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
褚陈面色沈静如水,并没有回答,只是反问到:“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一旁的边予哲反应极快,两颊瞬时挂上喜色,恭恭敬敬道:“叔叔阿姨好,我是褚陈的学弟。”
褚明海微微瞇起双眼,犀利地上下打量着边予哲,眼底隐藏的情绪令人不寒而栗,顿了几秒之后,他只对褚陈说:“你妈妈让你带的牛奶,你走的时候忘了拿,正好我们晚上没什么事就给你送来了。”
陶蓉混迹商场多年,早就练就一身察言观色的好本领,她斜睨着自己丈夫,暗暗白了他一眼,觉得他为人处世实在上不得臺面,一把年纪了还给一个孩子摆脸色。
她看着边予哲,眼眸如同冬日暖阳,柔声细语:“你叫什么名字?”
刚被人用那样狠戾的眼神从头到尾剖白一遍,边予哲就像一只应激的猫,浑身的肌肉紧绷着,汗毛竖立,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他受宠若惊,他缩着脖子,显然有些畏首畏尾:“边予哲,我叫边予哲。”
“予哲,”陶蓉轻柔地念着,眼底布满慈爱,“很好听的名字。”
说完,她余光瞟了一眼褚明海,转而带了几分盛气凌人:“你还不把东西放下?是打算进去坐坐吗?”
褚明海嘴唇紧抿着,泛起了紫色,钉子般的目光射向边予哲,像是无声的警告,然后一言不发地将手裏的牛奶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不轻不重地关了门。
直到隔着门听见电梯“嘀”的一声,褚陈才放了心似的,回过头耐心和边予哲解释:“我不是故意隐瞒我们的关系,我高中时候就跟家裏出柜了,但是我爸反应很激烈,他接受不了,我原本是想等我工作了,不用靠着家裏了,就向他们公开我们的关系。”
原来褚陈是怕自己误会,边予哲低头,憋不住的笑了,假装轻咳两声,说:“学长,你高中就出柜啊?原来我不是你初恋啊?”
“高中出柜只是因为确定自己的性向了,”褚陈缓缓上前两步,两人四目相对,他能感觉到褚陈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只有一拳之差的身高,却给了边予哲无尽的压迫感,“你是我第一个男朋友,也会是这辈子唯一一个男朋友。”
边予哲早就有经验了,每当褚陈迷离的看着他,他就逃也似的躲开,再随便说点什么转移话题,否则下一秒等待他的就是被拽进卧室。
暑假的最后一周,两人来到商业街准备大采购,褚陈要给自己准备一些出国用的东西,还要给家裏的边予哲多储备些水果零食,就像他自己说的,边予哲不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就是不放心。
逛了一下午,两人提着好几只大袋子,正往地下停车场走,褚陈的手机响了,边予哲接过他手裏的东西,褚陈一只手艰难地从裤子口袋裏摸出手机,是院长,他诧异的吸了一口气,接起来:“院长。”
边予哲只听到褚陈又说了句“好”,就挂断电话了,他问到:“院长找你有事?”
“只说让我去找他,也没说什么事。”褚陈轻描淡写道。
“哦,大概是出国的事吧,大下周就要走了。”边予哲温声道,像是解释给自己听的。
褚陈将边予哲送回家,又一起把东西都拎上楼,才一个人开车回了学校。
院长办公室的门紧闭着,门底与地面的缝隙间透着微弱的光,昭示着屋内有人,褚陈礼貌地敲了敲门,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开了。
裏面的中年男子过分热情的将褚陈邀进屋内:“褚陈啊,快进来坐。”
褚陈礼貌地点头:“谢谢院长。”
院长引着褚陈在靠墻的沙发坐下,笑盈盈道:“我这有上好的明前龙井,我泡上,你尝尝。”
“不用了院长,我不喝茶,谢谢您。”褚陈面无表情的礼貌婉拒着。
“呵呵,你看我,跟不上潮流了,你们年轻人都不喝茶,都喜欢喝咖啡,”跟不上潮流的院长对咖啡的印象还停留在三合一的速溶款式,翻了翻抽屉,找到一条不知道什么年月生产的某巢牌速溶咖啡,拿在手中朝褚陈扬了扬,“我以前出差在酒店拿回来的,正好今天给你冲一杯。”
褚陈觉得院长今天怪怪的,隐隐有种不好的直觉。