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骠骑大将军府常岁宁(月底求月票)
常岁宁好似没瞧见昌淼,目光只看向昌淼身后的球门方向,掂了掂手里方才从那三人手中抢来的球,往上轻一抛起,毫不犹豫地挥杖击了出去。
她击的确是球门的方向,奈何昌淼恰就拦在她与球门之间。
“嘭!”
彩球重砸在昌淼侧脸之上,打得他的头偏向一边,惨叫出声。
四下骤然一静。
昌淼颤颤抬手捂着疼痛麻木的侧脸,口中吐了口血水出来,察觉到几颗牙齿甚至有松动之感,又吐一口腥锈血水,果然有一颗牙跟着被吐了出来。
……他的牙!
昌淼神情一颤,眼睛里登时喷了火。
“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也敢在我面前撒野!”他因脸颊很快肿胀口中血沫子没吐干净,说话有些含糊不清,然而身上的戾气却已有冲天之势:“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他还从未当众受过这般奇耻大辱!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他连见都没见过、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蠢东西!
乔祭酒:“?”
“明女史此言有误,我何时隐瞒自己的女子身份了?难道我说自己是男子了么?”常岁宁负手立于场内,神色如常:“我更不曾假冒他人之名上场,我本就是以自己的身份上场,只是你们无人问起而已——”
常岁宁在乔祭酒前面开口,询问道:“这位夫人哪只眼睛见我重伤令郎了?”
“少年”束起的马尾随着动作飞扬起落,如一面铺展开的柔软绸缎,也如一幅游动着的水墨——
“扑通!”
常岁宁抬眉:“是他蓄意伤人在前,裁判官出言喝止不成,我唯有自保而已,他拿鞠杖伤我,我便夺他鞠杖,何错之有?他自己未曾坐稳,摔了下来,竟也要怪到我头上来么?”
“我亦认为这名替补并无违反赛规之举。”崔璟看向常岁宁说道。
赛场之外围观众人也立时哗然色变。
昌家夫人气得嘴唇都在发抖,一边跪身下去查看昌淼情况,见他满脸是血,人也动弹不得,既心疼又害怕:“我可怜的儿啊!”
说着,红着眼眶看向凉棚内站着的乔祭酒等人:“若国子监行包庇之举,那便让官府出面处置此事!”
已有胆小的女眷不敢再看,颤颤闭眼偏过头去。
马匹发疯般往前疾奔,眼看便要冲破赛场围栏,撞向观赛者。
“你……”半躺在昌家夫人身上的昌淼气得嘴唇发抖。
昌家夫人面色一阵变幻,还要再说时,只听那“少年”接着说道:“究竟谁才是恶意伤人者,我想在场之人自有分辨——难道只因他故技重施,将此前用来伤及他人的手段用到我身上,却屡屡伤我未成,而我未曾乖乖束手由他来伤,偏又略有些自保之力,便要被作恶者反咬一口吗?”
说着,面色一滞,余下的话也堵在了喉咙里。
若说崔大都督等人没有将人认出来,她是断然不信的。
“是。”
崔琅看在眼中,瞳孔一阵紧缩。
见她忽然停下并坐在马上静静看着自己,那神态仿佛在说“无所谓,崔璟会出手”,崔璟本人:“……”
自常岁宁下马,开口说话之后,她便认出对方了。
前头拿马撞她不躲,说是想试试昌淼的马撞起人来疼不疼——
这玩意儿试试就逝世!
她又没有掩饰得很高明,她也没想如何掩饰,被拆穿本也是计划中的一环,这无赖的说辞自也是早就想好的。
有一瞬,他甚至忘了自己此时身处赛场。
那马蹄踩在了后背处,恐伤及了筋骨,胡乱移动乃是大忌。
昌淼却如疯了般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那手中高高扬起的球杖已经挥向了那名“替补少年”。
既有能干活的人在,那她便不多费力气去追了。
崔琅叹气:“是认得啊。”
刚要上前的昌家夫人见状呼吸一窒,这次连惊叫声都发不出了!
常岁宁拽着缰绳避开那横冲直撞的马匹。
四下一片嘈杂中,有一道青年的声音响起——
“驾!”
他们的替补队友竟是个女子!
崔琅听得愕然一瞬,旋即内心升起一阵难言的感动——长兄一向寡言,此时愿意开口,可见心中果然还是向着他的!
两名裁判官交换了一记眼神,其中一人点了头,刚要开口时,被昌家夫人厉声打断——
他只是没特意说是男是女而已嘛。
直接被拽落下来的昌淼脸先着地,摔了个狗啃泥,连叫声都被闷下。
“放肆!”同一刻,认出了那替补少年究竟是何人的姚翼猛地站起身来,面色紧张而沉极:“这昌家郎君简直是……”
昌淼被这一眼激怒,颇有些垂死病中惊坐起之势,但到底没能坐得起来。
不是都说了这姚廷尉找错人了么?
常岁宁脸上毫无异样之色。
姚翼:“不好,这马怕是要伤人!”
略有些自保之力的常岁宁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地上的昌淼母子二人——这家人实在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以欺负他人为乐,玩不过眼看吃了亏就开始撒泼胡闹,在玩不起这一点在,比之三岁小孩还要更胜一筹。
四下赫然瞪大了无数双眼睛。
眼下拿球杖砸她脑袋也不躲,总不能是想试试昌淼的球杖砸起头来疼不疼吧?!
“祖宗,这可不兴试啊!!”崔琅颤声将心里话喊了出来。
说着,皱眉看向乔祭酒:“祭酒大人也该说句公道话——”
乔祭酒纳闷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正要说公道话时,却有一道声音先他响起——
“赛场之上绝不可伤及同窗!”
姚翼也正色道:“自保而已,何错之有?”
昌淼红着眼睛,纵马挥杖直冲着常岁宁而去。
这方向显然是直接冲着人的脑袋去的,如此力道砸下去,不说脑袋开花,大小也得有个好歹。
“你先是屡屡以球击伤我淼儿!”
“那替补竟是个女子?!”
蓝队其他三人也已下马朝她走来,那胡姓少年忙问:“替补,你没事吧!”
元祥上前去。
那“少年”身下马匹未动,只上半身往后折腰倾去,躲去了那迎面一击,而后以扎着蓝色彩带的纤韧腰身为支撑往右偏转身体,半直起身之际,迅速抬手反握住了昌淼那扑了空的球杖的上半段。
胡姓少年和昔致远更是吓了一跳,与那无数道视线一样,齐齐看向常岁宁。
四目相视间,明洛清冷的眉眼间带着审视:“我怎不知国子监内何时有了位女监生?”
崔琅双手叉腰很是神气地看向那两名裁判官:“怎么还不宣布我们赢了?等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