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了上去
后院,梁迁正在费力打通穴道。
咚!咚!咚!
沈稳的脚步声混在嘈杂的雨水中朝他所在的方向极速靠近。
梁迁心下一惊,难不成参军回来了?
一想到那人接下来很可能要对自己做的事,梁迁胃中一阵不适。
还好身上的穴道已被冲开一些,勉强能动弹了。
梁迁借着床柱往边上挪了挪,发现床底空间很大,临时藏身绝非难事。
他四肢僵硬,只能靠后背肌肉的力量将自己慢慢推下床。
床底下光线很暗,虽不是什么完美的藏身之处,可眼下一时也寻不到更好的地方,只能暂且将就了。
“咚咚咚!”脚步声更近了。
梁迁心中如雷打,一颗心怦怦乱跳。
他勉力控制住微微颤抖的双手,后背贴地一寸一寸往床底挪蹭。
“咚咚咚咚咚!”脚步声更近了,从走动的速度来看,那人定是急了。
梁迁心中急得更是火烧火燎,他动作片刻未停不断往床底挪动,额角渗出的细汗已将鬓角洇湿。
“哐啷”一声,门开了。
梁迁心跳一顿,赶紧深吸一口气卯足了所有的力气拼命往床下蹭去。
快了,快了……
一只手猝不及防箍住了他的手腕,梁迁视线受阻根本看不清来人。
他心下一惊,慌促低斥:“放手!”
那只手不松反收,梁迁嗓间一凉,感觉此时此刻吸进来的空气都寒冷刺骨。
想起之前那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梁迁怒从心底起,忍不住大喝一声:“无耻之辈,还不松手?”
那人没有回应他的话,手上用力将梁迁从床底给拖了出来。约摸是担心磕到对方,拖动的过程中,那人的手一直小心地护在他的脑后。
“放手!放手!你……放手!!!”梁迁怒不可遏闭眼低吼,心中万千思绪齐聚心头。想到司马晟如今生死未卜,自己又遭此祸事。一时间有些崩溃,止不住大声喊道,“放手!我叫你放手!!!!!你听见没有?”
“阿迁,是我。”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梁迁迟疑片刻缓缓睁开了眼。
看清来人的瞬间,梁迁冷漠扎人的眼底骤然涌入一抹震惊。随即,无声的欢喜悄然充盈了整个眼眶,他不可置信望着面前的人,低声哽咽道:“司马晟?你……没死?”
“对,我没死。”司马晟望着梁迁,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笑。
激动的泪水自眼眶滑落,梁迁欢喜到不能自己。他想要抬手去触碰一下对方的面颊,努力半晌终是不成。
司马晟定定瞧着早已泪流满的人,心疼替他拭去眼角的泪水。他握住梁迁的手轻轻搁在自己脸上:“是不是想摸我的脸?”
梁迁点头:“我想摸摸看,这张脸究竟是不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司马晟轻轻在他手心蹭了蹭,“阿迁,你来新城是特意来找我的吧?”
梁迁神色一顿,点了点头。
司马晟倏忽一笑:“你能来找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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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百山被带走了,此处成了一个空宅子。
司马晟抱着梁迁走到前院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只余白秉江福杵在院门口当门神。
想来江福是真的很关心自家公子,司马晟去了这么久,他脑门上那团乱糟糟的湿发还稳稳贴在面皮上,纹丝未动。
看到司马晟来了,江福风一般蹿到了近前,仔细查看梁迁的情况。
白秉觑他一眼,心说没想到这江福人小腿短小跑得倒挺快?
“公子!公子!您怎么样了?”江福整个人都快趴在了梁迁脸上。
不等梁迁开口,司马晟一把将人扯到一边:“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被人嫌弃的江福站在原地楞了下才醒过神来,此刻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有多失礼,他赶紧朝着司马晟恭恭敬敬行礼:“是,世子殿下。”
待到司马晟带人上了马车,白秉在江福肩上拍了下,:“我说你有没有眼力见儿?我家大人和你家公子正腻歪着,你往人跟前戳什么戳,瞧,招人嫌了不是?”
江福一把拍掉他的手,哼道:“招人嫌我也乐意,你管得着么?”
“哎……”白秉不服气争辩,“你个区区小厮居然敢跟我一个国家将士甩脸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你……”
“你什么你?”江福霸气回头,带着头上杂乱的湿发在空中甩出一个乱遭的弧度,像只疯了的水鬼,“我可是我家公子的心腹!你家世子喜欢我家公子,你猜,我们两个要是起了争执,世子殿下会护着你还是护着我?”
这话居然将白秉堵得哑口无言。
那一瞬,他竟真的被江福给唬住了。
直到院子裏只剩下他一个人,白秉才收回飘忽的思绪赶紧追了出去。
马车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边上还跟着那个牙尖嘴利的江福。
白秉翻身上马,不消片刻就赶了上去。
江福看见是他,正眼都没给一个。
白秉:“……”
脾气还挺大?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回了住处,司马晟抱着人就往后院走。
临走前,还不忘嘱咐白秉赶紧吩咐人去准备沐浴的温水。
江福作势就要跟上去,白秉身形一晃铁墻一般挡在了他面前:“就你这副尊荣,还是洗洗再去见人吧。”
这一回,江福居然没有坚持,乖乖跟着小厮洗澡去了。
白秉这回办事出奇得麻利,司马晟到了后院时,房中已经摆好了盛了温水的浴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