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听到了。
无论是远在万里之外的仙门修士,还是此刻处于激战中的魔族,
那一声,宛如直接在灵魂中砰然炸开的碎裂声。
云竹一剑斩断了赤红的狐尾,轻巧地落在嶙峋的山巅,而下方则是宛如深渊一般极尽暗黑的长河。
大抵是感知到那下面不详的气息,云竹并没有按照苏九计划中那样直直坠入奈河,而是在半路挣脱,甚至是反向碾压。
不过此时此刻,显然发生了更加糟糕的事情。
她转身向南面结界的方向望去,平淡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啧,事情貌似到了最糟的地步啊。】
伫立于仙魔两域之间千年不朽的境域结界,在这一刻,像是在脆弱不过的一层薄冰,轰然碎裂。
——那是一种无限接近于灭世的画面。
而对于被保护了千年的修士来说,面前的这一幕大概就像是信仰坍塌一般的恐怖事件。
横亘整个世界的巨大长城,此时此刻轰榻之际,就像是一场举世盛大的繁华烟火,甚至于眨眼间,绚烂的光华便将整个黑暗的魔域照亮如白昼。
先是密密麻麻的,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从远处接连不断地传来,接着便是无形之中陡然升起的强烈压迫感,大地惊恐的震动着,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声——
砰、砰、砰!!!
碎裂的轰鸣和地面震动塌陷的碎裂声交织在一起,掀起一层又一层恐怖而浩荡的狂潮,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迎来了末日狂欢。
距离稍近的魔兽几乎在被光芒吞噬的瞬间,就化作了一滩狰狞的血肉。而对面的初灵界,不论人兽植物,金丹之下修为的,也统统在眨眼间便碎烂成泥。
——那样巨大的冲击力足以叫任何人失去语言能力。
“境域结界......消失了?!”
远在万里之外的紫/阳宗内,这令人失语的一幕延迟出现在了玄真殿内的水镜之中。
此时,各大宗门的代表也通过通灵石,将自己的神识投影到了此殿内,因此,在确认这一可怕消息的瞬间,可以说是整个初灵界都被震动了。
或许,新生的一代修士对境域结界的了解并不清晰,但是真正经历过那段战争时期的老人们可谓是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境域结界自古以来就存在,那是一道保护万物生灵的最重要的屏障,但是,那道屏障在魔域出现了所谓的君王之后,就被打破了。
数以亿计的魔族和怪物从那片被遗弃诅咒的大陆中走了出来,它们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甚至有一部分特殊的魔兽,拥有“不死”的可怕能力。
而面对如此庞大的数量,即便是元婴和化神修士也无可奈何。
那时候对于所有生灵来说,除了逃和死之外,没有别的选择。
无数小宗门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只有几个大宗门靠着祖辈的积蓄苟延残喘。
——那是一段最绝望血腥的日子。
大长老眯起眼,他看着水镜中坍塌碎裂的结界,仿佛穿越到了很久很久的曾经......
后来,林烬生出现了。
或者准确地说是,他回来了。
明明很多人都知道在很久之前,那个男人应该是披着人类壳子的禁渊魔物才是。
但是,那一刻,他从魔域中走了出来,满身的血污,抱着一个异常干净的,睡着了的小女孩。
然后,人们从疯魔的魔族王将口中得知,林烬生杀了魔族的王,接着,他以一己之力镇压了入侵初灵界的亿万魔族。
曾经知晓真相的人已经在那场惨烈的战争中接连逝去,而在那之后,极少数知道真相的幸存者也都闭口不起。
于是关于那个男人曾经不堪回首的一切都被埋葬,变成了紫/阳宗的宗谱中潜伏魔域的尊者大人。
接着,在他碎骨破魂,铸就新的境域结界,像所有被传颂的先烈一样消失在这个世界之后,所有赞颂之词开始滔滔不绝地堆砌在“林烬生”这个名字之上。
——将其奉上神坛。
直到千年之后的现在,也只有垂垂暮年的大长老知晓所有的真相。
“怎么办......我......我们......”
“要不要召回前去修补结界的队伍?”
“还是先联系云竹尊者吧,她不是已经抵达那里了嘛。”
“......”
整个玄真殿几乎在短短的几秒间便混乱了起来。
而此时此刻,快要抵达境域结界的宴凉队伍恰好硬生生抗住了第一波风暴。
“可恶!”
这一声不是愤怒,也不是恼恨,而是难以克制的惊惧。
毕竟,若不是刚才她提前察觉到了不对,立刻支起了防御力最强大的结界阵法,恐怕带出来的这百十来阵符师,瞬间就会在这里折损得一个不留。
作为专攻结界的阵符师,她对于境域结界的强大之处再了解不过了。
“宴凉师叔!”
一名白衣弟子惊恐不定地跑过来,
“刚刚掌门传来消息,说让我们立刻返回,并且沿路设下咒术杀阵。”
咒术杀阵,可以说是杀伤力最为强大的阵法,一般只用来对付魔族或者是极恶的妖兽才会使用。
【情况已经坏到这种地步了么?】
宴凉眉头一紧,只能按照掌门命令立刻下令。
但是同时,她还是马上给专门联系云竹的宗门玉牌注入了灵力,意料之中地——
没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