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为难笑了笑:“这位郎君实在抱歉,但凡来我们鹿云坊都要提前订位的。刚好今早的位子都定出去了,您若是没有订位今早怕是挨不上号了。”
“我是没有订位。”司马晟指了指二楼,“可梁家三郎定了位子,我和他是一起的。”
“梁家三郎?”伙计客套的笑僵了僵,“您说的可是梁国公府的三公子?”
“正是。”
伙计面露疑色:“可梁公子上去之前并没有说他约了人啊?”
没约人?司马晟不动声色皱了下眉,国公府的小厮江福不是说梁迁约了人的么?
怎么回事?
“这位郎君,要不您……改日再来?”伙计为难扯了扯嘴角。
司马晟半步未动:“你去问过梁家三郎再来赶人也不迟。”
伙计见他相当笃定,只好上楼问人去了。
司马晟则抬眼观察了下鹿云坊的大堂。
大堂中央挂满了山水墨画,每隔一会儿画轴移动便会重新更换一批。
司马晟的目光落在画轴两端,上面两根银线若隐若现,若不细看画轴竟如飘在空中一般。
目光顺着银线往上,这才发现了个中玄机。
房梁四周装了寸宽的滑道,滑道裏头放满了葡萄大小的滚珠。滚珠上打了洞,洞中两根银线贯穿而过,银线两端分别连着画轴两端。
过上一会儿,大堂裏的伙计便拉动滚珠,滚珠一动,画轴随之而动。
很是别出心裁。
司马晟正瞧得出神,上楼通传的伙计“噔噔噔”地跑下了楼:“梁家公子说了,请您上楼一叙。”
司马晟神色一松,跟着伙计上了二楼。
伙计轻轻敲了敲雅间的门:“梁公子,小的把人给您带过来了。”
房中有人低低“嗯”了声。
伙计朝着司马晟做了个“请”的手势,龇牙一笑:“这位郎君,请吧。”说着帮忙推开了门。
“吱呀”的开门声打断了司马晟的思绪,他不紧不慢提起眼皮看向房中,只看到蔷薇屏风后一个似真非真的人影。
他抬脚进屋,伙计反手将门给带上下楼去了。
房中,不时传来街上的叫卖声。
声音不大,但在这不含一丝杂音的房间裏却被无限放大。
司马晟站在屏风一端仔细听了听这声音,眸光微动,侧身大步跨过了屏风。
梁迁身穿碧色宽袍坐在日光中,左手端着酒盏,右手搭在窗沿上,悠闲的目光透过敞开的窗缝看向楼下的街道。
听到脚步声,他保持着原先的坐姿一动未动,眼神都没晃上一下:“不知世子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司马晟的目光不受控制落在梁迁修长的脖颈上:“三郎都没回头看上一看,怎知是我?”
梁迁头一歪,柔和的阳光将他整张脸罩住,面上的每根细小绒毛都照得一清二楚。他半垂着眼睑看了眼窗外:“方才世子在鹿云坊外头时我瞧见了。”
“嗯。”司马晟收回目光,坐到了梁迁对面;“即使瞧见了也不见得就是来找你的。”
“的确。”梁迁缓缓将身体坐正,目光依旧流连在窗外,“不过今早我刚差人去平王府还伞,方才就看到了世子,所以我猜世子是来找我的。”
司马晟端起茶碗压了口茶:“三郎猜得不错,我就是来找你的。”
“奥?”梁迁终于侧过头看向司马晟,眼底聚起抹无所谓的笑,面上并没什么太大的波澜,“伞已归还,不知世子找我所为何事啊?”
“伞让梁国公府的小厮拿回去了。”
梁迁眼皮一动:“世子为何不收伞?”
手中茶碗轻轻落桌,司马晟没有说话径直将手搁在了梁迁腕间。
梁迁欲躲,司马晟另一只大手铁箍般扣住了他的手腕:“别动。”
“做什么?”梁迁面上没什么表情,瞧着像是生气了,再看一眼又好像就是随口一问,没什么恼怒情绪。
片刻后,司马晟挪开了手:“三郎身体康健,看来平时饭食不错。”
梁迁被他这话逗得眼尾轻轻上扬:“梁府进项尚可,倒也饿不着我。”
“如此便好。”司马晟又倒了碗茶,却没有喝,“不知三郎在此等候何人?”
梁迁看他一眼:“就一普通朋友。”
“这人我认识?”
“不认识。”
“怎么还没来?”
“刚才我这朋友差人递了消息,要事缠身来不了了。”
司马晟莫测一笑:“这么巧?”
梁迁回他一笑:“就是这么巧。”说罢,人起身要走,“在下还有事要办,既然友人无法赴约那我先行一步。”
司马晟没有搭腔。
梁迁离开长案已行至门前,房门被他打开大半,刚好能看到走廊裏忙碌的酒楼伙计。
“砰”地一声,房门倏然闭合阻隔了门外的一切,一个高大人影欺压上来。
后背抵在门板上,梁迁避无可避,抬起眼睛看他:“世子这是做什么?”
司马晟根本没打算接话,肌肉结实的手臂用力勾住他的后腰,将人往胸前一带,鹰眸黯淡:“阿迁,都五年了,还在和我置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