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派的高层不知所踪,代表们在北望楼全数失联,不少南坊有头有脸的人物也都去参与了北望楼的寿宴,本意是调和矛盾,结果却是尽数被封存在北坊的冰山里。
站在南坊最高点向北看。
透过朦胧的雨幕,隐约还能望见北方有一抹蓝光。
是山,冰山。
类似的景象在云楼城还有十几处,只不过表现的形式并不相同。
商秋雨的法术一次性摧毁北望楼、锁蛟井、剑冢等十几处地点,连云楼警署的大楼都差点被毁灭,仅是一战就打垮整个云楼城的脊梁。
本来南坊的知情者还以为今天会是吞尾会、云楼警署、乌山以及西洋客的争端,是西坊、北坊和东坊人以及外来者之间的战争,无论哪一方获胜,南坊都有利可图。
却没想到。
警署没事,几位大师都没有死去,吞尾会伤筋动骨但也不至于垮塌,乌山死了两头大妖怪,但妖怪们的势力也仅仅是受挫,衔尾蛇的尊主们并未出动真正的核心战力……
最后竟然是南坊人垮了。
三个坊区和外来者斗法,最后垮掉的反而是旁边没出多少力的南坊人。
所有人都在输。
但其他三个坊区和外来者都输得起。
南坊人却输不起。
如今内部群龙无首,楼氏和云氏的子弟也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云楼警署竟然就趁着这个机会直接突袭过来,以强龙般的姿态压垮众多地头蛇,接管南坊的秩序。
南坊的帮派成员皆是一身缟素,白色的人群聚集着,为首的是福源客栈老板的儿子福清河,一个身材中等,同样穿着白色丧服,头裹白巾,阴翳的男人。
福清河弓着身,向以梁左为首的云楼警署呈上降书。
但他仍说:“帮派归附乃是南守仁老城主的意愿,我们南坊人自然愿意顺从,可你们云楼警署的吃相未免太过难看,竟然趁着今日的大乱,找来这里,要我们交权。”
“我们可以配合,我们为何不能配合?”
“掌柜的,老太爷,在北望楼死的不明不白,这南坊里不知道多少有头有脸的人物,一天之内全死了——你们真是好狠,好毒辣的手段,明着说是设宴,实际是杀人!”
“这事,我们南坊人记着!”
梁左却不理会他,缠着绷带的右手接过降书,他与身后举盾列阵的警署成员皆是一袭黑衣,在这动荡的黑色暴风雨之夜里,显得无比冷酷,同南坊人的缟素又呈现完全相反的颜色。
雨水淋着他们的重甲,流过巨盾的凹槽。
为首的梁左经受着暴雨的侵袭,右手握着南坊人的降书,却抬眸望向远处,又冷漠的命令道:
“让路。”
“什么?”福清河以为这是在羞辱他们。
有人闻声抬头,怒声道:“你们云楼警署又不走这里,就算是回去也是折返,为何要我们让路?!”
‘砰!’
一道电光闪过,那人连带周围几人全都倒地抽搐。
梁左平静地收回食指,盯着福清河:“我说,让路。”
“你们挡着道了。”
福清河脸色阴沉不定,目光扫过梁左的伤势,又望了一眼后面一双双沉默地凝视着他的眼睛,属于永州梁氏,属于惊蛰公一系的屠刀们冷漠眼神,最终还是一挥手。
南坊人屈辱的退到长街两侧,注视着梁左带领云楼警署沉默的队伍穿过街道,却又再次散开,又在警署的队伍中间让出一条小路。
一道火光遥遥的出现。
瞳色火红的冷美人迈着沉重的步伐,缓慢的走来,黑色襦裙同她忧郁哀伤到极点的神情极为相衬,仅是出现就让氛围变得忧伤,让人为她的一颦一笑而牵动内心。
是那种足以祸国的美人。
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是优先关注她怀里抱着的人影。
梁左轻轻颔首,目送着迟羽带着槐序穿过警署队伍中间的小路,走到街道的另一头,然后又带着警署的人收队,再次走过被折掉威信的福清河身边。
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
不屑的说:“小伎俩,不要随便卖弄。”
“你这种人,永远也只是一条好狗,不会懂得真正的聪明人,能做出怎样的谋划。”
“往后安稳一点。”
福清河不甘的低头,抬眸盯着梁左离去的背影。
走过去这条街,迟羽才忽然反应过来:“刚刚警署的人和南坊人,是在做什么?”
“你和梁左很熟吗?”
槐序抬了抬眼皮,无奈的说:“小事而已,不用在意。”
“还有。”
“你这个笨鸟,快点赶路!”
“不要故意走的很慢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