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请自重
“置气?”梁迁凉笑一声,“我可不敢。”
“不敢?”司马晟箍着梁迁后腰的手一动未动,只压着眉毛觑他,语气中居然带了几分无奈,“阿迁,我们……”
梁迁单手在他臂肘轻轻一点,司马晟胳膊一麻瞬间松开了手。
“阿迁,你……”
“世子请自重。”梁迁往边上挪开几步,面上挂着抹不咸不淡的笑,“你我时隔五年再见,前尘不在物是人非。我和世子也早已形同陌路,阿迁这个名字叫起来委实不妥,大人以后莫要再喊了。”
司马晟还欲再说,梁迁身形一闪出了雅间往楼下去了。
“时隔五年形同陌路?”司马晟站在门口,嗤笑出声,“你想得美。”
出了鹿云坊,司马晟心中烦闷就在街上溜达散心,经过一果脯店看到了正在店中大吃特吃的白秉。
白秉守在好几个大铜蹀面前吃得专註,根本没註意到身后慢慢靠过来的人。
“老板,果脯这么好吃,生意不错吧?”白秉边吃边问,口水喷了人店家一脸。
本着和气生财的原则,店家耐着性子冲他挤出个客套的笑:“还行还行,郎君买点儿?”
白秉咀嚼的动作登时顿住,他费力将嘴裏尚未完全嚼烂的果脯生硬吞下,瞪着一双大眼:“店家,不是说这果脯是免费品尝的么?”
店家一听脸都青了,他哆嗦着手指了指边上巴掌大小且早已空空如也的小木盒:“这些才是试吃的。”
白秉望着空荡荡的木盒一脸懵:“店家你可真会说笑,这都是空的如何试吃啊?”
店家气得一张脸青中透着白,“裏头的果脯刚才都被你吃光了,自然是空的了。”
“店家可别冤枉我!”白秉不服气为自己辩解,“我可从来没去小木盒裏拿过果脯!”
“你,你,你……”店家气得大喘气,“你刚才一进店是不是吃了一把果脯?”
“是啊!”白秉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
店家终于舒了口气:“那把果脯就是小木盒裏的。”
“就算是小木盒裏的,也不是我拿的。”白秉傲然仰着头,“再说了,既然试吃的已经吃完了你作为店家就该提醒我才是,你非但不提醒还让我吃收钱的果脯,这不是想赚黑心钱嘛?”
店家被白秉气得简直要晕过去,嘴唇止不住哆嗦:“你你你,好!我说不过你,总之,除了免费试吃的你还多吃了一铜蹀果脯,一共五十钱。”
“一碟果脯就要五十钱?”白秉急得一瞪眼,重重哼道,“你怎么不去抢?啊?”
店家又急又气,一把抓住白秉的领口,凶神恶煞道:“你到底给不给钱?”
白秉生得人高马大,即使□□瘦的店家这么一拽依旧稳如泰山岿然不动,他鼻孔朝天理直气壮道:“我没钱!”
“你没钱?没钱吃什么吃!!”店家夺走白秉手裏的果脯,“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原来不过是是个蹭吃蹭喝的混账东西!!”
“你敢骂我?”
白秉上前几步就要请店家吃拳头,一道声音阻止了他即将挥出去的手:“无故辱骂当朝将士可是死罪。”
那声音音调不高,语速也不快,有种不急不缓的从容气魄,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店家炸起的眉毛在看到司马晟的那一刻彻底塌陷,心中万千思绪跑马般蹿过。
此人浓眉鹰目,气度威严,身上衣料颜色虽然单一,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布料名贵绝非凡品。
此人身体健壮,肌肉结实,尤其是胳膊胸膛处衣料都被肌肉撑出充满力量的凸起,却并不显得过分壮悍。
这是个练家子。
还是个家境殷实的练家子。
店家吓得往后一缩,方才的恶狠气焰被灭了个干凈,但依旧嘴硬:“将士?你说将士就是将士啊?证据,证据呢?”
白秉一看司马晟来了,老实收起高扬的拳头朝着司马晟恭敬作揖:“大人。”
“大人?”店家仍旧半信半疑,盯着司马晟道,“你以为他管你叫大人你就是真大人了?总之没有证据我可不信!”
司马晟阴沈沈的目光半分不偏尽数落在了店家面上,默了片刻,他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这就是证据。”
黑底镶金的令牌上刻着金光闪闪的一个“平”字。
“这是……”店家开始犯怂,声音都小了不少。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可是平王府的令牌!”白秉仰着下巴颐指气使道,“想来你是没见过世面才不认得这令牌。也罢,我也不怕告诉你,你面前这位就是洛阳城如假包换的平王世子,当今圣上钦点的骑督。而我……”
白秉狐假虎威道:“我便是大人最最最最得意的属下,为国效力的忠心将士。你竟敢辱骂我?”他冷哼一声,“是不想活了吧,啊?”
店家被两人的一唱一和吓得白了脸,膝盖一软扑通一声砸在地上:“草民见过,见过世子殿下,草民承认方才是言语无状了些,可归根究底还是,还是因为这人他想赖账啊!”
白秉见他指着自己,暴脾气又要发作:“你这个老奸巨猾的奸商,你……”
司马晟递给白秉一个眼神,对方便乖乖禁了声。
“他刚才是说他没钱,可他并没有说不给钱。”司马晟看了白秉一眼,“你说是不是?”
白秉忽然反应过来:“是,是是!属下刚才就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