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过相同的经历,迟羽和其余几个世家出身的女孩,全都只看见商秋雨最光鲜的一面——十几岁的大师,未来有望晋位天人的新生代修行者,拒绝陈家真人三千里桃花与聘礼的传奇人物。
为了生存而竭尽全力的故事。
却成了趣闻。
正如他前世在迟羽眼里的形象一样。
这个笨蛋从来都不够了解他,只是自顾自的把他当成某种依靠,偶尔能够发现他的一些窘迫,却无法真正的认识他。
他也被迟羽当成某种完美的形象。
不断的被幻想,不断抽离真实,不断添砖加瓦的堆砌完美。
成为支柱。
成为依靠。
成为填补内心空洞的外物。
永远活在真实之外,活在自我认知的世界——这是他对于迟羽的印象。
她可能根本就不了解任何人,连自我也不够了解。
所以当虚假的自我认知被击穿。
当商秋雨的堕落与他身为喰主的真实身份被发现,赤鸣战死,残酷如地狱般的真实世界出现在她面前,她才会无法接受,一切支柱都在转瞬间垮塌,失去生的欲望。
她是个不安的女人。
一个无能者。
活在自我的世界却又抗拒认知外界的笨鸟。
但她却又是幸运的。
在被抛弃后被千机真人捡到,幼年便被诸位真人轮流照顾和教学,享受着常人几辈子都享受不到的优渥待遇,第一次交到的朋友即是商秋雨和几位同样条件优渥的世家女孩。
即便是受创以后,也能遇见赤鸣这个坚韧又靠谱的后辈。
承受着众多的幸运和关爱。
常人难以得到的幸运,总是降临在她身边。
可这家伙。
却始终得不到满足。
宛如一个黑洞,不断地重复着循环的消沉状态,不断地吸收着更多的光与热,渴望着更多的爱,却始终无法让自身去得到支撑,无法填补内心的空缺,只能仰赖外物而生存。
只是一味的同情和关爱,绝对不会让这家伙得到成长。
必须得把她拽出来。
让她理解自我以外的世界,了解不完美的世界与他人。
击碎她的‘壳。’
“所以,你就把我当成支柱?”
槐序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双手撑在凹陷里积蓄的冰冷海水里,在一阵阵的疼痛里,感受着迟羽过于用力的拥抱,他感觉到来自对方的火热,简直要把他揉碎的火热。
一个温暖又柔软,宛如鸟儿般依恋的女孩,正紧紧地将他拥于怀中。
把他按在石壁上。
“对,对不起。”
迟羽怯弱的抬眸望着他,却又贪婪地不曾松手,不断地靠近,靠近,试探着底线,完全被之前的几个吻弄得忘乎所以,全然不记得如今的情况,理性被骤然释放的感性压过。
嘴唇,右侧的脸颊,眼角,额头,鼻梁,嘴唇,下颏……致命的咽喉,喉结。
不断地试探。
“这样想也没什么问题。”
槐序叹息着:“想知道我和千机真人都谈过什么吗?”
“迟羽‘前辈’。”
他刻意在‘前辈’二字上加重口音。
果不其然,听见父亲的名号,迟羽终于稍稍清醒,抬眸看向他,原先总是充斥着忧郁和悲伤的眸子,如今更像是某种可怜的小动物,藏着贪婪的小心思。
“我会照顾你。”
槐序以冰冷的语调说道:“可是请你开动一下你那迟钝的,像是鸟类般自我封闭,只会听随外界而随波逐流的智慧去回忆——我在书屋的那一天,曾和你说过什么?”
“是,是有说过……”迟羽瞪大眼眸,脸色渐渐变得苍白,意识到槐序在这个时刻,重提那件事,所代表的含义。
“没错。”
槐序轻声说:“迟羽前辈,我的心另有所属。”
“我喜欢的始终是别人。”
“我也不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