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证?”吴百山稍显慌乱,仍然嘴硬为自己辩解,只是底气比之方才明显弱了不少,“司马晟!我对官家向来忠心耿耿,又怎么会做出你说的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你分明就是……”
“我分明什么?”司马晟截住吴百山的话头,提起冷寒的视线看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算盘?”
“我……”吴百山张了张口。
“你不过是嫉妒我,嫉妒我为何来军营比你晚却能和你平起平坐。”
司马晟坦然和他对视,眼底竟莫名涌出一丝笑意,“不是么?”
这话本来不过是司马晟自己的猜测,不曾想一语中的,竟彻底激怒了他。
吴百山大笑两声,狰狞的眸子裏迸发出一抹狠戾癫狂:“我嫉妒你?司马晟,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啊?你不过就是个京都来的什么都不懂的狗屁世子!”
他嗤笑一声,眼圈紧跟着红了,疯了般继续叫嚣:“你连芝麻大点儿的战功都没有就当上了骑督,为什么?啊?”
吴百山越说越激动,他目光凶戾,眼底血红,显然已是怒不可遏:“可我为了当上这个五品参军整整熬了十年,十年啊!你来军营才多久?你凭什么?啊?你说说,你到底是凭什么?啊?啊!!!!!”
“就因为嫉妒,所以你和拓跋步裏应外合偷了粮草,还亲手将我送到了敌营。”司马晟寒着一张脸,“吴百山,没想到你如此小肚鸡肠置国家大义而不顾,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我小肚鸡肠?你说我小肚鸡肠?!”吴百山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是前仰后合,好像下一刻就要抽过去一般。
终于,他收了笑,面色一黑,一脸恨意指着司马晟,仿佛对面站着的人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司马晟!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所以才能一来就当了五品骑督么?像你这种用权势压人的无耻小人有什么脸说我小肚鸡肠?”
他全然不顾迎头浇下来的大雨,一步步走下臺阶,眼底怒意更盛如燎原的野火:“是!是我!就是我和卢有敬一起将粮草送给了拓跋步,顺带着把你当做筹码也送了过去。只是没想到,没想到啊……”他奋力咬紧后槽牙,仰头朝天无奈一笑,“老天爷他居然瞎了眼!非要站在你这边?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司马晟面色平静看着他,等他说完,淡定一挥手说了几个字:“吴百山已当众认罪,将人拿下。”
“是!”
雨重风疾,挡不住一触即发的怒火。
众兵卒立时蜂拥而上,和吴百山一等人缠打在了一起。
在军中打磨了十几年,吴百山不愧是打仗的一把好手,三两下便掀翻了好几人。
他死死盯着司马晟站立的方向,眸子裏似能喷出火来。
司马晟也捕捉到了他的视线,他不慌不忙同他对视,面色平静,只是一双眼睛黑成了鸦色。
“司马晟!我要杀了你!啊!!啊!!!!!”吴百山砍人如切菜,不断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居然在密密麻麻的人流中生生砍出一条血路,径直朝着司马晟奔来。
白秉本就护在司马晟跟前,见吴百山不要命地扑将上来,转手就给了他一刀。
“噗呲!!!”锋利的刀锋在吴百山的腰间砍开血淋淋的一道血口子。
吴百山吃痛闷哼,恶狠狠瞪了白秉一眼:“背后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背后伤人不英雄,你城楼上背后砸人后脑勺子就是英雄好汉了?”白秉重重往地上啐了一口,“我呸!不要脸!”
“你!!”吴百山被白秉气得语气一顿,瞬间涨红了脸,“白秉,你!!”
“你什么你?”白秉举起手中的大刀,照准他的脑门儿就要往下砍,“你等着!老子这就给你放放血!”
“白秉。”司马晟喊了一声,“他这条命要先留着,还要回大将军处覆命。”
白秉为难看了眼司马晟,又瞧了瞧吴百山,极不情愿道:“是,大人。”
吴百山武功不错,白秉的身手也不差。
两人交手,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白秉便将人制服。
老大都被擒了,剩下的虾兵蟹将也只好识相地缴械投降。
一场混战就此结束。
吴百山身上有伤又被雨水浇透,狼狈不堪,像只被人放了血的落汤鸡。
白秉将人压到司马晟跟前:“大人,怎么处置?”
司马晟看都没看那人,直视前方道:“交给大将军。”
“是。”
白秉押着人走了两步,身后忽然传来喊劈了的一嗓子:“救命!救命啊!!!!”
哎?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白秉回身一看,就见一个浑身湿透的干瘦男子张牙舞爪往这边跑来。
他大手一扬,手腕一翻,来人便被他给打趴在了地上。
白秉大声呵斥:“来者何人?竟敢惊扰我家大人?”
男子浑身都湿漉漉的,成缕的头发糊在脸上,瞧不出个具体模样。
他顾不上回白秉的话,朝着司马晟开口就嚎:“世子殿下!我家公子被参军扛进了后院,至今生死未卜啊!!!”
“江福?”司马晟听出了这声音,连忙上前一把将地上的人给提了起来,“你说什么?”
江福顶着一脸黏糊糊的湿发,面色焦急地又重覆了一遍:“我说我家公子被这个黑心参军抗进了后院,至今生死未卜啊!!!!”
司马晟听罢,二话不说提步就往后院走去。
走了几步又迅速折返,一脚踹在了吴百山胸口,直接将人给踹吐了血:“若是他少了一根汗毛,我唯你是问!”
说罢,匆匆往后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