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不记年,别看王澄和韩禄嫃在龙虎斋里前后待了快一个时辰,但外界却只过去了短短片刻。
潘云反应再快也根本来不及逃跑。
“是你,王富贵?!!”
这位漕帮三祖看到本应被大哥、二哥围杀的王富贵,竟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瞳孔一下子缩小成了针尖。
然后...
几乎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换上了跟金面佛求饶时一模一样的谄媚笑容,将手中三柄刻着符文篆字的铜钥匙高高举过头顶,高声道:
“总督大人,翁、钱二獠敢暗中谋害您,全都死有余辜。
都怪小人向来持身以正,被他们二人蒙在鼓里,从头到尾都不知此等密谋,否则断然不会让他们行此悖逆之举。
今日发现此事,羞与二人为伍,已然与他们割袍断义!
您来的正是时候,小人正要取出漕帮公库的财宝去向您赔礼道歉呢,请您千万不要推辞。”
说着还朝王澄亮了亮已经被割断的衣袍下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表面镇定,但额头豆大的汗珠已经“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开玩笑,能在顷刻之间就反杀一位二品、一位三品早有预谋的伏击,不是自身实力强大,就是心思深沉,更大的可能是两者兼有。
加之此人还能在杀人之后的第一时间就上门斩草除根,还要额外再加一条:心狠手辣。
他又怎么惹得起这种杀神?
潘云却只能在心中暗道一声:“苦也!我不会要像老大、老二一样被顷刻打杀吧?呸呸呸,我跟翁贼、钱贼他们不熟啊,大人!”
王澄听了潘云这一番煞有介事的狡辩,就算他自认为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依旧感觉自己的认知下限一次次被这三兄弟刷新。
他用亲身证明,人在无语时真的会笑。
“有门儿!”
潘云发现他在笑,也没有第一时间杀自己,立刻精神一振,连忙又追加筹码:
“大人,除了漕帮公库里的财宝,大哥、二哥,不,是翁山和钱泽府里还养着许多娇滴滴的妻妾。
尤其是翁山上个月刚刚纳了第十八房小妾,年方十六最受宠爱,娇滴滴的那叫一个水灵,我和钱泽偷偷替老迈的大哥试过了都说好。
您要是不嫌弃,小人今夜就把她们全都送到您的府上,端茶递水,洗脚暖被,也算是她们的造化。”
好家伙。
王澄直呼特么的好家伙。
“出来混社团就靠三样:吃里扒外,出卖兄弟,勾引大嫂,可算是被你们三个全都给玩明白了。
幸亏钱泽被师娘和招财童子瞬杀,死的太快,不然类似的场面我还得看第三回。
要不怎么都说漕帮是神州黑色社团的源头呢,你们兄弟三个真是个顶个都是人才。”
不过,看到他这种对兄弟身死毫无芥蒂,甚至迫不及待交投名状的样子,王澄反而终于下定决心要留他一命,让这位漕帮三祖继续替自己干活。
“想死想活?想死本官这就送你上路,想活就自己放开心神。”
潘云也知道自己没办法糊弄过去,失去自由总比死了强,只能苦着脸对王澄放开鬼神法相的防护。
然后就被王澄一指点在眉心。
钧平仙光飞速勾勒出一道【天市钧平箓】没入他的性灵深处,跟一盏心灯的灯芯紧紧缠绕在一起。
只是呼吸之间,钧平仙光便由内到外,将完全不设防的潘云彻底污染成了王澄的眷族属官。
从此身不由己,也命不由己。
但也有好处,那就是可以像立花雪千代一样,借着这一道符箓开启丹法修行,有望成为一位真正的【仙官】!
污染完成之后,潘云眼中再无抗拒,双眸化作方形钱眼,满是恭顺地对王澄行三拜九叩大礼:
“拜见天市钧平真君!真君富有四海,圣寿无疆!”
同时也终于明白翁山、钱泽的刺杀为什么会失败。
尤其是妄图夺取王富贵水班大运的钱泽,那种幼稚的想法更是可笑至极。
天市钧平真君不仅性命双修,更是行商、货郎、朝奉郎...等等水班法位的绝对上位职业。
钱泽只是兼修两道水官法位,心目中最大的期望也不过是跳出水班三十六堂藩篱,获得一个跟脚更深的法位,能晋升二品在世鬼神罢了。
而眼前这位主上,不仅成功融合法位形成新的水班职官,甚至性命双修再开仙道新天。
一个区区行商兼货郎又如何能来碰瓷?
结果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但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潘云也在庆幸自己因祸得福,靠着两位兄长献祭,有了一丝得享长生久视的可能性。
就算不用控制手段,他也要争取成为真君座下的头号狗腿。
王澄先从翁山和钱泽尸体上拿走了他们的“皮相”,以后可以伪装成他们依旧在世的样子,让漕帮权力交接稳定过渡。
然后对潘云随口吩咐道:
“现在先去库房,给我清点财产,介绍介绍漕帮现状。”
后者连连点头哈腰:
“是,真君!这边请。”
因为他们今天要干大事,帮众早就被支开去外围护法,他们一路没有遇到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