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所知,当年的锁蛟井泄露一案,背后似乎有一个幕后主使。”
“此人应当还活着。”
迟羽的脸上浮现犹豫的神色。
她的感性,历来堆砌的对于情感需求的巨大渴望宛如黑洞般让她想要继续索取怀中之人带来的温暖,直至确认他已经彻底被俘获,成为她的一切,只属于她的支柱;
而她的理性以及一部分的痛苦,全部的记忆与过往,又在不断地驱使着她,让她对于‘锁蛟井’以及槐序发出的邀请而感到无比的心动,渴望追溯自我的起源。
探寻另一种可能性。
同时证明自己——绝非一事无成的废物。
她太需要认可。
需要得到一次成功。
“等等?”
迟羽又敏锐的,惊诧地捕捉到言语里的讯息:“你说,今天的突袭事件?”
“是的。”
槐序已经习惯了她这种总是身处状况之外的反应:“就在白天你躲在这里偷哭的时候,灰屋、剑冢、锁蛟井、古戏台……以及北望楼,十几个地点同时遭受吞尾会的突袭。”
“以我得到的讯息来判断,锁蛟井很可能又一次的泄露了。”
“目前暂时不确定详细情况。”
“……有关于我的父母?”迟羽想说其实丹心真人曾为她调查过父母的身世,她已经对此有所了解。
可是细致的回忆却发现,她了解的似乎也只是单薄的印象。
几行字迹。
生卒年,住址,从事的职业。
其余一无所知。
“你真的了解他们吗?”
槐序说:“小时候总是因为没有父母而感到恐慌,居无定所,担心被抛弃——这是你刚刚亲口告诉我的话。”
“既然如此,为何不去看看呢?”
“尝试以自我的方式去调查,拼凑出当年的真相。”
“你的父母究竟是怎样的人,假如没有锁蛟井一案,你又会得到怎样的生活,你难道就不好奇吗?迟羽前辈。”
“想要真正得到幸福的话,这是必经之路吧?”
“解开心结。”
“然后得到幸福。”
“我对你的喜欢,其实是……”迟羽还想重提一遍。
可是事到如今,她总觉得再提私人的这种欲望,反而会显得她的形象会进一步的败坏,变成,变成某种沉迷于不正当关系,不正当感情,而不顾往事的可悲前辈。
所以说。
为什么槐序连锁蛟井这种秘史都知道?
这让她根本说不出话来。
槐序提出的这个理由,这个邀请,实在太过于正当,几乎没有掺杂任何私欲,又能对她产生强烈的吸引,这让她本来沉溺于悲伤与贪婪,沉溺于他的头脑,都变得清醒。
“可是,可是……”
迟羽鼓起勇气,捧着槐序的脸颊,再次品尝他令人迷醉的甜味,他的唾液有着某种梦幻的气息,让人沉溺其中,感到长久的幸福,感到一切压力都被释放。
渴求着更进一步。
即便是这样湿冷的雨天,也能汲取到足以维系生存的暖意。
“我对你的感情……”
“我当然可以理解。”
槐序已经难以忍耐疼痛,他觉得自己简直要昏过去,还没倒下完全是靠着法术硬撑,所以他不想在这个以为已经解决的话题上继续纠缠,而是更想要去关注另一件事。
“我知道你喜欢我,迟羽前辈。”
“可是现在并不是继续讨论这个话题的时机,你应该可以看见,我现在很痛苦,我很难过,我的伤口被雨水和海水泡着,冲刷,每一秒我都好像在经受酷刑——”
“你可以理解吧?”
“是,是的。”迟羽说着便抱过来,怜惜的抱着他,尽可能温柔的说:“我,我会安慰你的,我也可以帮你,槐序,我喜欢你,所以,我可以为你做任何的事。”
“真的吗?”槐序问。
“没错。”迟羽知道哭着说话很没有说服力,但她实在不是一个说变得坚强,就能立刻坚强起来的人,更何况如今是暴风雨,是一个完美的,适合哭泣的时机。
但她相信,只要槐序愿意开口。
一定可以抚慰他的痛苦。
帮到忙。
只是不知道,槐序这样平时看起来坚强到极点的人,会以怎样的方式来排解痛苦?
“谢谢。”
槐序疲惫的说:“既然你答应帮忙。”
“请你把我带回烬宗的家属院吧。”
迟羽一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冲昏头脑:“是,是要去我家里吗?”
“不是。”
槐序栽倒在她怀里,完全的脱力,几乎动弹不得,疲惫的说:
“我要去找安乐。”
“倘若不见到她,我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