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红如血
半柱香后,梁迁推门而出离开了鹿云坊。
不多时,白秉“蹬蹬蹬”跑上了二楼。
他见房门开着就要进去,司马晟先他一步走了出来。
“大人,梁三郎走了。”
“我知道。”
“大人,您和梁三郎说了什么?”白秉边说边忍不住往司马晟身后的食案上瞄,“他走的时候面色很差。”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司马晟觑他一眼,“我先回王府,你解决完桌上的饭菜再回去吧。”
白秉感激涕零看着司马晟,恍若看着自己的再生父母:“是,大人!”
回了梁国公府,梁迁径自进了书房。
江福看自家公子脸色不好,也不敢多话,就站在书房外头候着。
书房中,梁迁扶案而立,案上的宣纸在他手中被抓出参差不齐的褶皱。
他双眸紧闭,胸口处因着主人的情绪剧烈起伏。
梁迁呼吸紧促,耳鸣阵阵,脑袋裏似被人塞进一团浆糊,凌乱到不能思考。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有了光线照进瞳孔,耳中脑中的杂音瞬间消弭。
他再次回想起司马晟在鹿云坊跟自己说过的话来。
他说,当年他不辞而别是担心官家会因为平王府牵连梁国公府。
他还说,这五年他对自己思念入骨。
说这些话的时候,司马晟面沈如秋水,眼中却满是缱绻温意。这样的司马晟,和五年前的他如出一辙。
五年光景,他好似从未变过。
“司马晟。”熟悉的名字卷过苦涩的舌尖,梁迁再次缓缓闭上了眼,眼角滚落一串浊泪,“是我误会了你。”
当日下午,梁国公府秘密派出数十名暗卫。
暗卫出了大门朝着四面八方分散开去,似乎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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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司马晟每日都安分待在王府,平王看了心中甚是欣慰。
秦楚得知司马晟不日就要启程回新城,来王府来得分外频繁。
今日一早又来了平王府,待了一整日都没舍得走。
司马晟看了眼秦楚脚边五六个空酒坛子:“秦楚,我看你来找我是假,来王府蹭酒倒是真的。”
“阿晟此言差矣。”秦楚又开了一坛酒,还特意凑到坛口闻了闻,发出一声由衷的喟嘆,“王府何止是酒好,这裏的一花一草,一砖一瓦,哪一样拎出来不好?平王府财大气粗,无论什么都是极好的。”
“不过我来王府主要是为了看阿晟,你不是马上要动身去新城了么?此一去再见不知何年何月喽!”秦楚嘆息过后眼底重新聚起一抹笑,“来看你顺带着蹭点儿酒喝,这不为过吧?”
“好,王府的酒随你喝。”司马晟鹰眸微晃,瞥他一眼打趣道,“不过你可别像禄昌侯爵府的赏花宴那次喝得烂醉就成,我有伤在身可管不了你。”
提起上次醉酒秦楚不禁面露尴尬,他佯装咳嗽一声,将手裏的酒连同心底的心事一同闷下:“那日醉酒的事阿晟不是知道内情的么?是有人给我下了药。”
“是,我不光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下药的人是谁。”
“阿晟,你说什么?”
司马晟身子往秦楚那边侧了侧:“我说,那日赏花宴下药的人我知道是谁。”
“是谁?!!!!”秦楚腾地一下站起身,气得秀气的眉毛都变得狰狞起来,“阿晟你快告诉我,那日下药的狗崽子究竟是谁?”
“其实那药起初也不是给你下的,是给我下的。”
“什么!!!!!”
“不错。”司马晟平静看他,“是你端错了酒盏这才闹了一出乌龙。”
秦楚火气未消,气得眉毛都炸了:“阿晟,你跟我说下药的人究竟是谁?就是因为那药我才,我……”他欲言又止,面上不自觉红了一片,不知道是因为气的还是怎的,“总之,你先告诉我那狗崽子是谁?”
“是纪凌易。”
“是他!!!这个狗东西,改日让我逮着机会我定要好生教训他一番!!!!!”
秦楚是又恼又气,恨不能现在就给纪凌易两个结实的大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