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以少欺多(求月票)
那“少年”的语气分外平静,所言不是请求商议,而是告知宣布。
宣布由自己代替乔玉柏,而乔玉柏打的是先锋位。
出于合作精神,“少年”对此做出了简单的解释:“时间紧迫,重组队形来不及了,这是最后一节,你们守住自己的位置,延续前面的打法即可,各自保证自己的安危,余下的交给我。”
这不可谓不大的口气让崔琅三人皆是愣住,那胡姓少年瞪大了眼睛:“可……可我怎么没见过你!”
四下嘈杂,并没人听得到他们这边的谈话声。
“你不是我们学馆里的人吧!”胡姓少年连忙追问:“我们的人呢?”
“从现在起,我便是你们的人了——”常岁宁给了他们一个“勿要声张”的眼神,取过乔玉柏的鞠杖:“跟着我,先打赢了这场比赛再说。”
看着那已转身走向马匹的背影,崔琅张了张嘴巴:“是,怎么是常……”
昔致远低声问:“崔六郎君认得此人?”
那名青年摔在崔琅马前,疼得龇牙咧嘴。
昌淼看向那为首的单薄少年,取笑道:“新来的,你既有胆子占下先锋位,便将本领亮出来瞧瞧如何!”
这最后一节,反正也做好输的准备了。
下回再撞上,她可不一定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从来不靠运气的常岁宁握紧了缰绳,未转头去看他:“你打哪门子先锋——”
“蓝队得旗一面!”
他先要给这新来的几分颜色瞧瞧!
崔琅二人看去,只见常岁宁纵马冲向昌淼,单枪匹马夺球而去!
战场上的打法,放在击鞠场上,便如巨人欺负稚龄孩童无异——自然是不经打的。
等等……
几人哄笑起来。
众人催马,扬起烟尘,持杆夺球而去。
竟来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崔璟:“替补。”
故而从常岁宁离座,帮乔玉柏正了骨,再又从赛场上离开后的一举一动都被她死死看在眼中!
旁人关心乔家郎君伤势时,她在盯着常岁宁。
元祥:“……!”
旁人紧张赛事时,她在盯着常岁宁。
女眷这边的凉棚下,最靠近前方之处此时空了几个位置。
段氏转头看向身侧的女儿。
话音刚落,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臂,晃了两下。
女眷中,昌家夫人也跟着颤声尖叫。
崔琅则出于惊艳地咽了下口水。
不过反正都是替补,既然崔六郎认得,只要打得好就行!
他起初第一眼也没瞧出来,只觉得那少年生得好看又眼熟,直到对方开口说了两句话,他才认出那是常家娘子!
可常家娘子怎么能上场替他们的人比赛……这不是胡来吗?
平日里他自己就足够胡来,因此对胡来之事的包容性非常之高,但此刻仍觉常家娘子之举胡来的厉害!
崔琅一听也是,见昌淼四人皆已上马,一时也顾不得许多:“走吧走吧,死马当活马医了!”
崔琅:“?”
那黄队的人个个跟追着人咬的疯犬没有区分,那些七尺男儿们都应付不来,她一个小娘子跑去干什么!
她不怕挨打吗?
今日,她应是这世上最关注常岁宁的人——
“嘭!”
以少欺多,他第一次见。
打的好吗?
午后阳光正刺目,那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坐在马上,叫人看不甚清面容,但单是那颗束着马尾的后脑勺,便足够崔璟认出是何人了。
竟就傻呆呆地在原处等着人撞上来!
常岁宁端坐马上,神色如常地点头:“好啊,来吧。”
“淼儿!”女眷中,昌家夫人被吓得花容失色,站起身来颤声道:“哪里有这般打球的!”
但她始终很小心。
崔璟身旁站着的元祥也没瞧清马上之人的长相,此刻有些担忧:“瞧着瘦弱,怕是不经打吧。”
接下来,她的视线再不敢离开儿子片刻。
“阿娘……您看那个替补……”魏妙青颤颤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场中:“是不是有些眼熟?”
也听到了这句话的昔致远亦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这位来路不明的替补的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另一边正守住球门方向的胡姓少年忽然惊声道:“他去作何!”
民间传闻不假,先太子很喜欢击鞠。
场上崔琅焦急提醒道:“快躲开!”
乔玉柏去了医堂,王氏跟了过去,乔玉绵也去了。
随着又一面彩旗被插入蓝队球门上方,崔琅几人终于认清了现实——他们的“替补”,靠得并非是运气!
一时间,几人士气大振。
当着众人的面,再三使出如此卑劣手段,赢了也不会真的光彩。
但此处不是军营。
故而,身为应国公夫人昌氏的娘家,昌家便也跟着水涨船高了。
卢氏讶然看向她——奇了不是,怎么就突然学会说话了呢。
裁判官的声音让众人迟迟回过神来——那替补从撞人抢球再到进球,不过一瞬之事!
赛场上不会给人思考反应的时间。
“这就是刚才那个吓得要尿裤子的?”
段氏未见常岁宁,便只当她也一道陪着同去了,此时看着场中黄队四人,越看越觉不顺眼,皱着眉摇头道:“这些年轻学子,为了赢竟连脸面都不要了。”
这是什么话!
赛场上,双方人马未动,昌淼一方一愣之后,先笑了起来。
崔琅将球击向常岁宁的方向:“……接着!”
以多欺少见得多了……
崔琅几人见状忙催马上前,边骂道:“以多欺少算什么本领!”
众女眷却顾不得去留意那碎掉的茶盏。
“元祥——”魏叔易侧首对元祥说道:“还真叫你给说着了,果然是不经打啊。”
而此番若真叫这些个又蠢又坏的东西赢了去,最觉晦气的除了蓝队学子之外,应当便是殿下了——
真以为只要赢了击鞠赛,便会得到圣人的夸赞赏识,替自家挣来脸面吗?
赢也是要分怎么赢的。
打几个上不了台面的孩子,她一个人就够了。
想到那日自己在水中的可怕遭遇,崔璟看向昌淼,点头“嗯”了一声。
这般反应不在昌淼意料之内,他闻言眼中闪过讥笑。
魏叔易一怔后,不由失笑:“这替补哪里找的?怪叫人意外的。”
“怎么说话的,人家这最多是叫破罐子破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