行。”
“再高的要求,比如对标信息化营的规模,那短时间内根本做不到。”
“也对!”
老校长闻言,他一手捋着自己那本就没剩几根的白胡须,一边点头道:“现在谈大方向的改革确实早了点,总部有些操之过急了。”
“我估计你的建议,总部那边很快就能落实,若是让你去装备部开展工作。”
“那你的诉求是什么?不妨现在说说,我也好跟总部提前协商一下。”
还诉求....
这老头子明显在这打马虎眼呢。
这么大一个单位要改革,能有什么诉求?
除了给权限,给相应的职位能操刀,剩下的就是实际问题了。
陈默表情非常坦然的伸手面向老头:“校长,您刚才还说我打马虎眼,改革这种事,您老也别跟我打马虎眼。”
“我要的不多,您只要给人,给钱,给装备,五年内,我给您拉出一个,客观通讯条件下的天电部队两维样板单位出来。”
“干啥?”
李亚钟看到陈默把手伸向自己,整个人眉头一抖,差点蹦起来。
“你狗日的打财主呢?”
“老子上哪给你弄钱弄装备?”
“校长,您老可不能耍赖。”陈默吃过改革的亏,知道有些事情不提前说清楚,上面这帮人根本指望不上。
“您让我去履新,去改革,我没人没钱没装备,我拿嘴去改革啊?”
“反正我不管,没钱没人没装备我哪也不去,我就赖在学校,上面要是问起来,我就说您老不支持!”
陈默很光棍的摊了摊手,这天下就没有既让马儿跑,还不给马儿吃草的道理。
当然,他也知道陆指不可能真动资源给装六师用,学院自己的经费都捉襟见肘呢。
两个单位都不是一个系统。
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让面前的老头记得跟上面交涉的时候,别总是站在学术老教授的角度,站着说话不腰疼。
什么长篇大论的理想化改革思路,都敢跟上面保证。
说这些屁话没有用。
基层改革,需要的不是大道理,不是畅想未来,而是真金白银的支持。
没有装备,没有人才,没有大量军费支撑,自己去了装备部也是白搭。
一场成规模的改革,就师部那点家底,连糊口都不够。
及时哭穷,就是一门艺术。
“嘿!”
“特么的,讹人讹到老子头上了。”
李亚钟被陈默这种无赖的说法,气的满头白发都直愣愣的竖起。
他大步走到会议桌主位,拿起一份文件,“啪”地一声丢在桌角。
“老子能支持的就这么多,你给我滚,老子话放这了,你狗日的爱去不去,总部的命令是给老子下的?”
“滚!”
“诶!”
这眼瞅着老头子双目都快喷火了,陈默哪还敢多呆,他麻溜的拿起摔在桌角的文件,灰溜溜的离开会议室。
一直等人离开。
李亚钟才琢磨过来,这狗小子是给自己上眼药呢。
这哪是伸手找自己要钱要人,分明是想借自己的口,跟上面摆条件,替他自己提前铺路。
如今把人骂走,没给那狗崽子一个明确的答复,谁知道这小子以后会怎么编排自己?
秀才的名声他听说过一些。
有了刚才那一出,以后但凡改革不顺利,被上面问责,这狗娘养的多半会把自己拉出来当理由。
责怪自己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导致向上面申请时,各方面没有思虑周全,功劳全是他的,上面也只是被蒙蔽,而背锅的则是自己。
“嘿,这老猴子,他真是粘上毛比猴都精啊。”
李亚钟琢磨过味来之后,直接给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